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器如命

夜色如墨,镇抚司大牢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当伊路米穿越到武侠世界,杀手本能镇抚司?

铁链碰撞的叮当声在幽暗的甬道里回荡,烛火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形状。牢房最深处,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被粗大的铁链锁在石柱上,他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衣衫上满是血迹。

“还是不肯说?”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当伊路米穿越到武侠世界,杀手本能镇抚司?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着锦衣,腰佩金鱼袋,正是镇抚司指挥使韩彰。他负手站在牢房外,目光阴鸷地看着那个被锁住的青年。

“回大人,这小子骨头硬得很,刑具用遍了,愣是一个字不吐。”牢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回道。

韩彰冷笑一声:“墨家遗脉的人,自然有些骨气。不过……”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铁令,“他盗取这枚墨家机括令,必定是为了打开墨家禁地。本座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牢房顶部的瓦片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极轻,轻得像是夜风吹动落叶,但韩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抬头,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佩刀的刀柄。

“谁?”

没有人回答。

烛火突然熄灭,整个牢房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铁链断裂的声音响起,清脆而急促,像是骨头被折断。

“有刺客!”牢头大喊,拔出腰刀挡在韩彰身前。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脚步声,是更细微的声音——衣袂破风,针尖划过空气,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寂静。

韩彰的手心沁出了汗。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对方的呼吸声完全听不到,杀气若有若无,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噗!”

一声闷响,牢头瞪大了眼睛,身体僵在原地。他的咽喉处,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没入皮肤,只露出尾端的一点寒芒。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韩彰拔刀,刀光如匹练般在黑暗中划出半圆。这是他的成名绝技“破军刀法”,刚猛霸道,一刀斩出,三尺之内无人能近身。

但这一刀斩空了。

他感觉手腕一麻,佩刀脱手飞出,钉在了墙上。紧接着,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个年轻人,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黑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一双黑色的眼睛大而空洞,像是两颗没有感情的玻璃珠。

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布衣,袖口和领口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韩彰知道,这个人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可能是致命的武器。

“你是谁?”韩彰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沉声问道。

年轻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的表情淡漠,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伊路米。”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来带走他的。”

他抬手指了指被锁在石柱上的青年。

韩彰瞳孔一缩:“你是墨家遗脉请来的帮手?”

伊路米没有回答,他走到石柱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铁链。那铁链有拇指粗细,是精钢打造,就算是内力深厚的高手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挣断。

但伊路米只是轻轻一捏,铁链就像纸糊的一样断裂开来。

韩彰看得头皮发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法,没有内力的波动,没有肌肉的贲张,纯粹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被锁住的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叫沈墨,是墨家遗脉的传人,三天前奉命潜入镇抚司盗取机括令,却中了埋伏被擒。

“你是谁?”沈墨看着伊路米,眼中满是疑惑。他并不记得墨家遗脉中有这样一号人物。

“我说了,我叫伊路米。”伊路米蹲下身,与沈墨平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有人付了钱,让我救你出去。”

沈墨一愣:“谁付的钱?”

“一个老人,他说他姓墨。”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墨家巨子!师父他老人家竟然请了外人来救自己?

“你能走吗?”伊路米问。

沈墨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发软,但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伊路米转身,朝着牢房出口走去。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踩在棉花上。沈墨踉跄着跟在他身后,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不像是在救人,更像是在完成一件工作。

韩彰捡起地上的刀,厉声道:“你以为镇抚司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大喝一声,一刀劈出。这一刀灌注了他全部内力,刀身上隐隐有风雷之声,正是“破军刀法”的绝招“破军斩”。

伊路米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三根银针脱手飞出。

银针破空,无声无息,却精准地钉入了韩彰持刀手腕的三个穴位。韩彰只觉得手臂一麻,内力瞬间溃散,刀再次脱手。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满脸不可置信。

“你的刀法不错,”伊路米终于回过头,认真地说,“但是太慢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真诚,让韩彰感到了深深的屈辱和恐惧。

伊路米和沈墨消失在甬道尽头,韩彰瘫坐在地上,看着手腕上那三根银针,冷汗浸透了衣衫。

第二章 镇抚司的追捕

出了大牢,夜色正浓。

沈墨跟在伊路米身后,发现他对镇抚司的布局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走在巡逻守卫的视线死角,每一个转角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暗哨。

“你来之前看过地图?”沈墨忍不住问。

伊路米摇头:“不需要,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记住了。”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镇抚司占地百亩,房屋数百间,暗道密布,就算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偶尔都会迷路。这个人只进来一次,就把所有路线都记住了?

