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睁眼的瞬间,嘴里弥漫着血腥味。

不是狱中被打掉牙齿的血,是红酒。82年的罗曼尼·康帝,前世只有傅慎行签约时才会开的那种。

拒绝重生后的第一封战书:我的娇媚是杀人利刃

入狱三年,她瘦得皮包骨,那些看守都叫她“傅太太”,带着幸灾乐祸的腔调。起初她还会摇头说不是,后来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死在狱中那天,有人塞给她一份报纸。

头版是她母亲的照片,灰色中老年丧偶相亲栏,一行小字刺得她眼睛疼——“丧偶多年,女儿入狱,孤苦无依,寻有缘人共度余生。”

她母亲曾是江南最好的绣娘,一双巧手养活了她二十年。

入狱后,她母亲的眼睛就哭瞎了。

苏晚把报纸攥成团,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恨的不是傅慎行,是她自己。

那个男人说“宝贝,我创业需要启动资金”的时候,她二话不说把母亲攒了半辈子的存折递了过去。

那个男人说“宝贝,这个商业计划书你帮我做,你最懂数据”的时候,她熬了七个通宵,做出了足以让任何投资人心动的方案。

那个男人说“宝贝,你爸爸生病住院,我给你联系最好的医生”的时候,她哭着说了谢谢,把最后一笔救命钱也交给了他的“投资渠道”。

然后她爸爸死了。不是因为病,是因为根本没医生。

而她,被傅慎行亲手送进了监狱,罪名是“商业诈骗”。

——那张存折、那份计划书、那些钱,所有的犯罪证据上,签名栏都是她的名字。

傅慎行站在法庭上,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语气温柔得像个老朋友:

“苏晚是我前女友,她做的事,我真的很遗憾。”

前女友。

三年感情,三十万积蓄,一条人命,换来一句“前女友”。

苏晚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真实。

她重生了。

重生在四年前,傅慎行第一次来找她的那个晚上。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来电号码她记得清清楚楚——傅慎行,那时他还只是个刚从公司辞职、兜里揣着创业梦的小职员。

铃声在空荡的出租屋里回响。

苏晚盯着屏幕上“傅慎行”三个字,嘴角缓缓上扬。

她起身,走到浴室,对着镜子看自己。

二十岁的脸,饱满的苹果肌,眼角没有细纹,唇色因为气血不足有些发白。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细腻,骨相漂亮,眉眼间天生带着几分媚意。

前世有人说过,苏晚这张脸,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惜她前世把这碗饭全喂了狗。

她打开化妆包,仔仔细细地画了一个妆。

不是浓妆,是那种看似素颜、实则处处心机的淡妆。她知道自己什么角度最上镜,知道什么样的眼神会让人心跳加速。前世在监狱里,她把傅慎行创业以来的每一个公开采访都看了不下百遍,他的合伙人、投资人、竞争对手,每一个人的底细她都烂熟于心。

她知道谁有真本事,谁在虚张声势,谁表面光鲜实则欠了一屁股债。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傅慎行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沈时砚,京城沈家的嫡长孙,三十二岁接手濒临倒闭的家族投资公司,三年内做到行业前五。上一世,傅慎行踩着她的尸骨上位后,沈时砚曾在一次闭门会议上评价过一句话:“傅慎行这个人,做事没有底线,注定走不远。”

当时苏晚觉得这是酸话。

现在想来,那是有眼睛的人,在说实话。

手机终于安静下来。紧接着,微信消息进来,三条连发,措辞急切又恰到好处地克制:

“晚晚,在吗?”
“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你是学金融的,应该懂。”
“我买了你最爱喝的奶茶,在你楼下。”

苏晚打开窗,探出头。

路灯下,傅慎行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提着一杯奶茶,抬头冲她笑。

那个笑容曾经让苏晚心跳加速。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像看见一条披着羊皮的蛇。

但她没有拒绝。

她换上一条裁剪得体的连衣裙,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散着头发下楼。风吹过来,发丝拂过脸颊,她抬手拢了拢,动作慵懒又漫不经心。

傅慎行看愣了。

“晚晚,你今天……不太一样。”

“是吗?”苏晚笑了一下,没接奶茶,也不接话茬,只是歪头看着他,“说吧,什么事?”

