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根骨太差，这枚筑基丹，先给师兄。”

师尊的声音温和如旧，和前世一模一样。

苏夜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还未愈合的剑痕，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信了。

信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的苦修，三百年的忍让，三百年的牺牲，换来的不是大道可期，而是在他替宗门挡下天劫之后，被师尊亲手挖出仙骨、抽走道种，魂魄打入九幽炼狱。

临死前，他才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关门弟子，只是一个被养了三百年的“药引”。

师尊要的，是他先天混沌体孕育出的那枚万界道种。

“苏夜，你在听吗？”师尊的声音多了几分不耐，“你师兄卡在筑基巅峰已经三年了，你再等下一批丹药便是。”

苏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慈悲为怀的脸。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张脸骗了三百年。

“好。”他说。

师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转瞬即逝：“你向来懂事，为师——”

“我答应让给他。”苏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进藏经阁顶层，任选一部功法。”

师尊皱眉，顶层藏经阁是宗门禁地，历来只有掌门和太上长老才能进入。但看着苏夜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他犹豫了。

这一剑，是他亲手刺的。

理由是“考验道心”。

“可以。”师尊点头，心想不过一部功法而已，等道种成熟，这些东西早晚要收回来。

苏夜转身往藏经阁走，脚步不急不缓。

没人注意到，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藏经阁顶层尘封已久，空气里弥漫着古老 parchment 的味道。苏夜没有犹豫，径直走向最里面那排书架——上一世，他死前从师尊的记忆碎片中看到过一个名字。

《诸天万界掠夺法》。

找到了。

黑色的书封上没有字，但当他将手掌按上去的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这部功法，不是用来修炼的。

是用来掠夺的。

掠夺他人的根骨、天赋、气运，甚至——掠夺诸天万界的大道本源。

上一世的他，空有混沌体却不懂运用，被师尊当成猪狗一般养了三百年。这一世，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功法烙印入魂的刹那，藏经阁顶层忽然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守在楼下的长老们惊呼。

苏夜推开门，一步步走下台阶。他的气息在变，每一次迈步，修为都拔高一截。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苏夜！你偷吃了什么？！”二长老厉声喝道，抬手就要镇压。

苏夜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宗门广场。

师尊已经等在那里，身后站着那位“天资卓越”的大师兄——一个根骨普通的废物，硬生生被丹药堆到筑基巅峰，真实的战斗力连筑基中期都不如。

“苏夜，把功法交出来。”师尊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不再伪装。

苏夜停下脚步，歪头看着他：“师尊，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没有资格问问题。”

“三百年前，你收我为徒，是因为看中了我的混沌体，对吗？”

师尊脸色骤变。

广场上，数百弟子哗然。

“你……你怎么知道的？”师尊的声音发紧。

苏夜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是三百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碎成了灰烬。

“因为上一世，你也是这样骗我的。”

话音未落，他抬手，五指虚握。

师尊胸口骤然一痛，一枚金色的道种破体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苏夜掌心。

那是——万界道种。

上一世被强行挖走的东西，这一世，他自己拿回来了。

“不——！！”师尊惨叫着倒地，修为暴跌，一瞬之间从天元境跌落筑基。

“大胆逆徒！”太上长老的声音从后山炸响，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苏夜将道种吞入腹中，转身看向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

这一世，他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

他要去掠夺诸天万界，踏碎所有伪善者的道统。

第一站，就从这欺师灭祖的宗门开始。

太上长老的掌印拍下的瞬间，苏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有一句话留在风中，冰冷如刀：

“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想好了——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