两人翻过最后一道围墙,落在外面的小巷里。沈墨正要松一口气,却看到巷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身穿白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冷艳。她身后站着两个男子,一个高大威猛,手持熟铜棍;另一个瘦削阴鸷,双手空空,但指节粗大,显然练的是掌上功夫。

“镇抚司副使,白秋水。”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两位就这么走了,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沈墨心中一沉。白秋水,江湖人称“寒剑”,剑法精绝,内力深厚,是镇抚司仅次于韩彰的高手。她身后的两人,使棍的叫铁塔赵刚,练掌的叫鬼手刘七,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伊路米停下脚步,看着白秋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要什么交代?”

白秋水拔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寒霜般的光芒:“留下机括令,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伊路米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铁令,正是沈墨拼死盗出的墨家机括令。他把铁令在手里抛了抛,然后收回了袖中。

“不行,这是别人付钱要的东西。”

白秋水眼神一冷,不再废话,一剑刺出。

她的剑快如闪电,剑尖颤动,幻出三朵剑花,分别刺向伊路米的咽喉、心脏和小腹。这是“寒霜剑法”的起手式“三九寒天”,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伊路米侧身,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了三朵剑花。白秋水剑势不停,剑尖一抖,又是三朵剑花追刺而来。

伊路米双脚不动,上身却像没有骨头一样左右摆动,每一次都堪堪避开剑锋,衣角甚至都没有被划破。

白秋水心中震惊。她的剑法以快著称,能在三招之内逼退江湖上大部分高手,但这个年轻人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怎么都刺不中。

“铁塔,鬼手,一起上!”白秋水低喝一声。

赵刚大喝一声,熟铜棍横扫而来,带起一阵狂风。刘七则无声无息地绕到伊路米身后,双掌泛着青黑色,正是他苦练多年的“毒砂掌”。

沈墨想要帮忙,但身上有伤,刚迈出一步就险些摔倒。

伊路米面对三面夹击,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右手一翻,三根银针出现在指间,轻轻一甩,银针分别飞向三人。

白秋水挥剑格挡,叮叮两声,两根银针被磕飞。但第三根银针却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穿过了她的剑网,钉在了她肩井穴上。

赵刚的熟铜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但银针精准地钉在了他握棍的虎口处,手指一麻,铜棍差点脱手。

刘七最惨,他双掌拍向伊路米后背,却拍了个空。银针钉在他掌心,毒砂掌的毒性瞬间被压制,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三招,仅仅三招,镇抚司三大高手全部受制。

白秋水捂着肩膀,脸色惨白。她看向伊路米的目光中,除了震惊,还有深深的恐惧。这个人太强了,强得不像话,更可怕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内力。

“你……你到底是谁?”白秋水颤声问。

伊路米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我说过了,我叫伊路米。”

他转身,扶起沈墨,消失在夜色中。

白秋水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那根银针,针尖泛着幽幽的蓝光,但并不是毒。她试着运功,发现内力并没有被封锁,只是肩井穴被针尖刺中,暂时失去了知觉。

这种精准的控制力,简直匪夷所思。

第三章 客栈密谈

城西,悦来客栈。

伊路米推开一间客房的门,沈墨踉跄着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口喘气。他身上有七八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失血过多,加上被关押三天滴水未进,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伊路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沈墨:“金疮药,自己上。”

沈墨接过瓷瓶,看着伊路米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映在他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孔显得更加苍白,像个瓷娃娃。

“你真的是杀手?”沈墨一边上药一边问。

伊路米想了想,点头:“算是吧,收钱办事。”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师父?他给了你多少钱?”

“一千两黄金。”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墨家遗脉虽然有些家底,但拿出一千两黄金也是伤筋动骨。

“值得吗?”伊路米忽然问。

沈墨一愣:“什么?”

“为了一个机括令,你差点死掉。值得吗?”

沈墨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墨家禁地里有一件东西,关乎天下苍生。那东西如果落入镇抚司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伊路米放下茶杯,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沈墨,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师父说,你是个好人。”伊路米忽然说道,“好人不应该死在那种地方。”

沈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紧接着,伊路米又补了一句:“当然,主要因为他付了钱。”

沈墨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伊路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左手一扬,一根银针破窗而出。

窗外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身影翻窗而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根银针。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穿绿色长裙,梳着双丫髻,圆圆的脸蛋上还有几分婴儿肥。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红梅。

“喂喂喂,谋杀啊!”少女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地看着伊路米,“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沈墨看到少女,脸色一变:“苏晴?你怎么在这里?”

苏晴,江南苏家的大小姐,沈墨的师妹,也是墨家巨子的义女。这丫头古灵精怪,武功一般,但轻功极好,最擅长偷鸡摸狗、打探消息。

“师兄你被人抓了,我怎么能不来?”苏晴走到床边,看着沈墨身上的伤,眼圈一红,“你没事吧?”

“死不了。”沈墨瞪了她一眼,“你一个人来的?师父呢?”

