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的游戏ID为什么叫‘双字id5’?”
我问出这句话时,林朵朵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她头都没抬:“我妈那起名废,想不出好名字,随手打的呗。”
我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她在撒谎。
因为上一世,我死之前,屏幕上最后看到的两个字,就是“双字id5”。
我叫沈渡,今年二十四岁,和林朵朵恋爱三年。
按理说,见家长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林朵朵妈妈赵兰芝,四十七岁,某互联网公司高管,保养得像三十五。第一次见面,她对我很客气,客气到让我觉得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不是岳母看女婿的挑剔。
是猎手看猎物的审视。
席间她去厨房端汤,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游戏推送——“您的好友双字id5已上线”。
我愣住。
不是因为ID奇怪。是因为这个ID,我见过。
上一世,我死的那天。
上一世的我,是个搞量化交易的。二十七岁,靠一套自研的套利模型,赚了三千万。那时候林朵朵是我助理,温柔体贴,我很快坠入爱河。
她带我见了她妈妈。
赵兰芝。
一样的客气,一样的笑容。三个月后,她向我推荐了一个私募项目,说年化保底百分之十五。我投了两千万。
两个月后,血本无归。
我报警,查来查去,发现那是个空壳公司。法人是个坐牢的替罪羊。资金流到境外,再也追不回来。
剩下的钱,被林朵朵以各种名义借走。公司资金链断裂,合伙人跑路。我负债累累。
最后一天,我站在天台上,手机收到一条匿名消息。
是一张截图。
赵兰芝和林朵朵的聊天记录。
林朵朵:“妈,他名下没资产了,可以收网了。”
赵兰芝:“嗯,双字id5,干净收尾。”
然后我跳了。
没死成。摔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两年,脏器衰竭,在某个凌晨彻底停止心跳。
临死前,我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就是“双字id5”这六个字符。
然后我醒了。
回到了二十四岁,林朵朵刚把我介绍给她妈的那一周。
“沈渡?沈渡!”林朵朵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啊?”
“我妈说下周有个投资沙龙,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看着她。这张脸,我上一世爱过、恨过、最后想亲手撕碎过。
现在我笑了。
“好,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她们吃掉。
投资沙龙在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赵兰芝挽着我胳膊进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一头被牵进屠宰场的猪。
只不过上一世,我是猪。
这一世,我是屠夫。
沙龙上来了不少人,其中有个中年男人,我认识。陈鹤鸣,上一世赵兰芝的同伙,那个空壳公司的幕后操盘手。
他们装作不认识,但眼神交汇的那一秒,我就确定了。
还是同一批人。
赵兰芝把我引荐给陈鹤鸣:“老陈,这是我女婿,做量化的,手里资金很充裕。”
陈鹤鸣笑眯眯递名片:“小沈年轻有为啊,回头聊聊?”
我接过名片,礼貌点头。
回到座位,林朵朵凑过来问:“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说,“你妈人脉真广。”
林朵朵满意地笑了。
她不知道,我手机里已经录下了刚才所有的对话。
这一世,我提前做了功课。陈鹤鸣名下有三家空壳公司,上一世骗了至少两亿。我花了一周时间,通过暗网联系了三个受骗者家属,把证据链整合完毕。
只等他们主动开口。
三天后,赵兰芝约我吃饭。
“沈渡啊,上次那个陈总,手上有个很不错的项目,做跨境供应链的,年化二十个点。”她给我倒茶,“阿姨自己都投了五百万。”
我上一世就是被她这句“阿姨自己都投了”骗了。
这一世,我笑着说:“阿姨,我最近资金有点紧,公司刚扩了团队,现金流吃紧。要不我先投两百万?”
赵兰芝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住:“也行,慢慢来。”
我当场转了账。
两百万,打到一个她指定的账户。
她不知道,那个账户我提前做了标记。转账的同时,我已经把交易记录同步发给了经侦支队的一个匿名举报邮箱。
上一世我花了三个月才查到账户异常。这一世,我提前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钓鱼,得先给饵。
接下来一个月,我陆续“投”了六百万。每一笔都留痕,每一笔都同步举报。
赵兰芝和陈鹤鸣越来越信任我,甚至开始带我见更上层的“合作伙伴”。
我一边装傻,一边收集证据。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双字id5”的真正含义。
那天赵兰芝喝多了,手机落在茶几上。我趁她去洗手间,迅速翻看。
双字id5,不是游戏ID。
是他们内部的代号。
“双字”代表双重身份——明面上是正经商人,暗地里是金融诈骗团伙。“id5”是第五代系统,一套专门用来洗钱的加密算法。
赵兰芝,是这个团伙的核心成员之一。
而林朵朵,从大学开始就负责物色“猎物”。
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这一世,我会是最后一个。
收网那天,是赵兰芝的生日。
她在家里办了场小型宴会,来了不少人,包括陈鹤鸣和另外三个“合作伙伴”。
我送了她一份生日礼物。
一个U盘。
“阿姨,这里面是我整理的投资报告,您看看。”
赵兰芝笑着插上电视。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投资报告。
是她和陈鹤鸣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洗钱路径图、受害者名单。
全场的笑容凝固了。
“沈渡,你什么意思?”赵兰芝脸色铁青。
我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阿姨,‘双字id5’这个代号,起得不错。可惜,密码改晚了。”
门口响起警笛声。
经侦支队的人冲进来的时候,赵兰芝看向我的眼神,终于不再是猎手看猎物。
是猎物看猎手。
林朵朵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发抖:“沈渡,你、你算计我们?”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朵朵,上一世你妈用‘双字id5’把我送进地狱。这一世,我用它送你们进去。”
她听不懂“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
反正法官听得懂“金融诈骗罪”就行。
赵兰芝被判十二年,林朵朵作为从犯,判了五年。
陈鹤鸣和另外几个主犯,刑期加起来超过四十年。
案子宣判那天,我站在法院门口,阳光很好。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恭喜。双字id5已封号。——老朋友”
我愣了几秒,抬头看向天空。
上一世跳楼前的风,好像在这一刻,终于停了。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人再能让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