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烧货,几天没弄了这么多水?”

手机屏幕亮起时,我正在签解约协议。

傅司珩的消息像往常一样轻佻又理所当然,仿佛我还是那个随叫随到的女人,那个会因为他一句暧昧称呼就脸红心跳、甘愿放弃保研、掏空家底陪他创业的傻子。

我没回。

上一世,我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包,然后连夜打车去他的城市,帮他整理BP、对接投资人、处理工商税务。我以为那是爱情,结果三个月后他牵着林知意的说:“苏晚,你太粘人了,我喘不过气。”

再后来,我因为“涉嫌商业诈骗”被判三年,父亲脑溢血死在探监路上,母亲哭瞎了眼睛。而傅司珩的公司成功上市,他和林知意在游艇上办了婚礼。

我的创意、我的资源、我熬夜写的商业计划书,全成了他的嫁衣。

重生在签约前一周,这个时间点,真好。

手机又震了。

“苏晚,别闹了,傅氏这个项目缺了你不行,过来帮我看看。”

傅氏?上一世这个项目叫“苏氏”,是我爸给我攒的嫁妆钱投出来的。傅司珩改名换姓,连logo设计都抄的我手稿。

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程砚白,考虑得怎么样?我说过,傅司珩的下一轮融资方案有致命漏洞,我可以帮你截胡他所有的投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苏晚,你确定要这么做?我记得你和他……”

“我和他没什么。”我的声音很平,“条件我发你邮箱了,今晚之前给答复。”

挂断电话,我翻出傅司珩这半年发我的所有聊天记录——从甜言蜜语到PUA打压,从借款记录到剽窃证明,从“苏晚你是我唯一”到“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上一世,这些截图跟着我的手机一起进了看守所。

这一世,它们会出现在所有该出现的地方。

我点开傅司珩的头像,打了四个字:“分手吧,渣。”

然后拉黑、删除、清空,一气呵成。

爽吗?不,这只是开始。

傍晚,傅司珩堵在了我家门口。

他喝了酒,眼眶泛红,西装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瘦的锁骨——这个造型他练了很久,知道我最吃这套。

“苏晚,你疯了?”他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是不是程砚白那个混蛋跟你说了什么?他那个人不择手段的,你离他远点。”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没挣脱,只是问了一句:“傅司珩,你那个‘傅氏智能’的项目方案,谁写的?”

他的手指僵了一瞬。

“当然是我团队做的,你当时不是帮忙查了点资料吗?”他笑得很自然,“别听外人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帮忙查了点资料?”我重复这句话,忽然笑了,“傅司珩,你记性真不好。那个方案从市场分析到财务模型,每一页PPT都是我做的。你甚至连字体都没改,用的还是我最喜欢的思源黑体。”

他的笑容裂开一条缝。

“苏晚,你喝多了,我送你上去。”

“不用。”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我父母已经撤资了,你的对赌协议还差三千万,明天就到截止日。你觉得,林知意家会帮你填这个窟窿吗?”

傅司珩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对赌协议?”他逼近一步,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情绪,“苏晚,你到底在搞什么?”

“搞什么?”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在收回我应得的一切。”

转身,关门,反锁。

门外传来砸墙的声音,傅司珩压着嗓子喊我的名字,从“苏晚宝贝”喊到“你他妈疯了”。

我靠在门板上,想起上一世,我被判刑那天,他在法庭外对我说的话:“苏晚,你就是太蠢了,蠢到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蠢是真的蠢。

但这一世,蠢的人不会是我。

手机亮了,程砚白的信息:“条件我接受,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另,傅司珩正在疯狂联系备胎投资人,你确定他找不到钱?”

我打字回复:“他找不到。因为他能找到的所有人,都已经收到了我整理的‘尽职调查风险提示函’。”

三分钟后,程砚白发来一个定位。

附带一句话:“苏晚,你比我想象的狠。”

我看着屏幕,没回。

不是狠,是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再给任何人捅刀子的机会。

窗外,傅司珩的车还停在楼下,双闪灯一下一下地亮着,像某种卑微的求救信号。

我拉上窗帘,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傅司珩三天前发来的邮件,标题是“傅氏智能B轮融资计划书V7.0”,附件大小28M。

上一世,这封邮件的最后修改人是我。

这一世,28M的文件里,藏着他所有违法的证据——偷税记录、虚假财报、还有他和林知意合谋侵占我知识产权的聊天截图。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截图,我早就同步到了三个云端。

明天,就是傅司珩身败名裂的第一天。

而我会坐在程砚白的办公室里,喝着他助理泡的龙井,看他签下那份足以让傅司珩破产的协议。

手机又震了一下,陌生号码。

点开,是傅司珩的新号发来的消息:“苏晚,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求你,明天见一面。最后一次,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下一行字:“好啊,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然后截屏,保存,转发给程砚白。

上一世,那个“老地方”的咖啡厅里,傅司珩用一杯下了药的酒让我签下了股权转让协议。

这一世,该喝酒的人,该签协议的人,都不会是我。

窗外,傅司珩的车终于开走了。

我拉开窗帘,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忽然想起父亲上一世死前最后对我说的话:“晚晚,爸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拦住你嫁给那个人。”

爸,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程砚白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协议我签好了,明天见。另,你发给我的那些证据,够傅司珩判十年。”

我锁屏,关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明天,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