“师父在城外接应。”苏晴转头看向伊路米,眼中满是好奇,“这就是师父请来的杀手?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伊路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空洞的眼神让苏晴心里发毛。

“你……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苏晴缩了缩脖子。

“你刚才在外面偷听。”伊路米说。

苏晴吐了吐舌头:“职业习惯,改不了。”

伊路米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下,远处有几道黑影在屋顶上跳跃,速度极快,朝着客栈方向而来。

“镇抚司的人追来了。”伊路米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墨挣扎着站起来,苏晴扶住他,两人走到窗边一看,果然看到十几个黑影在屋顶上快速移动,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须发皆白,但步伐矫健,每一步都跨越数丈距离。

“是镇抚司的客卿,铁手老人司徒空!”沈墨脸色大变,“此人内力深厚,铁掌功夫出神入化,二十年前就是江湖上一流高手!”

苏晴也慌了:“怎么办?怎么办?师兄你伤成这样,打不过的!”

两人同时看向伊路米。

伊路米依然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算不上笑,只是一种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期待。

“你们先走,往城外去。”伊路米说,“我来处理。”

“你一个人?”沈墨迟疑。

“一个人够了。”伊路米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们在这里,碍事。”

沈墨和苏晴对视一眼,不再废话,从后窗翻出,施展轻功朝城外奔去。

伊路米关上窗户,重新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然后是敲门声,不紧不慢,很有节奏。

“客官,客栈打烊了,请您行个方便。”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气客气,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伊路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门没锁。”

门被推开,铁手老人司徒空走了进来。

第四章 铁手对银针

司徒空身材高大,虽然须发皆白,但腰背挺直,双目炯炯有神,一双大手骨节粗大,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青色,那是苦练铁掌数十年才会有的特征。

他走进房间,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伊路米身上。

“年轻人,老夫不想为难你。”司徒空在伊路米对面坐下,沉声道,“交出墨家遗脉的人,交出机括令,老夫可以做主,既往不咎。”

伊路米放下茶杯,看着司徒空,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好奇。

“你的手,练了多少年?”伊路米问。

司徒空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傲色:“五十三年,老夫五岁习武,七岁开始练铁掌,至今五十三年,未曾有一日懈怠。”

“五十三年……”伊路米喃喃重复,像是在计算什么,“那你应该很厉害。”

司徒空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自负:“老夫的铁掌,江湖上能接下的人不多。”

“我想试试。”伊路米说。

司徒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伊路米,目光变得凌厉:“年轻人,你确定?”

伊路米点头,站了起来。

司徒空也站了起来,双手缓缓抬起,一股雄浑的内力在他掌心凝聚,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桌上的茶杯开始颤抖,茶水溅出,在桌面上形成细小的水珠。

“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司徒空沉声道,“交出人,交出令牌。”

伊路米没有回答,他伸出右手,三根银针出现在指间。

司徒空看到那三根银针,瞳孔微缩。他早就听说了这个年轻人的手段,韩彰、白秋水都栽在这三根银针上,韩彰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司徒空一步跨出,铁掌拍出。这一掌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但掌风如山,压迫感十足,仿佛一座大山压顶而来。

伊路米侧身,银针飞出。

三根银针成品字形射向司徒空,速度极快,几乎看不到轨迹。但司徒空不是韩彰,也不是白秋水,他五十三年苦练的铁掌,不仅威力惊人,更练就了一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他左手一挥,掌风将两根银针震飞,右手一抓,竟将第三根银针抓在了掌心。

“雕虫小技!”司徒空冷笑,摊开手掌,那根银针静静躺在他掌心,针尖已经弯曲。

伊路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到惊讶。

“你的手,很硬。”伊路米说,语气依然平淡,但多了一丝认真。

司徒空将银针扔在地上:“老夫的铁掌,刀剑难伤,区区银针,能奈我何?”

他再次出掌,这一次更快更猛,掌风呼啸,房间里的桌椅板凳都被掀翻。伊路米后退,银针如雨般飞出,但司徒空双掌翻飞,掌风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所有银针都震飞。

伊路米退到墙角,似乎无路可退。

司徒空大笑,一掌拍向伊路米胸口。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他不想打死这个年轻人,但至少要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伊路米的眼神变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来自本能的东西。

杀手的天赋。

他身体一矮,以不可能的角度从司徒空腋下钻过,出现在司徒空身后。司徒空反应极快,回手一掌,但伊路米已经出手。

不是银针,是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看起来比女人的手还要纤细,但就是这双手,轻轻点在了司徒空后颈的大椎穴上。

司徒空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道涌入体内,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那股力量顺着经脉蔓延,瞬间封锁了他的内力。

司徒空的身体僵住了,保持着回掌的姿势,像一尊雕像。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司徒空声音颤抖,满眼不可置信。

伊路米收回手指,退后两步,平静地看着他:“不是功夫,是技巧。”

“技巧?什么技巧?”

