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你又在闹什么?”

陆司珩捏着那份被撕成两半的离婚协议,指节泛白,眼底压着暴怒的暗焰。他刚从董事会赶回来,西装外套还没脱下,领带松垮地挂在锁骨上——这是她上辈子最着迷的模样,斯文败类,矜贵又危险。

手撕离婚协议后,偏执老公跪着求我别走

可这辈子,她只想吐。

沈鸢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烟雾缭绕间,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忽然笑了。

手撕离婚协议后,偏执老公跪着求我别走

“闹?”她轻轻吐出一个烟圈,“陆司珩,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自己上辈子有多蠢。

上一世,她是陆司珩圈养的金丝雀。大学毕业后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乖乖嫁进陆家,做他背后的花瓶太太。他要求她温柔贤惠,她就收起所有锋芒;他要求她安分守己,她就切断所有社交;他要求她不能有事业心,她就真的在家里种花养草,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精致的废物。

然后呢?

然后陆司珩的白月光从国外回来了。

那个叫温晴的女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驼色大衣,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轻轻巧巧地出现在陆司珩的公司年会上。她笑着挽住陆司珩的胳膊,对所有人说:“我和司珩是大学同学,认识十几年了呢。”

沈鸢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像个局外人。

那天晚上,陆司珩第一次对她动手。

不是因为吃醋,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她在回家的路上多问了一句:“你和温晴,以前是不是在一起过?”

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沈鸢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觉得陌生得像从来没见过。

后来的事情更荒唐。温晴住进了陆家别墅,说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房子”。陆司珩的母亲对这个“儿子老同学”热情得过分,一口一个“晴晴”,比对亲儿媳还亲。而陆司珩,开始夜不归宿。

沈鸢提过离婚。

第一次提,陆司珩摔了她的手机,把她锁在卧室里整整三天。

第二次提,他当着她的面砸了整个客厅,指着她的鼻子骂:“沈鸢,你吃我的用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第三次,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陆司珩就把一份流产同意书拍在她面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打掉。”他只说了两个字。

沈鸢不肯。那是她的孩子。

然后她就“意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躺在医院病床上,下身全是血的时候,沈鸢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从来没爱过她。她只是他用来应付家族联姻的工具,一个听话的、好控制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傀儡。而温晴,才是他真正想娶的人。

她的父母来陆家讨说法。陆司珩的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自己不小心摔的,怪谁?我们陆家还没怪她保不住孩子呢。”

父亲气得血压飙升,当场脑溢血。母亲跪在地上求陆家出医疗费,陆司珩的秘书送来一张支票,附带一句话:“陆总说,这是最后的体面。”

父亲没救回来。母亲也在三个月后跟着去了。

沈鸢什么都没有了。

她疯了一样收集陆司珩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证据,想要告他。可还没等她走出家门,一辆失控的卡车就撞上了她的车。

临死前,她看到温晴从一辆黑色轿车上走下来,隔着人群,朝她微微一笑。

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在和陆司珩结婚的第三年,重生在温晴回国前三个月,重生在一切悲剧还没发生的时候。

“想通了?”陆司珩冷笑一声,把撕碎的协议扔在地上,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沈鸢,你是不是觉得嫁给我委屈你了?你是不是觉得外面有人要你了?”

他弯腰,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全是偏执的占有欲,没有一丝爱意。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沈鸢没躲。

她甚至笑了,笑得眼眶泛红,笑得浑身发抖。她想起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她真的死了,死在他和温晴的算计里。

“陆司珩,”她轻声说,“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皱眉。

“不是嫁给你。”沈鸢挣开他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当初没听我爸妈的话,没去读研,没做回我自己。”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中间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三个月后,你会后悔的。”

陆司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这个女人今天太不一样了。以前的沈鸢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可今天她没有。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觉得陌生。

他追上去,在卧室门口拦住她:“你什么意思?”

沈鸢正在收拾东西,头都没抬:“字面意思。”

“你要去哪?”

“回家。”

“这就是你家!”

沈鸢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陆司珩,你摸着良心说,这里什么时候是我的家了?你妈嫌我出身低,你妹妹觉得我高攀,你那些朋友叫我‘陆太太’的时候眼里全是不屑。我在这个家里,连保姆都不如。”

“谁说的?谁给你脸色看了?”陆司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们。”

沈鸢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每次她受委屈,他都说要帮她出头。可最后呢?给她委屈受的人就是他。

“放手。”她说。

“不放。”

“陆司珩,我再说一遍,放手。”

他不但没放,反而攥得更紧了。

沈鸢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卧室里回荡。陆司珩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僵住了。他缓缓转回来,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你打我的次数还少吗?”沈鸢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上面已经出现了一圈青紫,“陆司珩,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以前我忍你,是因为我爱你。现在不爱了,你以为你还能对我为所欲为?”

她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陆司珩站在原地,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崩塌。他忽然转身,快步追上楼梯,在玄关处一把抢过她的行李箱,声音沙哑:“不准走。”

沈鸢没跟他抢。她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110吗?我要报案,有人非法拘禁。”

陆司珩脸色骤变。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沈鸢,竟然会报警抓他。

警察来得很快。陆司珩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在本市有头有脸,民警看到他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还是按程序做了笔录。

“陆先生,沈女士指控您非法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司珩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大敞,脸上还残留着红痕。他盯着站在门口的沈鸢,眼神阴鸷得可怕。

“夫妻之间闹矛盾,也要管?”

“如果是暴力行为或者限制自由,我们是要介入的。”民警公事公办,“沈女士,您要不要先跟我们回所里做个详细笔录?”

沈鸢点头:“要。”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经过陆司珩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衣角。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沈鸢,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沈鸢低头看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陆司珩,我从来没想过要回来。”

她走了。

陆司珩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周围安静得像坟墓。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鸢的那天——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校园的梧桐树下,笑得很干净。他当时就想,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可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灵魂。他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不会反抗的、永远属于他的东西。

手机响了。是温晴发来的消息:“司珩,我下个月回国,到时候见面呀~”

他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沈鸢说的三个月,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但有一种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有什么正在从他指缝间溜走。

而他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