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繁星睁开眼时,后脑勺的疼痛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眼前的世界一片猩红。

“小姐,您可算醒了!”一个梳着双环髻的丫鬟扑到床前,哭得梨花带雨,“奴婢以为您醒不过来了……”

小说标题:《穿越成反派炮灰,她靠玄学成霍爷心尖宠》

纪繁星盯着那张陌生的脸看了三秒钟,脑海中如潮水般涌入无数陌生记忆,冲击得她几乎再次晕厥。

她,穿越了。

小说标题:《穿越成反派炮灰,她靠玄学成霍爷心尖宠》

穿进了那本她追了三年的连载小说——《权倾天下》。

不是主角,不是女配,而是一个活不过五章的炮灰反派:镇国公府嫡女纪繁星。书中的她嚣张跋扈、作天作地,在夺嫡之争中站错了队,得罪了全书最大的反派——霍爷霍司渊,被设计嫁入霍府当妾,不到三天就“失足”坠楼身亡,死状凄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而她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全拜她的堂姐纪明月所赐。

纪明月,纪家二房庶女,书中的白月光女主。她表面温柔贤淑、楚楚可怜,实则心机深沉、算计如神。上一世纪繁星就是被她用一张甜嘴哄得团团转,替她去太子府下毒、替她去宁王府刺探情报,最后东窗事发,纪明月把所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纪繁星则成了替罪羊,被赐婚给霍爷做妾,死无葬身之地。

纪繁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穿越的时间节点,正是书中纪繁星第一次得罪霍爷的那场宴会上。

今夜是太后寿宴,满朝文武齐聚。纪明月“不小心”打翻了霍爷的酒盏,霍爷面色阴沉,纪明月当即吓得花容失色,跪地请罪。纪繁星按照书中剧情,此刻应该挺身而出,替堂姐挡下霍爷的怒火,结果却把霍爷得罪得更狠——因为她在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说了一句“不过是个庶出的莽夫,也配让我堂姐跪你?”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霍司渊,也为纪繁星引来了杀身之祸。

而纪明月呢?事后不但没有感激,反而在暗中散播“纪家嫡女目中无人、当众羞辱霍爷”的谣言,让纪繁星的名声在京城彻底臭掉。

“去他妈的。”纪繁星掀开被子,“扶我起来,梳妆。”

丫鬟一怔:“小姐,您身子还没好——”

“我好得很。”纪繁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今夜太后寿宴,本小姐有一场好戏要唱。”

太后寿宴,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歌舞升平。

纪繁星踏入殿门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日一改往日的张扬做派,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妆容淡雅,与平日那个浓妆艳抹、跋扈张扬的纪家嫡女判若两人。

“哟,纪家嫡女来了。”有贵妇低声议论,“听说前几日摔了脑袋,怕不是摔傻了吧?这打扮倒是不像她了。”

纪繁星充耳不闻,目光在殿中快速扫过。

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坐在左侧最前排、一身玄色锦袍的霍司渊。

书中的霍司渊,出身微寒,是靠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权臣,手段狠辣、心思缜密,全书最大的反派BOSS。他外表冷峻寡言,实则内心深沉如渊,对敌人从不手软,对背叛者赶尽杀绝。

而此刻,他正端坐在席位上,面无表情地品着酒,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官员们都不敢靠近。

纪繁星在心中默念:现在的时间线,是纪明月即将出手的节点。

果然,就在她思索间,一个身穿粉裙的窈窕身影端着酒壶从她身边走过——纪明月。

纪明月莲步轻移,走到霍司渊桌前,作势为他斟酒。忽然,她“哎呀”一声轻呼,手中酒壶一歪,酒液尽数洒在了霍司渊的衣袍上。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跪倒在地、楚楚可怜的女子身上。

“臣女该死!臣女不是故意的……”纪明月跪在地上,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惹得在场的不少官员心生怜意,“求霍爷恕罪!”

霍司渊低头看了一眼被酒液浸湿的衣袍,面沉如水,眼中隐隐有寒意涌动。

气氛剑拔弩张。

纪繁星知道,按照原书剧情,此刻她这个“护堂姐心切”的傻瓜就该冲上去了。

而她,也确实动了。

纪繁星快步走向霍司渊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转移。纪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低头假装啜泣,心中冷笑:果然还是这个蠢货,每次都会替她挡刀。

“纪姑娘——”

纪繁星开口了,却不是说给霍司渊听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纪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堂姐,你跪错人了。”

纪明月一愣:“什么?”

