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今天的授课内容很特别。”
林晚站在讲台上,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手指轻轻点了点多媒体屏幕。教室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剩下投影仪幽蓝的光,映得她那张脸像是瓷器般白皙透亮。
台下三十多个学生安静地看着她,没人注意到讲台边的保温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只白瓷小碗,每只碗里都盛着六只水饺。
薄皮,透亮,隐隐能看见里面饱满的肉馅。
“这节课的名字,叫‘品尝’。”
林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走到保温箱旁,亲手将每一碗水饺端到学生面前,动作优雅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坐在第一排的周扬皱了皱眉。
他是这门课的课代表,也是林晚最偏爱的学生。从大一开始,林晚就对他格外照顾——课后单独辅导、推荐他参加比赛、甚至帮他修改论文。所有人都说林老师是在培养自己的得意门生。
可此刻,他盯着碗里那些水饺,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老师,”周扬举手,“这是什么馅的?”
林晚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深。
“肉馅的。”她顿了顿,“很特别的肉馅。”
周扬心里那股不安更重了。他想起了上周的事——那天他提前来教室交作业,走到门口时听见林晚在里面打电话。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走廊太安静了,他还是隐约听见了几句。
“……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发现……对,和上次一样……”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老师在处理什么私事。可现在回想起来,那语气里的冷静,让他后背发凉。
“同学们,在品尝之前,我先讲个故事。”林晚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笑容阳光,“这位是你们上一届的学长,叫陈屿白。”
周扬知道这个名字。陈屿白,三年前失踪的那个研究生,至今没找到。警方调查了很久,最后以“自行离校失联”结案。
“陈屿白同学,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林晚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怀念,“他聪明、勤奋、对学术充满热情。我本来打算让他做我的助教,可惜……”
她叹了口气,屏幕上的照片切换成了另一张——是一个空荡荡的实验室,地上有一摊深色的痕迹。
“可惜他太好奇了。”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那摊痕迹,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那看起来像干涸的血。
“林老师,”周扬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到底是什么课?”
林晚转过身来,笑容依然温柔。
“死亡教育课。”她说,“但不是教你们怎么死,而是教你们——怎么在死之前,看清一个人。”
她端起一只碗,用筷子夹起一个水饺,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咬了一口。肉汁从薄皮里溢出来,带着一股异样的香气。
“味道不错,”她咀嚼着,眼神迷离,“陈屿白同学的味道,确实不错。”
周扬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站起来,想跑,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低头看向碗里的水饺,那些晶莹剔透的薄皮下面,肉馅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粉红色,隐约能看见细小的筋脉。
“你们可能想问,为什么是水饺?”林晚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因为水饺能包住一切。爱、恨、欲望、秘密……还有人。”
她走到周扬身边,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周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偷了我的实验数据,卖给了陈屿白。你以为他失踪了,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
周扬浑身僵硬。
“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林晚直起身,笑容不变,“因为养熟了的猎物,才最听话。就像猪肉,要养够时间,肉质才鲜嫩。”
她转身走回讲台,拿起遥控器,按下了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姓名、还有每只碗的编号。周扬看见了陈屿白的名字,看见了前面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名字,还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就在表格的最后一行,日期标注着今天。
“同学们,这学期的期末考核,就是你们面前的这碗水饺。”林晚的声音恢复了上课时的平静,“考核标准只有一条——吃完,并且说好吃。”
有人终于崩溃了,尖叫着站起来,打翻了碗。水饺滚落在地上,薄皮裂开,里面的肉馅露了出来——那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而是某种深红色的、带着筋膜的组织。
“吃不完也没关系,”林晚按下讲台上的一个按钮,教室的门窗发出咔嗒的锁死声,“我会帮你们加工。就像帮陈屿白同学一样。”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水饺,放在手心里,微笑着看向瑟瑟发抖的学生们。
“来,林老师喂你们。”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教室里只剩下投影仪的光,和三十只碗里飘出的、若有若无的肉香。
那天晚上,没人知道这间教室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隔壁实验室的保安说,他听见了很奇怪的声音——不是尖叫,不是哭泣,而是一种细密的、有节奏的咀嚼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食。
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后来那间教室被封了,地面上检测出了大量人体组织残留。警方在地下室挖出了七具骸骨,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林晚失踪了。
有人说她逃到了国外,有人说她已经死了,也有人说她根本没有消失,只是换了身份,换了一座城市,重新站在了新的讲台上。
毕竟,授课方式可以变。
但肉馅水饺的配方,她从来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