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榜、经典榜、总榜,我吃透了十大排行榜,却偏偏漏看了作者栏最后那个加粗的名字。

沈砚拿到这份榜单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二零一六年三月,她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叠用A4纸打印出来的单子,纸页边角已经被翻得起毛了。

榜单重生:穿成言情榜首,她成了逆袭黑马

《言情文十大巅峰排行榜》

她在浏览器里搜过无数次“十大巅峰小说排行榜”“十大巅峰网络小说”“十大巅峰爽文”,最后自己动手整理了一份。十本书,横跨玄幻、都市、穿越、宫斗,每一本她都反复读过三遍以上。别人刷剧她刷文,别人逛街她拆解大纲。她把榜单上每一本书的爽点节奏、情绪递进、人设框架,全部掰开揉碎,画成思维导图贴在床头,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榜单重生:穿成言情榜首,她成了逆袭黑马

圈子里没人看得起她。

“沈砚啊?那个整天搞榜单的?写的东西全是套路,一点灵气都没有。”同行聚餐从来不叫她,偶尔有人在群里提一句,后面跟着的全是省略号和捂嘴笑的表情。

今年夏天她写出《旧梦》,数据扑得一塌糊涂。编辑在微信上只回了三个字:“重写吧。”

她没哭,只是把所有榜单重新翻了一遍。

榜单第一页第一名,《旧梦长安》,作者:林昭。

沈砚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很久。林昭比她大三岁,圈内公认的天才型作者,每本书都是现象级爆款。去年有人在群里问林昭的书为什么能火,有人回答:“因为她写的是人心,沈砚那叫什么?那叫抄作业。”

她当时没吭声。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下午的雨真大啊,大到她出门取外卖的时候没听见后面那辆闯红灯的面包车。

刹车声,尖叫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沈砚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块会发光的悬浮屏幕,半透明的蓝色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颤动,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十大巅峰文娱文小说排行榜》

她愣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猛地坐起来,后脑勺磕在木板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不是她租的那间出租屋。

这里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学生宿舍,铁架床,掉漆的书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光。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没合上,屏幕亮着,word文档的光标在最后一行字后面一闪一闪。

她撑着坐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那行未写完的字,瞳孔骤缩。

那行字她太熟悉了。那是《旧梦》的最后一章,倒数第二段的最后一个字。

沈砚把悬浮屏幕拽到面前,一条一条看过去。 十大巅峰文娱文小说排行榜 ,每一条都有书名、作者、平台、核心标签,数据详尽得像是一本行业白皮书。她认得这种排版方式——和她自己做的那些榜单一模一样。

榜单一:林昭《旧梦长安》——言情榜榜首,全网订阅破三千万,影视版权已售。
榜单二:陈未晚《星河》——经典榜榜首,被誉为“近十年最佳文娱文”。
榜单三:陆沉舟《燃》——总榜榜首,现象级爆款,改编电影票房破十亿。
……

她一条一条往下看,越看心跳越快。榜单上那些她曾经仰望过的书名、曾经分析过无数遍的爆款逻辑,此时此刻就摆在她面前,像是把答案直接拍在她眼皮底下。

直到她看到榜单第九条。

榜九:《旧梦》,作者:沈砚。标签:扑街完结,完读率不足5%。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榜单上的措辞冷冰冰的,像是某位毒舌编辑的评语。她想起前世签下那份合同的时候,合同背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她一眼都没看就翻过去了。编辑说“全版权”,她以为是全平台运营权,现在才反应过来——她签的是全版权授权,连署名权都挂在平台名下。

五年,六十万字,月均收入不到三千块。

而榜单上那些书,那些被读者捧上神坛的名字,每一本的签约模板她都研究过。签约之后作者依然保留著作人格权,全版权只授权运营,署名权和作品完整性永远归作者。这是行业里的“A级约”,而她签的那份,是平台针对新人推出的“D级约”——她根本不是什么作者,她是平台的“枪手”,书是平台要的书,她只是那个写字的工具。

“明白了。”

她对着悬浮屏幕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打开word,把《旧梦》最后一章的最后一段删掉了。

剧情从这里开始改。

前世《旧梦》的结局是女主放弃一切回归平淡,读者在评论区骂了三百楼“烂尾”。榜单上那句“完读率不足5%”像一把刀,扎在她心口整整五年。

现在她要把这个结局改掉。

一个小时后,沈砚按下回车键,全文完。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光标,心跳如擂鼓。前世她花了一个月才写完的结局,现在一个小时就改完了。不是因为她写得快,而是因为那个结局她已经在心里改过一千遍了。

