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霍先生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这条短信,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吓得瑟瑟发抖,然后在订婚宴上委曲求全,笑着咽下所有屈辱,换来霍司琛一个冷漠的眼神。
结果呢?
三年后我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间谍”。爸妈因为给我做担保,公司破产,双双跳楼。而他和我的“好闺蜜”林薇,在我的订婚宴上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我出狱那天,看见的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挂在霍氏集团大楼外墙的巨幕上。
然后我就重生了。
回到今天——订婚宴开始前两个小时。
“咚咚咚。”
门被敲响,进来的是我妈。她眼眶微红,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苏晚,你真的想好了?霍家那种门第,妈怕你受委屈。”
上一世,我摔门而出,吼她“你就是嫉妒我嫁得好”。
这一世,我起身抱住她,声音有点哑:“妈,对不起。”
她愣住了。
“我不嫁了。”我说,“这辈子,我哪都不去,就在你和爸身边。”
我妈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但她还是攥紧我的手:“可是霍家那边……”
“我去说。”
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霍司琛的助理陈宇,西装革履,姿态倨傲:“沈小姐,霍总请您过去对一下流程。”
我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让他自己来。”
陈宇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霍司琛当然没来。
他亲自来了。
黑色西装,眉目冷峻,浑身上下写着“我肯来你就该感恩戴德”。他站在门口,像施舍一样看着我:“闹够了?”
上一世,我立刻站起来,小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说“我没闹”。
这一世,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霍司琛,订婚取消。”
空气安静了三秒。
他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说,我不嫁了。”
他冷笑了一声,俯身撑在我两侧的沙发扶手上,把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沈苏晚,你爸的公司还指着霍氏的投资,你确定要跟我耍性子?”
我笑了。
上一世,他用这招威胁我整整三年。
“霍总,”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这是我爸公司和霍氏签的所有合同副本。我已经找律师看过了,霍氏以投资为名,实际在做的是资产侵吞。您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证监会,您那位好父亲还能安稳地坐在董事长位置上吗?”
霍司琛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瞳孔微缩。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下属:“霍总,好聚好散。今天的事,我会对外说是我不够好,配不上您。您觉得呢?”
他死死盯着我,下颌线绷得死紧。
过了很久,他把文件收进西装内袋,退后一步,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霍家大少:“沈苏晚,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过,”我说,“但不会再后悔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林薇让我转告你,她今天也来了,想当你的伴娘。”
我的心猛地一揪。
上一世,林薇就是在订婚宴上“不小心”把红酒洒在我裙子上,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然后霍司琛当着宾客的面说“连衣服都穿不好,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那一幕,成了我三年噩梦的开端。
“让她来,”我笑着说,“我有惊喜给她。”
订婚宴设在霍家的私人庄园,到场三百多人,全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礼服,简约大方,没有上一世那种用力过猛的珠光宝气。头发也只是简单盘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林薇一见我就扑过来,眼眶通红:“苏晚,你终于要嫁给他了,我太替你开心了!”
她穿着香槟色的伴娘裙,妆容精致,胸口别着一枚我从未见过的胸针——那是霍家老夫人传给孙媳妇的,上一世我在婚礼上才见到。
这一世,霍司琛提前给了她。
我笑着拍拍她的背:“谢谢你啊薇薇,这么多年,你‘照顾’我太多了。”
她听不出我话里的讽刺,还在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宴会开始,霍司琛的父亲霍正廷上台致辞,说了一大堆两家联姻的好处,全程没提我一句好话,只说我“温顺懂事”,潜台词是好拿捏。
台下宾客心领神会,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
轮到我和霍司琛交换订婚戒指,他捏着那枚钻戒,低头看我,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接过戒指,套在手指上,然后——
当着他的面,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托盘上。
全场哗然。
“各位,”我拿起话筒,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今天的订婚宴取消。是我沈苏晚配不上霍家,耽误大家时间了,抱歉。”
说完,我把话筒递给司仪,转身就走。
身后炸开了锅。
“她疯了吧?”
“霍家她也敢拒?”
“不自量力,以后怎么在A市混?”
霍司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淬了冰:“沈苏晚,你站住。”
我没停。
他在所有人面前失了面子,几步追上来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我骨头捏碎:“我说站住!”
