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爷又去醉月楼了。”

丫鬟翡翠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燕窝盅微微发颤。

战神王爷跪着求我别走时,我已是他皇叔的掌中刀

沈清辞没抬头,手里的银针稳稳扎进面前那具半裸身体的穴位。床上躺着的是摄政王府的暗卫统领,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已经止住,但人还在昏迷。

“去就去吧。”她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战神王爷跪着求我别走时,我已是他皇叔的掌中刀

翡翠急得跺脚:“可那是青楼啊!王妃您嫁进王府三年,王爷他——”

“他怎样?”沈清辞终于抬眼,一双杏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宠妾灭妻?冷落正妃?还是外面传他迟早要休了我另立新欢?”

翡翠噎住了。

三年前那场轰动京城的赐婚,所有人都说特工队的活阎王沈清辞嫁了战神王爷萧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新婚夜萧衍连盖头都没揭,丢下一句“本王不需要一个朝廷塞来的眼线”就走了。

此后三年,他宠侧妃、逛青楼、带兵打仗从不跟她商量,把她像个精美的瓷器一样摆在王妃的位置上,好看,但没用。

直到三个月前,沈清辞在战场上救了他的命。

一柄淬了剧毒的冷箭射向萧衍,是沈清辞用身体替他挡的。毒入肺腑,太医院束手无策,她自己配药、施针、放血,硬生生在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萧衍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你救我,是为了继续留在王府打探消息?”

沈清辞当时笑了笑,没解释。

她从现代特工穿进这本破书整整三年,早就看明白了——萧衍不是她的良人,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值得她用命去赌。

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翡翠,去把侧妃院里那盆墨兰搬到我房里来。”沈清辞擦干净银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翡翠愣住了:“那盆墨兰?可那是侧妃娘娘的心头好,上次王妃您多看两眼,她就在王爷面前哭诉了一整天——”

“所以才要搬。”

翡翠虽然不懂,但还是去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侧妃柳若烟就哭哭啼啼地冲进了正院。她穿了一身素白,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姐姐,那盆墨兰是王爷亲手从南疆带回来送给妹妹的,妹妹日日精心照料,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姐姐,姐姐只管说,何必拿一盆花出气?”

沈清辞正坐在窗前看书,闻言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柳若烟那张精致的小脸。

“我拿你的花出气?”

柳若烟哭得更凶了:“妹妹知道王爷冷落姐姐,姐姐心中有怨,可妹妹从未在王爷面前说过姐姐半句不是,姐姐为何要——”

“从未说过?”沈清辞放下书,声音不大,却让柳若烟的哭声骤然一停。

“去年腊月,你说我苛待下人,克扣份例,萧衍罚我禁足半月。”沈清辞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今年三月,你说我与暗卫统领有私,萧衍查了半个月,最后发现是你栽赃。今年六月——”

“够了!”柳若烟脸色煞白,后退了两步,“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清辞笑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可是特工,精通情报分析、心理博弈,在这座王府里布下的暗桩比萧衍想象的要多得多。她之所以隐忍三年,不是因为她懦弱,而是因为她在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把那盆墨兰搬到我院里来,从今天起,它归我了。”沈清辞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一封已经写好的信,“另外,告诉王爷,我要见他。”

柳若烟咬牙切齿地跑了。

一个时辰后,萧衍果然来了。

他穿了件玄色锦袍,腰间佩着御赐的龙纹玉佩,剑眉星目,周身气势凌厉如刀。战神王爷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他十六岁领兵,二十岁平定北境,如今二十三岁,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但他看沈清辞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找本王何事?”

沈清辞把信递过去:“和离书,请王爷签字。”

整个正院安静了一瞬。

萧衍没接信,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和离。”沈清辞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公务,“王爷放心,我不会要王府一分一毫,只带走我的嫁妆和我的人。对外我会说是我善妒不容人,王爷依旧是那个被侧妃蛊惑、受了委屈的好王爷。”

萧衍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沈清辞会主动提和离。在他印象里,这个女人虽然寡淡无趣,但对他一直是有求必应——挡箭、解毒、打理王府,样样做得妥帖。他甚至隐隐觉得,她是喜欢他的。

“为什么?”他问。

沈清辞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一个很好笑的问题:“王爷觉得我应该留下?三年冷落,宠妾灭妻,外面传我要被休弃传了两年,我连出门赴宴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王爷,我是个特工,不是个菩萨。”

萧衍攥紧了那封和离书,指节泛白:“本王可以补偿你。”

“怎么补偿?休了柳若烟?从此独宠我一人?”沈清辞笑了,“王爷,你我都清楚,你对我没有感情。你只是习惯了我在你身边替你料理后顾之忧,习惯了有个王妃替你挡掉那些烦人的赐婚。你不需要我,你只是需要‘王妃’这个工具。”

萧衍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沈清辞,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沈清辞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萧衍,你当年领兵出征北境,粮草路线是谁替你规划的?你在朝中被御史弹劾,是谁帮你找到的证据洗脱罪名?你被下毒,是谁连命都不要了替你挡那一箭?”

