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大四,在一场商业酒会上,看到了正被沈父公开羞辱为“私生子”的他。他站在人群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却藏着一股被压到极致后随时会爆发的恨意。

那一刻我动了恻隐之心。或者说,我看到了一个完美的棋子。

我和沈临的婚姻,开始于我22岁那年的一个秘密。

于是我在他的信箱里放了一封匿名信,写了两个字——“联姻”。接着,我让我的家族向沈家递出了橄榄枝,条件是沈临入赘,继承我的家业,但必须与我结婚。

是的,是我选了他。不是他选的我。

我和沈临的婚姻,开始于我22岁那年的一个秘密。

此后七年,我退居幕后,把这个秘密连同我所有的锋芒,一起藏进了“沈太太”这个身份里。所有人都以为沈氏集团是沈临一手打下来的江山,只有我知道,那些年他遇到的每一次危机,背后都有我出手摆平的痕迹。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他感恩戴德,我掌控全局。

直到三个月前,沈临突然把一个女人带到我面前。

“她叫温以宁,A大金融系硕士,以后就是你的私人助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帮你请的,反正你平时也闲着,多个人陪陪你。”

我看着他搂着那个女人的腰,看着她冲我露出得体的微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的棋子,要造反了。

温以宁入住我家后的第三天,我的胃病发作,疼得直不起腰,让佣人去叫沈临。佣人回来说:“沈总在书房陪温小姐看文件,说等会儿再来。”

我等了三个小时,他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语气疏离得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合伙人:“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有以宁帮我分担就够了。”

我接过牛奶,当着他的面泼在地上。

“以后我的事,不劳沈总费心。”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看到我眼里的冷意,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盯着我看了很久。

但我的眼神他看不懂。他从来就没看懂过我。

从那天起,我不再隐藏。

我开始以“季安宁”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而不是“沈临的妻子”。我用三个月的时间,陆续收购了沈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加上我父亲留给我的百分之二十,我的持股已经超过了沈临的百分之三十二。

而这一切,沈临毫不知情。

股东大会的前一晚,温以宁敲开了我的房门。

“季小姐,我想跟你谈谈。”她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熟悉的算计。

“进来吧。”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温以宁开门见山,“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和沈临在一起,是你安排的。”

我挑了挑眉。

“四年前,你让人给我送了一份匿名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沈临的性格弱点和商业短板。你让我接近他,用你的话说,是‘帮我测试他的忠诚度’。”温以宁直视着我的眼睛,“你不会忘了吧?”

我当然没有忘。我做过的事,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帮你测试过了,他的忠诚度为零。”温以宁笑了笑,“这样的男人,值得你继续玩下去吗?”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错了。”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打电话的沈临,“我从来就没想玩他。我想玩的是整个沈氏。”

温以宁沉默了。

“你以为你是我安排的棋子,但你不知道的是,安排你接近沈临的人,是你自己。”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没有收到过什么匿名资料。你接近沈临,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他。那份所谓的匿名资料,只是你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让你觉得自己的背叛是有理由的。”

温以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让人给你送过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忠于自己的欲望,别找借口。’”我说,“你自己把它脑补成了接近沈临的指令。”

我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房门。

“明天股东大会,你可以选择留在沈临身边,也可以选择离开。我不在乎。但你欠我的那句话,我现在还给你——‘忠于自己的欲望,别找借口。’”

第二天。

上午九点,沈氏集团年度股东大会。

沈临坐在主位上,西装笔挺,意气风发。温以宁坐在他身侧,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今年集团净利润增长百分之三十二,创历史新高……”他在台上做着年度汇报,台下掌声雷动。

我在最后一排坐下,翘着腿,等着这场戏的高潮。

汇报结束后,进入股东投票环节。按照惯例,沈临需要再次确认大股东的支持,才能继续连任董事长。

“支持沈临先生连任的请举手。”主持人说。

会议室里举起了一片手。粗略一看,至少七成。

沈临的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就在这时,我站起来了。

“等等。”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沈临看到我,表情瞬间僵住。

“我是季安宁,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股份的持有人。”我缓步走向前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按照公司章程,持股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东有权发起董事长改选。我正式发起动议。”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沈临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丝冷笑上:“安宁,别闹了。你的股份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是吗?”我翻开文件,将另一份协议拍在桌上,“这是我与盛恒集团顾晏辰的股权转让协议。他将名下百分之十的盛恒股份转让给我,作为交换,我承诺沈氏集团未来五年与盛恒全面合作。顾总已经授权我全权代理他在沈氏的投票权。”

沈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来沈氏,不是跟你闹的。”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来告诉你——沈氏集团,从来就不是你的。”

全场鸦雀无声。

沈临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愤怒,又从愤怒变为阴沉。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他低声说。

“不。”我摇了摇头,“我只布了一个局——就是让你以为你布的局成功了。”

我拿起话筒,转向所有股东。

“诸位,沈氏集团的创始人姓季,不姓沈。这七年里,是我在幕后撑起了这家公司。现在,我不想再藏着了。我季安宁,正式竞选沈氏集团董事长。”

沈临竞选连任的票数是三十二票。

我的票数是三十七票。

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换人了。

会议结束后,沈临堵住了我的去路。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他挡在电梯门前,声音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我按下电梯按钮,看着他。

“沈临,你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我。”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我说,“至于我还有多少秘密……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电梯门合上,他的脸消失在我面前。

但我没有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我终于不用再装了。

季安宁,重新站在了台前。

至于沈临和温以宁后来怎么样了,说实话,我不太在意。

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我的故事只能由我自己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