“人体有一百零八个要害穴,三百六十个穴位,用合适的力量击中合适的穴位,就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伊路米顿了顿,“这是我家里从小教的东西。”

司徒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法。不需要内力,不需要真气,仅仅凭借对人体的了解和精准的控制力,就能制服一个一流高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司徒空问出了和韩彰一样的问题。

伊路米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无奈:“我说了很多次了,我叫伊路米。”

他从司徒空身边走过,推开房门,回头看了司徒空一眼:“一个时辰后,穴道会自动解开。”

说完,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司徒空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手下留情了。如果刚才那一下不是点在大椎穴,而是打在死穴上,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第五章 墨家禁地

城外三十里,墨家遗脉的秘密据点。

这是一座隐藏在深山中的庄园,依山而建,三面环水,易守难攻。庄园内机关密布,暗器无数,是墨家遗脉最后的堡垒。

伊路米走进庄园时,天已经快亮了。沈墨和苏晴在门口等他,看到伊路米毫发无损地回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司徒空呢?”沈墨问。

“还在客栈。”伊路米说,“一个时辰后能动。”

沈墨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铁手老人司徒空,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高手,就这么被解决了?

“机括令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伊路米转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庄园深处走来。老者穿着粗布衣服,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深邃而明亮。

“墨巨子。”伊路米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那枚漆黑的铁令,递了过去。

墨巨子接过铁令,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辛苦你了。”墨巨子说,“黄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取走。”

伊路米摇头:“不急,我想看看禁地里的东西。”

墨巨子一愣,沈墨和苏晴也愣住了。

“这是额外的服务,要加钱。”伊路米认真地说。

墨巨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好,老夫也想让你看看。”

墨家禁地在庄园的最深处,是一道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机关纹路,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大小正好和机括令一样。

墨巨子将机括令放入凹槽,石门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石门缓缓打开。

禁地内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壁上点着长明灯,光线昏暗。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座青铜铸造的巨大器械,形状复杂,齿轮、杠杆、链条交织在一起,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是……”伊路米看着那座器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墨家的终极之作。”墨巨子走到器械前,声音低沉,“百年前,墨家巨子墨翟设计了一台能够改变天下格局的器械——天衡。它能够精确计算出天象、水利、地理,可以用来预测洪水、干旱,甚至能计算出最稳固的城墙结构和最省力的运输路线。”

伊路米走到天衡前,仔细打量。他虽然不懂机关术,但能看出这台器械的精妙之处,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恰到好处,每一条链条的走向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镇抚司为什么要抢这个东西?”伊路米问。

墨巨子的脸色变得阴沉:“因为朝廷想用它来做什么。天衡的计算能力,如果用于战争,可以精确计算出敌人的弱点、城池的破绽,甚至能预测天气变化来制定战术。朝廷想用天衡来统一江湖,镇压一切不服。”

沈墨握紧了拳头:“师父,我们不能让天衡落入朝廷手里。”

墨巨子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可是天衡还缺最后一个部件——天衡之心。那是一块罕见的磁石,能够驱动整个器械运转。百年来,墨家一直在寻找这块磁石,但始终没有找到。”

伊路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可能知道在哪里。”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镇抚司大牢的地下,有一间密室。”伊路米说,“我来的时候,感觉到地下有很强的磁场。一开始我以为是镇抚司的机关,但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天衡之心。”

墨巨子的眼睛亮了:“你确定?”

“八成的把握。”伊路米顿了顿,“但要加钱。”

墨巨子大笑:“加,加!只要能拿回天衡之心,多少钱都加!”

沈墨和苏晴也笑了,但伊路米没有笑。他看着那座天衡,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接了三单生意,杀了五个人。这原本只是一份工作,收钱办事,简单直接。但不知为何,在听到墨巨子说“天衡能救天下苍生”时,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小时候在家里,母亲偶尔会对他露出那种温柔的笑容。虽然很短暂,但足够温暖。

“三天后,我去镇抚司取天衡之心。”伊路米说。

墨巨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年轻人,老夫有一句话想问你。”

“你说。”

“你是杀手,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做的事,不只是为了钱?”

伊路米沉默了。

他想起父亲的话——“揍敌客家族的人,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完成任务。”他想起母亲的笑容,想起弟弟奇犽叛逆的眼神,想起自己离开家的那个夜晚,月光很亮,风很大。

“没想过。”伊路米说,声音很轻,“但或许,可以想想。”

窗外,天亮了。晨光照进禁地,照在那座沉睡了百年的天衡上,齿轮反射出金属的光泽,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

伊路米转身走出禁地,晨风吹起他的长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或许是好奇,或许是期待,也或许,是某个杀手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