她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凌厉得不像一个被冷落的王妃,而像一个审问犯人的特工。

“我做了所有王妃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换来的就是你三年冷眼相待?萧衍,你不是渣,你是又蠢又渣。”

萧衍的脸色铁青,和离书在他手中被攥成一团。

“你就不怕本王不签字?你是皇上赐婚的王妃,没有本王和皇上的同意,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这座王府。”

沈清辞没有慌。

她甚至笑了,笑得很好看,眼角弯弯的,像一只餍足的猫。

“王爷以为,我今天敢提和离,会没有准备?”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递过去。

萧衍狐疑地拆开,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封柳若烟写给北境敌将的密信,字迹、印鉴、暗语一应俱全,内容涉及泄露军机、通敌叛国。而信的落款时间,是三年前——正是柳若烟刚进王府的那一年。

“你、你什么时候——”

“我一直都知道。”沈清辞说,“但我没说,因为我想看看王爷要蠢到什么程度才会发现枕边人是个细作。结果王爷比我想象的还要蠢,三年了,毫无察觉。”

萧衍的手在发抖。

“这封信一旦送到皇上手里,王爷觉得会怎样?战神王爷被一个细作玩弄于股掌之间,泄露军机导致北境战事胶着,你猜皇上会不会借此收回你的兵权?”

“你在威胁本王?”

“我在跟王爷做交易。”沈清辞收起笑容,目光如刀,“和离书签字,这封信我替你销毁。柳若烟你自己处理,对外怎么说是你的事。我拿回我的自由,你保住你的颜面,两清。”

萧衍死死地盯着她,胸腔里翻涌着愤怒、羞耻和不甘。

他想拒绝,想说狠话,想用权势压她低头。

但他知道沈清辞说的是真的。这个女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她忍了三年,就是在等今天这一刀。

他拿起笔,在揉皱的和离书上签了字。

沈清辞接过和离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好收进袖中。

“多谢王爷。”

她转身要走,萧衍突然开口:“你去哪?”

沈清辞头也不回:“回家。”

“你还有家?”萧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沈清辞顿住脚步,侧过头,露出半张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抹笑映得有些冷。

“我没有家,但我可以自己建一个。”

她走了。

萧衍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封通敌密信,突然觉得这座偌大的王府空得可怕。

沈清辞出王府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京城。

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和离?还是主动提的?一个被冷落三年的弃妃,竟然敢跟战神王爷提和离?

更让人震惊的是,萧衍竟然同意了。

第二天早朝,萧衍称侧妃柳若烟突染恶疾,被送去城外庄子静养。谁都知道这是托词,但没人敢问。

而沈清辞,出了王府大门后没有回娘家,没有投奔亲友,而是直接去了城东一间不起眼的药铺。

药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瘸腿男人,看到她进来,连忙站起来:“沈姑娘,您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沈清辞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这个月的分红,你帮我盯着那几家铺子的账,有问题随时找我。”

她不是净身出户。过去三年,她利用王府的资源和人脉,暗中置办了六间铺子、两座田庄,全部挂在这个瘸腿掌柜的名下。她赚的钱,比萧衍想象的多得多。

但这点产业,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当天下午,沈清辞去了城西的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她要见一个人。

“沈姑娘,楼上雅间请。”小二殷勤地引路。

推开门的瞬间,沈清辞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墨发半束半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杯酒,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但他的眼睛不是猫的眼睛,是狼的——深邃、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摄政王萧衍的皇叔,萧珩。

也是这本书里真正的大BOSS。

“侄媳妇?”萧珩抬眼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对,现在该叫前侄媳妇了。”

沈清辞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萧珩,我要跟你谈笔生意。”

“哦?”萧珩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我要扳倒萧衍。”沈清辞语出惊人,“但我缺一个人帮我打通朝堂的路。你帮我,事成之后,萧衍的兵权归你,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自由。真正的自由,不受任何人掣肘的自由。”

萧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感。

“沈清辞,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够狠,也够清醒。”他坐直身体,朝她伸出手,“成交。”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愣。

她不知道的是,萧珩等的就是今天。

从他第一眼在宫宴上看到沈清辞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该被困在萧衍那座冷冰冰的王府里。他等了她三年,等她清醒,等她挣脱,等她主动来找他。

而现在,她来了。

沈清辞抽回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三天后,我会给你第一份情报。萧衍在北境的兵力部署、粮草调度、暗桩名单,我全都知道。”

萧珩看着她,眼底的光越来越深。

“沈清辞,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沈清辞放下酒杯,笑了。

“一个不想再被任何人摆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