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前一晚,唐楚楚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为了江辰放弃了保研名额,掏空父母的积蓄给他创业,甚至与决裂的家人断绝关系。最后换来的,是江辰和她的闺蜜林薇联手做空公司账目,把所有罪名推到她头上。她坐了三年牢,出狱那天得知母亲因她气出癌症去世,父亲脑梗偏瘫。而江辰,正牵着林薇的手在婚宴上觥筹交错。
她站在江边,一跃而下。
唐楚楚睁开眼,手机屏幕亮着——江辰发来的消息:“楚楚,明天订婚宴的礼服我让人送过去了,你穿那件白色长裙,我爸喜欢温婉的。”
日期显示:2019年6月8日。
她猛地坐起来。这是三年前,她和江辰订婚的前一天。上一世,她穿着那条白色长裙,笑得像个傻子。这一次,唐楚楚把手机摔在地上,赤脚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年轻、干净,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是我。江辰那个项目,你们一分钱都不要投。还有,我要保研,明天就回学校。”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传来父亲颤抖的声音:“楚楚?你……你想通了?”
“想通了。”唐楚楚挂断电话,打开衣柜,把那件白色长裙抽出来,用剪刀从中间劈开。
订婚宴设在江城最贵的酒店。江辰西装革履,站在台上,对着满堂宾客微笑。他以为唐楚楚只是闹脾气,毕竟上一世她也闹过,最后不还是乖乖回来了?
门被推开。
唐楚楚穿着黑色西装裙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律师。
“楚楚,你这是……”江辰的笑容僵住。
唐楚楚走上台,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得像刀锋切过玻璃:“今天的订婚宴取消。我来,是为了通知大家一件事——江辰创立的‘辰光科技’,核心商业模式和产品架构全部剽窃自我的毕业设计。我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提交了所有原始代码和设计文档的时间戳证据。”
台下炸开了锅。江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你疯了?那是我们一起做的项目!”
“一起?”唐楚楚笑了,“代码是我一行一行写的,产品架构是我熬了三个月设计的,你做了什么?你拿着我的方案去见了投资人,把法人写成了自己的名字。需要我把你当时说的原话复述一遍吗?‘楚楚,你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不合适,这些股份我帮你代持。’”
她转向台下,目光落在前排一个男人身上。那男人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五官冷峻,手里端着红酒杯,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顾晏辰,江辰最大的竞争对手,辰光科技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在她入狱后帮她请过律师的人——虽然那时候已经晚了。
“顾总,”唐楚楚直接点名,“我手里还有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是针对辰光科技现有业务的全面升级方案。如果你感兴趣,明天上午十点,我带着团队去你公司。”
全场寂静。江辰额头青筋暴起:“唐楚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唐楚楚把话筒扔给主持人,转身往外走,路过林薇身边时停了一下,“对了,林薇,你上周发给江辰的那些暧昧照片,我帮你备份了三份。要不要我当众放一下?”
林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三天后,顾晏辰的办公室。
唐楚楚把一百多页的方案放在桌上。顾晏辰翻了三页就合上了,抬头看她:“条件。”
“我要辰光科技破产,江辰进监狱。”唐楚楚说得很平静,“作为交换,这套方案能让你的公司在新零售赛道领先至少两年。另外,我知道江辰的供应商底价,也知道他客户的续约节点,这些信息足够你精准狙击。”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跟他订了三年婚,就为了搞到这些?”
“不是。”唐楚楚的眼神暗了一瞬,“我跟他三年,是为了学会怎么毁了他。”
顾晏辰伸出手:“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三个月,唐楚楚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她白天在顾晏辰的公司搭建新业务线,晚上回学校赶论文,周末飞去找她父亲当年的老战友——那些人脉,上一世被她亲手毁掉了。
她给母亲买了全套体检套餐,逼着母亲去查了那个早期肿瘤。医生说再晚半年就晚了,母亲在电话里哭,唐楚楚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声音却没变:“妈,没事了,手术排在下周三,我陪你去。”
江辰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唐楚楚带走了核心方案,投资人开始观望,客户被顾晏辰用更低价截胡。他疯狂打唐楚楚的电话,全部被拉黑。林薇在他身边煽风点火:“她就是嫉妒你成功,想毁了你。”
唐楚楚听到这句话,是在一次行业酒会上。林薇故意端着酒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说:“楚楚,你何必呢?江辰现在再难也是自己扛着,你倒好,攀上高枝了。”
唐楚楚端起酒杯,缓缓泼在林薇脸上。
“第一,江辰的成功是我的血换来的,我拿回来天经地义。第二,你跟他上床的时候用的那个情趣酒店会员卡,消费记录我已经拿到手了,要不要我群发给全行业?”她声音不大,周围却安静得像坟场。
林薇浑身发抖,转身跑了。
那天晚上,江辰堵在唐楚楚家楼下。他喝了很多酒,红着眼睛说:“楚楚,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公司我给你一半,你回来。”
唐楚楚靠在车门上,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江辰,你知道我在牢里那三年,每天晚上想的是什么吗?”她说得很轻,“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重来,我一定要让你尝尝,被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滋味。”
江辰愣住了:“你在说什么?什么牢?”
唐楚楚没再理他,拉开车门。车里,顾晏辰坐在驾驶座上,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解决了?”
“解决了。”唐楚楚系好安全带,“明天税务局的人会去辰光科技查账,举报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他偷税漏税的那套账,是从我手里过的,每一笔都有记录。”
顾晏辰发动车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恨他恨到这种程度?”
唐楚楚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声音很淡:“不,我只是想让我妈活着,让我爸不瘫,让我自己不用从桥上跳下去。他挡了路,所以他要消失。”
三个月后,辰光科技被查封。江辰因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被判六年。林薇作为从犯,被判两年。宣判那天,唐楚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江辰被带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唐楚楚站起来,转身离开。
顾晏辰在法院门口等她。他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转让协议。你值这个价。”
唐楚楚没接:“我说过,我不要你的股权。”
“不是白给。”顾晏辰看着她的眼睛,“是聘礼。”
唐楚楚挑了挑眉。
“我要追你。”顾晏辰说得很坦然,“但我不会像他一样用感情绑架你。你愿意,我们就试试。你不愿意,股权还是你的,因为这是你应得的。”
唐楚楚低头笑了一下,把信封收进包里:“股权我收下了。至于谈恋爱……等我妈做完第二次复查,我再给你答复。”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顾晏辰,谢谢你没有在我最惨的时候说我活该。”
顾晏辰站在阳光里,嘴角慢慢弯起来。
三年后,唐楚楚的公司在港股上市。敲钟那天,她带着父母站在台上,母亲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父亲精神矍铄。台下,顾晏辰穿着她买的那件深蓝色西装,鼓着掌,眼里全是她。
记者问她:“唐总,你觉得你人生最大的转折点是什么?”
唐楚楚看着镜头,笑了笑:“是我在那天晚上,没有穿那条白裙子。”
而她没说的是——有些人的结局,从你决定不再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