订婚宴上，苏若雪当众撕碎了婚纱。
“若雪，你疯了？”沈浪攥住她的手腕，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知道我为这场订婚准备了多久吗？”
苏若雪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
她记得。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傻傻地站在这里，以为嫁给沈浪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结果呢？三年后，他在她怀孕七个月时把她推下楼梯，只因为白月光说了一句“我不喜欢她”。孩子没了，她被送进精神病院，沈浪的公司上市那天，她死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死前最后一个画面，是沈浪搂着白月光林婉清，在镜头前笑得温柔体贴。
“沈总，您的深情表演，可以结束了。”苏若雪摘下订婚戒指，扔进他面前的香槟塔里，“这场戏，我不奉陪了。”
满座哗然。
沈浪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你在闹什么？是觉得戒指不够大，还是房子不满意？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今天这场订婚，必须完成。”
“必须？”苏若雪挑眉，“凭什么？”
“凭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沈浪的语气里带着威胁，“若雪，别任性。你爸妈的公司还指望着沈氏的投资，你弟弟的工作也是我安排的。你应该清楚，跟我闹翻的后果。”
苏若雪笑了。
上一世，她听到这些话会害怕，会妥协，会哭着求他别生气。可这一世，她只想笑。
“沈总说的是那三千万投资？”她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巧了，昨天令尊挪用公款的证据，我已经寄给了证监会。你那笔投资，怕是用不上了。”
沈浪瞳孔骤缩。
“至于我弟弟的工作，”苏若雪继续说，“他上周就已经辞职了。现在他是顾氏集团的法务总监，工资是你们沈氏给的三倍。”
“顾氏？”沈浪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和顾行舟搭上的？”
苏若雪没有回答，转身走向门口。
沈浪追上来，一把拽住她：“苏若雪，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保证让你后悔一辈子。”
苏若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张脸，她爱了两辈子。上一世，她为他放弃保研，为他掏空家底，为他挡刀挡枪，最后他回报她的，是冰冷的病床和没有尊严的死法。
“沈浪，”她轻声说，“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
她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沈浪砸东西的声音，苏若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苏若雪坐在顾氏集团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价值两亿的合同。
“苏小姐，你确定要这么做？”顾行舟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欣赏，“沈浪如果知道是你截了他这个项目，怕是要疯了。”
“疯了好。”苏若雪签字，“疯了才会露出破绽。”
上一世，沈浪就是靠这个项目起家的。他骗她说项目是自己谈下来的，实际上所有的商业计划书、市场分析、人脉资源，都是苏若雪没日没夜做出来的。她那时傻，觉得帮未婚夫天经地义，连署名权都没要。
结果呢？项目成功了，沈浪成了青年企业家代表，而她在精神病院里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对了，”苏若雪又抽出一份文件，“这个也签了。”
顾行舟看了一眼，眉头微挑：“你要收购沈氏旗下那家子公司？那家公司都快破产了，买来做什么？”
“破产只是账面。”苏若雪翻到最后一页，“这家公司手里握着城东那块地的开发权。沈浪现在不知道这块地的价值，但三个月后，地铁规划就会公布，那块地的价格会翻二十倍。”
顾行舟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三个月后地铁规划会公布？”
苏若雪笑了笑：“我猜的。”
她不是猜的，她是在精神病院的电视上看到的。那天是她死前最后一天，新闻里播着沈浪以二十倍溢价卖出那块地的消息，主持人说他是“商业奇才”。
她当时就想，那些商业计划书，明明是我写的。
合同签完，苏若雪刚走出顾氏大楼，就看见沈浪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身后停着一辆限量版跑车。这副做派，活脱脱就是偶像剧里的深情男主。
可惜苏若雪已经不是那个会为这种戏码心动的傻子了。
“若雪。”沈浪走上前，语气温柔得不像话，“那天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这三天我想了很多，我不能没有你。订婚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只要你愿意回来，什么都依你。”
苏若雪停下脚步：“什么都依我？”
“什么都依你。”沈浪眼神真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我要林婉清滚出沈氏，你也答应？”
沈浪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婉清只是公司的员工，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让她调去外地分公司。”
苏若雪笑了。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天真，以为沈浪真的愿意为她放弃林婉清。结果呢？每次她提出让林婉清走，沈浪都说“再等等”，等来的却是林婉清成了他的情妇，成了压垮她最后一根稻草的推手。
“沈浪，省省吧。”苏若雪绕开他，“你这套把戏，我腻了。”
沈浪追上来，压低声音：“苏若雪，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攀上顾行舟就万事大吉了？顾氏集团是什么体量，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人家凭什么真心待你？不过是玩玩而已。”
“那也比被你玩强。”苏若雪头也不回。
