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我老婆林语熙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昏迷,医生说可能是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我守在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是陆沉舟,三十一岁,创业公司CEO,身家过亿。
林语熙二十四岁,刚研究生毕业,跟我领证不到三个月。这桩婚事是双方家长撮合的——她父亲是我父亲的老战友,两家算是世交。
说句实话,我娶她,不是因为爱情。
我需要一个体面的妻子来维系商业形象,而她单纯、听话、没心机,刚好符合要求。至于她为什么愿意嫁给我,大概是贪图陆太太这个名分吧。
毕竟在这座城市,想嫁进陆家的女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凌晨三点,林语熙醒了。
我端着水杯走过去,语气平淡:“醒了?医生说你摔得不算严重,休息两天就能出院。”
她没接水杯。
她盯着我的脸,瞳孔微颤,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林语熙?”我皱眉。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陆沉舟,我们离婚吧。”
我愣住。
“你说什么?”
“离婚。”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却坚定,“明天就去民政局,这个婚我不结了。”
我以为她在说胡话,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是不是摔到脑子了?我让你爸——”
“别碰我!”
她猛地打开我的手,力气大得出乎意料。
我脸色沉下来:“林语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她抬头看我,那双曾经总是笑盈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恨意,“陆沉舟,你娶我不过是因为我爸手里有你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你想用婚姻绑住他,对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件事,她不应该知道。
我确实在税务上动了手脚,而她父亲林国栋是税务系统的老人,手里掌握着关键证据。娶林语熙,一来能拉拢林国栋,二来万一出事,岳父总不好亲手把女婿送进去。
这桩婚姻,从始至终就是一场算计。
但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听谁胡说了?”我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胡说?”林语熙冷笑一声,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陆沉舟,上辈子你也是这么骗我的。我傻乎乎地嫁给你,替你挡枪、替你背锅,结果呢?你公司出事,你把所有责任推到我头上,我坐了三年牢。出狱那天,我妈因为替我申诉被气得脑溢血,已经走了。”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但眼神依然凶狠:“我爸为了帮我翻案,把证据交出去,你找人在半路截住他,打断了他一条腿。陆沉舟,你告诉我,这是胡说吗?”
我僵在原地。
她说的事,有一部分是我计划中的,有一部分还没来得及实施。但“上辈子”三个字,让我脊背发凉。
她重生了吗?
“你在做梦。”我冷声说,转身要走。
“站住。”她在身后叫住我,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陆沉舟,你不用装了。我摔下楼梯的时候,是你推的,对吗?”
我的手微微一顿。
“因为你发现了,我偷看了你书房的保险柜。”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想‘意外’解决我。”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阴沉:“林语熙,你电视剧看多了。”
“那我们试试。”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告诉他你的公司账目有问题,让他立刻申请调查。你觉得,几个小时能查完?”
空气凝滞了几秒。
我盯着她,她也盯着我,毫不退让。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我压低声音:“你想要什么?”
“离婚。”她重复,“明天就去办,彩礼我退你一半,算是封口费。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一半?”我眯起眼睛。
“你不想给也行。”她耸肩,“那就让税务局来评理,看你这彩礼钱干净不干净。”
我沉默了很久。
我点了头。
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她既然敢这么说,手里大概率真的有证据。现在撕破脸对我不利,不如先稳住她,日后再找机会。
第二天,我们去了民政局。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刚领三个月的结婚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盖了章。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
林语熙把离婚证收进包里,回头看了我一眼:“陆沉舟,谢谢你让我重活一次。”
“你恨我?”我问。
“不恨。”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不像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恨你是浪费我的时间。这辈子,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转身走了,步子轻快,马尾辫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半年后,我在一次商业酒会上再次见到了林语熙。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正端着一杯红酒跟几个投资人谈笑风生。
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顾衍之,国内顶级风投基金的合伙人,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
但林语熙跟他聊得很投机,顾衍之甚至笑了好几次。
“陆总。”有人过来打招呼,我收回目光。
酒会进行到一半,林语熙朝我走了过来。
“陆总,好久不见。”她举杯,语气客套得像对待一个普通生意伙伴。
“你怎么在这?”我问。
“我创业了。”她笑了笑,“AI医疗方向,刚刚拿了顾总的A轮融资。”
我皱眉。半年前她还是个刚研究生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应届生,怎么可能拿到顾衍之的投资?
“你认识顾衍之?”
“以前不认识。”她抿了一口酒,“但我做了一个BP,数据足够漂亮,他就投了。”
“数据?”
“对。”她放下酒杯,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陆总,你知道吗?上辈子你那个医疗AI项目,其实是我做的。你只不过是在项目成熟之后,把我一脚踢开,然后拿着我的成果去融资上市。”
她笑得很甜,声音却很冷:“这辈子,我先动手了。”
我的心猛地揪紧。
“那个项目的核心算法,我已经申请了专利。”她退后一步,语气轻松,“你公司现在做的那个‘智医’系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跟我的专利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陆沉舟,你侵权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掌心渗出冷汗。
那个“智医”系统,是我公司未来三年的核心项目,投入了两个亿的研发资金,预计明年上线。
如果真如她所说,她抢先注册了专利……
“陆总。”助理急匆匆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刚刚有人送来的,说让您亲启。”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律师函。
寄件人:林语熙。
事由:专利侵权。
我抬起头,正好看到林语熙站在酒会另一头,举杯朝我晃了晃。
她的嘴唇翕动,说了一句话。
虽然隔得很远,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