傅慎行压下眼底的惊艳,语气自然地切换到创业模式:“我准备自己开公司,前期需要一些启动资金,大概三十万。我想来想去,身边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晚晚,你妈妈不是有一笔定期存款吗?咱们先借出来用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算你入股,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一模一样的话,一个字都没变。

苏晚前世就是被这句话打动的。

“傅慎行,”苏晚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傅慎行一愣。

苏晚往前走了一步,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唇角微翘,声音柔得像含了蜜:“你太贪了。胃口大,本事小,眼光还不行。”

傅慎行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辩解。

苏晚没给他机会,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着傅慎行的自尊。

她走出几步,停下,回头。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起裙摆,整个人像一朵在夜色里盛放的花。

“还有,别叫我晚晚。咱们没那么熟。”

第二天,苏晚出现在京城的金融街。

她穿着从二手网站淘来的西装,一百二十块包邮,但熨得笔挺,配上她的气质,看不出任何廉价感。

沈时砚的公司在一栋甲级写字楼的顶层,苏晚在前台等了四十分钟,终于见到了这个男人。

上一世她在电视里见过他无数次。

傅慎行的对头,资本圈的神话,未婚,不近女色,圈内人都叫他“沈阎王”,意思是做事狠、眼光毒、不给对手留活路。

但苏晚不这么看。

她仔细研究过沈时砚的投资案例,发现一个规律:他投资的每一个项目,创始人都有一段被低估的黑历史。

他不是在投项目,他是在投人。

投那些被人踩进泥里、还能爬出来的人。

苏晚把一份计划书放到沈时砚桌上。

不是傅慎行的创业计划书,是一份完整的市场调研报告,详细分析了未来三年内金融科技领域的风口方向,每一组数据都标注了来源,每一条建议都有实打实的案例支撑。

这份报告她前世在狱中写了三年。

没人指导,没人帮忙,靠的是一台破烂的手机和一个执念——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让傅慎行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沈时砚翻开报告,看了三页,抬起头。

“这份报告,你自己写的?”

“是。”

“你在哪高就?”

“还没有工作。”

沈时砚挑眉。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沈总,我不需要工作。我需要一个平台。你出平台,我出脑子,三年之内,我让你在这个领域的市场份额翻一倍。如果做不到,我分文不取,净身出户。”

沈时砚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打量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苏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什么人。沈时砚不会因为她的外表高看她一眼,也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就降低标准。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人情世故,是识人的本事。

“你跟傅慎行是什么关系?”沈时砚突然问。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以前有点关系,现在没了。”

“为什么没了?”

“因为他想用我的钱,办他的事,最后把我一脚踢开。”苏晚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不想让他得逞。”

沈时砚盯着她看了三秒,嘴角动了一下。

“报告留下,明天来上班。”

三个月后,苏晚的名字开始在业内流传。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她操盘的项目,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了风口上。别人看不懂的赛道,她敢下注;别人不敢碰的领域,她敢进。

有人说她有内幕消息,有人说她是某个大佬的白手套。

只有苏晚自己知道,这些判断,都是前世被傅慎行当枪使时,一把一把熬出来的。

而傅慎行那边,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

没有苏晚的三十万启动资金,他东拼西凑只弄到五万块,连注册公司都不够。他去找之前答应过要投资的几个“金主”,对方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含糊其辞。最后他只能从家里借钱,抵押了父母的房子,才勉强凑够启动资金。