“你打翻的是太后赐给霍爷的御酒。”纪繁星一字一顿,声音清亮,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御赐之物,损毁便是大不敬。你跪霍爷做什么?该跪的是太后。”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纪明月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这一茬——霍司渊手中的那壶酒,是太后刚刚赐下的御酒。

“我、我不是故意的……”纪明月慌乱地转向太后的方向,“太后明鉴,臣女真的不是故意——”

“堂姐不是故意损毁御酒,那就是故意泼霍爷一身了?”纪繁星慢悠悠地接话,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那更说不通了,霍爷与堂姐无冤无仇,堂姐为何要当众羞辱朝廷重臣呢?”

纪明月的嘴唇剧烈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殿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纪明月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想在霍爷面前演一出苦肉计,博取关注罢了。只可惜,她遇上了突然开窍的纪繁星。

纪繁星转头看向霍司渊,微微欠身:“霍爷受惊了,臣女替堂姐向您赔罪。堂姐年幼无知,不懂御赐之物的分量,还望霍爷海涵。”

这话明面上是在替纪明月求情,实际上把“大不敬”的帽子死死扣在了她头上。

霍司渊抬起眼,目光落在纪繁星身上。

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趣。

“纪家嫡女。”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陈年的酒,“朕记得你。”

他用的是“朕”。大周朝当朝天子年幼,霍司渊以摄政王之身代理朝政,朝野上下皆尊称一声“霍爷”。

纪繁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臣女惶恐。”

霍司渊没有再看她,转头对身旁的侍卫吩咐:“去请太后裁决。”

纪明月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而纪繁星退回自己的席位,端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一口,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今夜这一局,她不过是借力打力,用纪明月自己设的局,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只是开始。

那个上辈子害死“纪繁星”的白月光,她要亲手撕下她的画皮。

宴会散场,纪繁星正要离席,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纪姑娘,留步。”

她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衫、面容清隽的男子正朝她走来。她认出此人——沈沐风,当朝首辅之子,书中男二,表面温润如玉,实则也是算计如神之人。

在原著中,沈沐风是纪明月的裙下之臣,为了帮她登上后位,不惜与霍司渊为敌,最终身败名裂。

“沈公子有事?”纪繁星停下脚步。

沈沐风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纪姑娘今日好手段,在下佩服。”

“沈公子说笑了。”纪繁星面色不变,“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实话?”沈沐风低笑一声,“纪姑娘的‘实话’,可让令堂姐在大殿上丢尽了脸面。纪家二房与嫡房向来不睦,今日一役,怕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纪繁星挑眉:“沈公子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威胁我?”

“提醒。”沈沐风认真地看着她,“在下只是想告诉纪姑娘,在这个京城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今日你帮了霍爷,明日霍爷未必会保你。”

纪繁星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润、话中带刺的男人,心中冷笑。

她当然知道霍司渊不会保她。原著中的霍司渊,冷血无情,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棋子,包括那个嫁给他做妾的纪繁星。

但她不需要任何人保。

“多谢沈公子提醒。”纪繁星微微欠身,“不过,沈公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首辅大人最近在朝堂上不太顺心,沈公子与其在这里与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回去多帮帮令尊。”

沈沐风的笑容微微一僵。

纪繁星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去。

走出大殿,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纪繁星抬头望向夜空中的弯月,眸色深沉。

原著中的纪繁星死了,但她来了。

她要改写这个结局。

不只是活下来,还要把那些算计过、背叛过纪繁星的人,一个一个,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

至于霍司渊——那个书中最大的反派,那个纪繁星上辈子被赐婚做妾的男人——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他先下手为强,还是她先翻手为云。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月白色的裙摆在月光下翻飞如蝶。

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回廊的阴影中,玄色锦袍与夜色融为一体。霍司渊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凤眸微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若有所思。

“去查。”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如夜风,“纪家嫡女,最近发生了什么。”

“是。”暗处传来一声应答。

回廊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拂过檐角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