我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霍司琛,松手。否则你偷税漏税的那三千万,明天就会出现在税务局的举报信箱里。”
他的手僵住了。
我甩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林薇的尖叫声响起:“司琛哥,你的手怎么流血了?苏晚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我笑了。
那点伤,是我刚才用戒指划的。霍司琛皮糙肉厚,根本不疼,但林薇演得跟天塌了一样。
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着。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我熟悉又陌生的脸。
顾晏辰,霍司琛的死对头,顾氏集团掌门人。上一世,他是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替我请过律师的人。
“上车,”他说,“霍司琛的人马上就会追出来。”
我犹豫了零点一秒,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启动,我透过后窗看见霍司琛追到门口,脸色铁青。
顾晏辰递给我一杯温水:“恭喜,你做了我前妻一直想做但没敢做的事。”
我接过水杯:“你前妻?”
“嗯,嫁进霍家三年,抑郁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霍家那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一直在等这一天?”
“算是。”他侧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沈苏晚,要不要跟我合作?”
“什么合作?”
“你手里有霍家的把柄,我有资源,”他说,“一起,把霍家拉下马。”
我想了想,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合作愉快。”
车开进市区,我让他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下。
“去哪?”他问。
“买杯咖啡,顺便处理一点私事。”
“我等你。”
我走进咖啡店,林薇果然在那里。她提前离场,正在跟一个男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很清楚。
“她居然真的拒婚了,这个贱人……对,我早就说她就是个蠢货……放心,司琛哥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他说过,只要沈苏晚敢退婚,他就娶我……”
我走到她面前,把手机录音键按下,外放。
她刚才说的话,一个字不漏地放出来。
林薇的脸瞬间惨白。
“苏、苏晚?你怎么在这?”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着说:“来听你说实话啊。”
她嘴唇哆嗦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端起她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咖啡,闻了闻,“解释你为什么在我订婚宴上往我裙子上泼红酒?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跟霍司琛上床的时候,还录了视频发给我爸妈?”
林薇彻底慌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我凑近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上辈子是怎么把我送进监狱的。”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站起来,把那杯咖啡倒在她精心打理的发型上,棕色液体顺着她的脸往下淌,狼狈至极。
“这杯咖啡,算我请你喝的,”我笑着说,“以后见了我,绕道走。否则你和你那位司琛哥偷情的所有证据,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A市每个人的手机上。”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薇的哭喊声,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走出咖啡店,顾晏辰的车还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出来,把烟掐了。
“办完了?”
“办完了。”
他替我拉开车门,嘴角有一丝笑意:“接下来去哪?”
我看着远处霍氏集团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去你公司,”我说,“该上班了。”
他挑眉:“上班?”
“对,”我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上一世我帮霍司琛做起来的那个项目,这一世,我帮你做。”
顾晏辰发动车子,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沈小姐,你确定不是在报复霍司琛?”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不,我是在拯救我自己。”
车驶入车流,A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手机震了一下,是霍司琛发来的消息:“沈苏晚,你逃不掉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把它转发给顾晏辰。
他看了一眼,单手打字回复:“霍总,她现在在我车上。”
然后拉黑。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像星河坠落,我突然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无数次幻想过重来一次会怎样。
现在我知道了。
会比想象中更好。
“顾晏辰,”我开口。
“嗯?”
“谢谢你上一世替我请律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上一世?沈小姐,你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
我也笑了,没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说太明白。就像我和他的合作,始于利益,但绝不止于利益。
车在顾氏集团大楼前停下,我推门下车,夜风吹起我的裙摆。
抬头,看见大楼顶层的灯还亮着。
那是顾晏辰的办公室,上一世,我在新闻里看到他从那里跳下去——就在霍司琛吞并顾氏的那天。
这一世,不会了。
“沈小姐,”顾晏辰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门禁卡,“你的办公室在顶楼,我隔壁。”
我接过卡,指尖碰到他的手指,短暂一触,像电流穿过。
“顾总,”我说,“合作愉快。”
他看着我的眼睛,灯光落在他眼底,像碎掉的星星。
“合作愉快,沈小姐。”
我们并肩走进大楼,身后的夜色被灯光隔绝在外。
而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