沈浪终于撕下了温柔的面具：“你以为你赢了吗？城东那个项目，你截了就截了，我沈浪不缺那一个。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沈氏的敌人。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苏若雪转身，看着他愤怒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这个男人，上一世害死了她和她的孩子，毁了她全家，到头来居然还敢说“得罪他”？
“沈浪，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苏若雪平静地说，“因为从今天起，你每天都会后悔。”
一周后，沈浪发现事情远比他想的严重。
苏若雪不仅截了城东项目，还把他手下三个核心高管挖走了。更狠的是，她挖人的时候，顺便把沈氏明年的战略规划也带走了。
“一群白眼狼！”沈浪把文件摔在地上，“我给你们开那么高的工资，你们居然背叛我？”
林婉清站在一旁，柔声说：“沈总，消消气。苏若雪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您难堪。但沈氏的根基还在，只要拿下城西那个标，一切都还有转机。”
沈浪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城西的标，我们必须拿下。”
城西那块地，是沈氏明年最重要的项目。只要拿下，不仅能挽回损失，还能让公司市值翻倍。
“标书准备得怎么样了？”沈浪问。
林婉清递上一份文件：“已经做好了。这次我们请了最好的团队，方案非常完善，中标概率在九成以上。”
沈浪翻看标书，眉头渐渐舒展：“不错，这次你辛苦了。”
“能帮到沈总就好。”林婉清笑得温婉，“不过苏若雪那边……她会不会也来竞标？”
“不可能。”沈浪冷笑，“城西项目需要的前期资金至少五个亿，她就算傍上顾行舟，顾行舟也不可能给她这么多钱。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能翻出什么浪？”
开标那天，沈浪信心满满地走进会场。
然而当主持人念出中标企业名字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中标企业——苏氏集团。”
“苏氏？”沈浪猛地站起来，“哪个苏氏？”
“苏若雪女士创办的苏氏集团。”主持人重复了一遍，“中标金额比第二名低了八千万，方案评分却是第一。”
沈浪的脸瞬间铁青。
他转头看向会场角落，苏若雪正坐在那里，身边是顾行舟。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苏若雪笑得云淡风轻。
“不可能！”沈浪冲过去，“你的方案怎么可能比我的好？你根本不懂这个行业！”
苏若雪抬头看他：“我不懂？沈总，你忘了吗？你第一桶金的商业计划书，是我写的。你创业初期的所有方案，都是我在背后操刀。我不懂，难道你懂？”
沈浪愣住了。
“还有，”苏若雪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你的标书涉嫌抄袭。你所谓的‘最好的团队’，抄的是我三年前写的方案。沈总，连抄袭都抄不对地方，你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沈浪，闪光灯亮成一片。
沈浪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林婉清。林婉清低着头，一步步往后退。
“婉清？”沈浪叫住她。
林婉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沈总，我……我不知道会这样。那个团队是……是他们说方案没问题……”
“够了。”沈浪闭上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从订婚宴那天起，苏若雪就在布一个局。她不是冲动退婚，而是一步步算好了每一步。
挖他的人，截他的项目，逼他把所有希望押在城西标上，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一击致命。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苏若雪走到沈浪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浪，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沈浪死死盯着她。
“因为你上一世，就是这样对我的。”苏若雪轻声说，“只不过我比你仁慈，我只是让你破产，而你，杀了我。”
沈浪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苏若雪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三天后，沈氏集团宣布破产。
沈浪涉嫌商业欺诈、行贿、挪用公款，被警方带走。林婉清作为同谋，也被拘留。
法庭上，沈浪看着旁听席上的苏若雪，忽然笑了。
“苏若雪，你赢了。”他说，“但我始终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恨我到这个地步？”
苏若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因为你欠我一条命。”她说，“沈浪，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沈浪的嘶吼声。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顾行舟靠在车旁等她，见她出来，递上一杯咖啡：“结束了？”
苏若雪接过咖啡，摇了摇头：“结束了，也刚开始。”
“什么意思？”
“我的复仇结束了。”苏若雪看向远方，“但苏若雪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顾行舟笑了：“那苏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若雪想了想：“先回学校把研究生读完，然后把苏氏集团做成行业第一。”
“需要帮手吗？”
“看情况。”苏若雪瞥他一眼，“顾总如果想应聘，我可以考虑。”
顾行舟笑着打开车门：“那苏总，上车吧。未来的路，我陪你走。”
苏若雪坐进车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浪被捕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若雪，如果我重来一次，我不会那样对你。”
苏若雪看完，删掉了消息。
重来一次？她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了。
那一次，她付出了命的代价。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苏若雪闭上眼睛。
这一世，她只为自己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