她不知道这个榜单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这算不算开挂,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再被人说“沈砚的作品,不值得看”。

第二天清晨,沈砚把修改后的全文投给了编辑。她比前世提前了整整半个月交稿,字数没变,但故事内核完全不同。前世那个逆来顺受的女主变成了主动掌控命运的狠人,一路打脸翻盘,爽点密度翻了三倍。

半个月后,新书上架。

沈砚没急着去看数据。她打开笔记本,按照排行榜上的热门标签,开始规划下一本书的大纲。前世她一直在跟风写,哪个题材火了就扑哪个,永远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这份榜单,她知道未来五年什么题材会爆、什么节奏会火、什么人设会出圈。

悬浮屏幕上那条榜单突然闪烁了一下,沈砚低头去看,瞳孔猛地一缩——第九条榜目变了。

新的第九条:《旧梦》(修改版),作者:沈砚。标签:黑马逆袭,完读率攀升至榜首。

她愣了整整三秒,然后眼眶倏地就红了。

那本她写了五年的书,终于被人看见了。

沈砚吸了吸鼻子,把泪意逼回去,继续低头写大纲。悬疑题材,开篇设钩,三章之内让读者产生“必须看下去”的冲动。榜单上那个叫“单元案件叠加主线伏笔”的节奏模型,前世她研究过上百遍,现在终于轮到她自己来写了。

一周后,新书开篇写完。

沈砚把它发给了一个新的编辑。这次她没选前世那家平台,而是选了榜单上评分最高的一家。审核流程比她想象中快得多,第三天就收到了签约通知。合同条款她逐字逐句看了三遍,确认和榜单上那些“A级约”模板完全一致,才签了字。

这一次,她的名字不再属于任何人。

新书发布那天,沈砚把自己锁在宿舍里,对着word空白文档发了一整晚的呆。前世她写东西靠的是“感觉”,灵感来了就写,没灵感就硬憋。现在她有榜单在手,知道每个章节应该埋什么钩子、在哪个位置制造爽点、在什么字数设置反转。

她不再靠灵感写书了。

她靠的是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依然有人愿意翻开她的书。

一个月后,新书上架。首订数据比前世最好的成绩翻了五倍。评论区终于不再是一边倒的差评,有人在说“这个作者有点东西”,有人在催更,有人说“熬夜看完,值了”。

沈砚一页一页翻着评论,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正沉浸在数据暴涨的喜悦中,一个红点突然从悬浮屏幕的角落跳了出来——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提示。

她点开一看,屏幕上赫然弹出几行加粗的红字:

⚠ 警告:原著作者林昭发现剧情被篡改。
你修改后的《旧梦》结尾,与林昭即将出版的新书核心冲突高度重合。
她已向平台提交调色盘,指控你抄袭。

沈砚的手僵在屏幕前。

林昭。

那个名字又一次出现了。前世她在群里被人拿来和林昭比较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点开那个群消息。后来有一次她在行业年会上远远见过林昭一眼,对方站在一群大佬中间,笑容得体,灯光打在她身上,像是什么都尽在掌握。

沈砚那时候就想,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大概就是这么大。

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把《旧梦》的结局改成了女主逆袭翻盘,而林昭即将出版的新书,核心冲突也是逆袭翻盘。这不奇怪,逆袭文比比皆是,但调色盘指向的是情节走向的雷同。巧合到这种程度,就太巧了。

巧合到像是林昭在《旧梦》修改版发布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会怎么写。

可《旧梦》修改版发布的时候,这本书还没签约,还没发出去,只有沈砚自己知道改了什么。林昭不可能提前知道,除非——

除非林昭和她一样,也有一份榜单。

悬浮屏幕的右下角,一条新消息无声无息地浮现。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手指冰凉。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这份榜单只有你一个人有吗?”

沈砚把消息截图存好,然后打开word,新建了一个文档,取名叫“二号计划”。

她要查清楚林昭是什么时候穿越的,林昭手里的榜单和她手里这份是不是同一份,林昭到底抄了多少本属于别人的书。前世她太懦弱了,被人欺负了只会躲起来哭。这一世她不想再躲了。

她把榜单上所有林昭的作品全部圈了出来。前十名里林昭占了三本,《旧梦长安》更是高居榜首。每本书的核心卖点她都烂熟于心,现在她要做的不是抄作业,而是找到这些作业的原始出处——那些真正属于别人的灵感、真正属于别人的构思,林昭把它们包装成自己的东西,换了个皮,就成了爆款。

“我要一张一张地拆。”

她把榜单翻到第一页,目光落在《旧梦长安》那个标题上。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

和前世那天一样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