他不知道的是,苏晚在上班的第二天,就给沈时砚提交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全是傅慎行计划接洽的投资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上了详细的分析——他们的投资偏好、风险承受能力、过往案例,以及最关键的一点:他们不会投资一个连启动资金都拿不出来的人。

沈时砚看了名单,什么都没说,但苏晚知道他会怎么做。

果然,不到一周,名单上的人陆续收到了沈时砚方面的“善意提醒”。

那些投资人在接到沈氏的电话后,纷纷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傅慎行的见面请求。

傅慎行彻底被堵死了融资渠道。

他开始慌了。

前世这个时候,他正坐在苏晚替他拉来的投资人面前,意气风发地讲着他的商业蓝图。而现在,他连门都进不去。

苏晚没有停手。

她利用沈时砚的资源,接触了傅慎行曾经的核心团队。前世那些帮傅慎行打下江山的元老,现在一个个都还在原单位苦熬,拿着不上不下的薪水,干着不咸不淡的活。

苏晚用三句话就说服了他们跳槽。

不是画饼,不是高薪,而是告诉他们真相:“傅慎行会成功,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你们。你们如果继续留在原地,三年后你们会恨自己。”

她太了解这些人了。前世她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了一年多,知道每一个人的能力边界,也清楚每一个人的软肋。她知道谁真正有本事,谁只是运气好;谁能在关键时候扛事,谁只会顺风顺水时吹牛。

两个月后,傅慎行发现自己的核心团队已经散了。

骨干跳槽去了沈时砚的公司,剩下的都是他前世根本看不上的边缘人物。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开始调查。

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苏晚。

傅慎行坐在办公室里,攥着调查报告,指节发白。照片里,苏晚站在沈时砚身边,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职业装,眉眼含笑,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

她比前世更耀眼。

不,不是更耀眼。是前世的她,被他亲手遮住了光芒。

傅慎行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晚晚,我们谈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苏晚慵懒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谈什么?”

“谈我们之间的事。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慎行,”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傅慎行的耳朵里,“你是不是觉得,我苏晚没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傅慎行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我现在告诉你,没有你傅慎行,我可以活得更好。但你傅慎行没有我,你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电话挂断。

傅慎行把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了一地。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忽然笑了。

他想起苏晚前世的模样——乖巧、听话、他说什么她都信,他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眼睛发光。

他怎么就没发现,那双眼睛下面,藏着这样的锋芒?

一年后。

傅慎行的公司撑不下去了。

投资拿不到,团队挖不动,市场也抢不过。沈时砚几乎在所有赛道都比他快一步,而每一步的操盘手,都是苏晚。

苏晚成了京城投资圈的新贵。

没有人再叫她“傅慎行的前女友”,所有人都叫她“沈氏的那位苏总”。她的美貌成了她最不重要的标签,人们更津津乐道的是她的眼光和手段。

有人说她运气好,有人说她背后有人。

苏晚不解释。

她知道,真正的运气,是老天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傅慎行最后一次来找苏晚,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

他站在苏晚公寓楼下,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

苏晚撑着伞走出来,看着他,眼神平静。

“苏晚,”傅慎行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没错。”

傅慎行愣住了。

苏晚收起伞,雨水打在她脸上,她的妆容没有花,反而在雨水的润泽下显得更加明艳动人。她看着傅慎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重活一次的我。”

说完,她转身走进雨中。

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的背影在雨幕中越来越远,像一朵盛开在暴风雨里的花,娇媚入骨,却让人不敢靠近。

傅慎行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而在公寓楼对面的车里,沈时砚放下车窗,看着雨中的苏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苏总,明天还有一个项目要谈,记得准时。”

苏晚回头,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她冲沈时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锋芒,也有温度。

“沈总,你见过赢家迟到的吗?”

雨越下越大。

但苏晚知道,从明天开始,会是一个晴天。

这一次,她不再是谁的影子,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她是苏晚,是那个被人踩进泥里、又爬出来的人。

娇媚入骨,杀人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