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放着月薪五万的总监不做,回乡下种桃?”

电话那头,前同事的语气像在听天方夜谭。

我在桃园躺平后,前男友跪求我回去上班

我蹲在桃树下,指甲缝里全是泥,笑了:“嗯,疯了。”

挂断电话,我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满树青涩的小桃子。山风穿过果园,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比写字楼里的中央空调舒服一万倍。

我在桃园躺平后,前男友跪求我回去上班

三个月前,我还是所有人眼里的“人生赢家”——二十八岁,互联网大厂最年轻的总监,手里握着三个千万级项目,每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

没人知道我每天靠三杯美式续命,凌晨两点还在改方案,胃出血进过两次急诊。

也没人知道我那个“完美男友”陆景深,在订婚宴前一晚,搂着我的女助理,笑着说:“她?不过是我往上爬的梯子。等她帮我把公司做上市,就该换人了。”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手里拿着刚取回来的订婚戒指。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累了。不是心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彻彻底底的疲惫。

我没有冲进去撕扯,没有哭闹。我只是转身,把戒指扔进了酒店门口的喷泉池里,然后打车回家,递了辞职信,收拾行李,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我奶奶留下的那片桃园,荒了三年,该有人管了。

“苏小姐,这棵树得剪枝,不然明年不结果。”

说话的是周远舟,村里唯一一个科班出身的农学硕士。他比我早两年来到这片桃园——准确来说,是奶奶去世前托付他照看的。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蹲在桃林深处,用放大镜检查一片叶子背面的虫卵。袖子卷到手肘,小臂晒成小麦色,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修长的手指捏着镊子,动作比外科医生还稳。

“你认识我奶奶?”我当时问。

他抬起头,阳光透过桃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五官深邃,眉眼温和,像从某本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他笑了笑:“苏奶奶是我的恩人。她供我读完了大学。”

我后来才知道,他本可以留在省农科院,却为了兑现“帮苏奶奶看好桃园”的承诺,回到了这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子。

村里人都说他傻。

我觉得他比我聪明多了。

桃园生活第一个月,我的手磨出了血泡,肩膀晒脱了皮,学会了开拖拉机、嫁接枝条、分辨十二种病虫害。每天晚上累得倒头就睡,失眠的毛病不治而愈。

第二个月,第一批早桃成熟。个头不大,但甜度惊人,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是小时候才能吃到的味道。

我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开园第一天。”

底下炸了锅。

前同事们疯狂留言:“这是哪?给我寄!”“多少钱一斤?我要十箱!”“苏总监你怎么黑成碳了哈哈哈哈哈哈——”

连陆景深都点了赞。

我直接把他删了。

第三天,一个有一千二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找上门来——她是我前公司的合作方,吃过我牵线的项目红利,看到朋友圈后连夜飞了过来。

她在桃园里待了三天,拍了五条视频。最火的那条播放量破了八千万,标题是:《百万年薪总监裸辞回乡种桃,她是不是疯了?》

评论区吵翻了天。

有人说我炒作,有人说我逃避现实,也有人说羡慕我的勇气。

我一条都没回。

因为那几天我正忙着和周远舟一起研究怎么解决桃子保鲜期太短的问题。他翻遍了国内外文献,我负责对接冷链物流资源,两个人窝在堆满资料的老房子里,常常讨论到深夜。

有一天凌晨一点,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案,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苏晚,你看这里——用纳米涂层加气调包装,可以延长保鲜期至少五天!”

他离我很近,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呼吸带着淡淡的青草味。

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桃园门口,车门打开,陆景深走了出来。他穿着定制西装,皮鞋踩在泥地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他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破旧的老房子和满地的农具,表情写满了嫌弃。

我靠在门框上,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沾满泥的雨靴,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素面朝天。和三个月前那个妆容精致的苏总监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陆总大驾光临,有事?”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那副我最熟悉的温柔表情:“晚晚,订婚宴的事是误会。我跟小陈真的没什么——你知道的,男人在生意场上总要应酬。”

“所以应酬就是搂着我的助理说我坏话?”

他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我听得那么清楚。

“我来是想告诉你,”他调整了一下领带,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你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现在出了问题。客户只认你。只要你回来,职位不变,薪资翻倍。”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们的事,可以慢慢谈。”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苏晚。只要给点甜头,就会乖乖回去给他卖命。

“陆景深,”我说,“你知道这片桃园一年能产多少斤桃子吗?”

他愣住了。

“大概八万斤。”我伸手指向身后的桃林,“如果按现在网红带货的行情,精品桃一斤能卖到三十块。你算算是多少钱?”

“两百四十万。”周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声音平静。

“刨去成本,净利润大概一百五十万。”我冲陆景深笑了笑,“这还只是第一年。等三年后桃树进入丰产期,产量还能翻一番。”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陆景深的脸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我是想告诉你,”我拿起一颗刚摘的桃子,咬了一口,汁水四溅,“我现在一年挣的不比你少。而且我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凌晨两点回工作微信,不需要在酒桌上陪笑。”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更不需要你。”

陆景深的脸色铁青。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冷笑一声:“行,苏晚,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个破地方撑多久。”

他转身走了。

奔驰车碾过泥路,溅起的泥点落在我刚擦干净的雨靴上。

周远舟递给我一张纸巾,声音很轻:“擦擦。”

我接过纸巾,低头擦雨靴的时候,发现他的手还停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不知该不该收回。

“周远舟,”我头也没抬,“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安静了三秒。

“是。”他说。

我抬起头,他正看着我,目光坦荡而温柔,像这片桃园里最老的那棵桃树,沉默地站了五十年,不争不抢,只管开花结果。

我笑了:“那正好。我也觉得你还不错。”

他耳朵红了。

那天晚上,陆景深的项目爆雷了。没了我帮他兜底,他同时得罪了两个大客户,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上了财经版头条。

我是在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这条新闻的。当时我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头顶是满天繁星,耳边是蛙鸣虫唱,手边是一壶新泡的桃花茶。

周远舟坐在我旁边,用笔记本电脑计算着下一批桃子的发货时间。

“陆景深公司要倒了。”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然后把手机还给我:“明天要下雨,得提前把熟透的桃子摘了,不然会裂果。”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是我喜欢他的原因。在他眼里,城里那些尔虞我诈、功名利禄,还不如一场雨对桃子的影响来得重要。

而我,也终于不用再关心那些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前同事发来的消息:“苏晚,陆景深到处找你,说只要你肯回去帮他,他什么都愿意给你。他还说……他愿意娶你。”

我打了几个字,按下发送。

“告诉陆景深,我已经嫁了。”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看着周远舟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轻声说:“明天摘桃子,我负责爬树,你负责接。”

他转过头,眼睛里映着月光和我的脸。

“好。”

远处的桃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