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今晚不回来了,公司加班。”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音里有女孩子的嬉笑。

我亲手养大的推母黑榜榜首,跪求我删掉他

我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上一世,我就是信了这句“加班”,信了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把毕生积蓄给了他创业,把自己的养老钱填进他的亏空,甚至在他说“妈你搬来和我住”的时候,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亲手养大的推母黑榜榜首,跪求我删掉他

结果呢?

他把我送进了养老院,每个月三千块的费用都嫌多,最后干脆断了缴费。我在那间散发着尿骚味的房间里,看着墙壁上他小时候的照片,等死等了三个月。

死的那天,我听见护工说:“老太太的儿子来了,在楼下等着签字办后事呢,连楼都不愿意上。”

我睁开眼,回到了六十岁生日这天。

厨房里炖着他最爱吃的排骨汤,手机屏幕上是他发来的消息:“妈,生日快乐。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周转?”

我盯着这条消息,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五万块,是他用来给那个小网红买包的钱。而我的退休金,每个月四千二。

我擦干手,打开了一个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的网站。

《推母十大排行》。

这个网站,是我上一世在养老院隔壁床的老太太告诉我的。她说,这上面全是子女吐槽自己母亲的帖子,越恶毒的排名越高。

我当时不信。

现在我信了。

因为排在榜首的那个帖子,标题是:《我那个控制狂亲妈终于死了,我该不该放鞭炮庆祝?》

发帖人的ID叫“不孝有三无后最大”。

帖子内容只有一句话:“昨天接到养老院电话,老东西终于咽气了。我人生最大的阴影,从今天起彻底消失。今晚开茅台,有一起的吗?”

下面跟帖七百多条,全在恭喜他。

我认得这个ID。

上一世在养老院,隔壁床老太太颤抖着把手机递给我看,说:“你看看,这是我儿子写的。”

我看了。

帖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在我心上。

不是因为她儿子恶毒。

是因为那个ID背后的人,叫李建国。

是我儿子。

我关掉网站,把排骨汤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打字。

《我的儿子,是如何成为推母黑榜榜首的——一位母亲的亲笔实录》

我没有发出去。我只是写。

写他三岁时发高烧,我抱着他在暴雨里跑了三家医院,最后跪在急诊室门口求医生先救人。

写他十二岁时想要电脑,我瞒着所有人去工地搬了三个月砖,攒下三千块给他买了一台。

写他高考落榜,我说“没事,妈养你”,然后打了三份工供他复读。

写他结婚要买房,我把老房子卖了,自己租在一个十平米的地下室里,一住就是五年。

写他创业失败,我把仅剩的十万块养老钱全给了他,他说“妈你放心,等我发达了,我让你住大别墅”。

写他“发达”之后,第一件事是把我送进养老院。

写他断缴费用之后,我在养老院等了三个月,他一次都没来看过。

写我死的时候,他在楼下签字,连楼都不愿意上。

我写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登录了“推母十大排行”的网站,注册了一个账号,把这个帖子发了上去。

《我是推母黑榜榜首的母亲,我想让你们看看,我儿子是怎么长大的》

发出去的那一刻,网站炸了。

评论从零到一千,只用了一个小时。

有人骂我:“活该,养出这种儿子,你自己没责任吗?”

有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惯出来的。”

也有人说:“阿姨,我看哭了,你儿子不是人。”

还有人说:“这个帖子不该发在这里,应该发在热搜上。”

我没有回复任何评论。

我只是每隔一个小时,刷新一次页面,看着那个“推母十大排行”的榜单发生变化。

第一名,不孝有三无后最大,热度987654。

第二名,变成了我的帖子,热度654321。

第三天的时候,我的帖子冲到了榜首。

热度是第二名的一倍。

而李建国的帖子,掉到了第三。

他发现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的手机响了。李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妈?网上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哪个帖子?”我问。

“就是那个……那个……”他结巴了,“推母排行榜上那个……”

“哦,那个啊。”我说,“是我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他哭了。

不是小时候撒娇那种哭,是那种绝望的、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哭。

“妈,你知不知道那个网站有多少人看?我公司的同事都看到了,我老婆也看到了,她说要跟我离婚!妈,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我亲妈啊!”

“我是你亲妈。”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所以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亲生的。”

“妈,求你了,把帖子删了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接你回来住,我给你养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删了行不行?”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噗通一声。

他跪下了。

上一世,我在养老院等了他三个月,他没来。这一世,他跪在电话那头,求我删帖。

“建国。”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帖子里写的‘老东西’,是我。”

“不是的妈,我那是气话,我没想——”

“你想了。”我说,“你不仅想了,你还做了。上一世你做了,这一世你还没来得及做,但我记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什么上一世?”他问,“妈你在说什么?”

我没回答。

我挂了电话,然后打开了推母排行榜的网站,给那个“不孝有三无后最大”的帖子点了个赞。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李建国,身后跟着两个扛摄像机的。

他跪下了。

当着摄像机的面,痛哭流涕:“妈,我错了,我来接你回家。所有的网友,你们骂我吧,我不是人,我不孝顺,但我是真心悔过的。”

摄像机对准了我。

我站在门口,穿着二十块钱的睡衣,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我看着他。

这张脸,和上一世在养老院楼下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建国。”我说,“你身后的摄像机,是你自己请的,还是你老婆请的?”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妈,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是真心——”

“你老婆是干自媒体的。”我说,“她让你来这一出,是想洗白,顺便赚流量,对吧?”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砸门的声音,还有摄像师尴尬的问话:“李哥,还拍吗?”

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在帖子底下更新了一行字:

“刚才我儿子带着摄像机来跪了。他想洗白。我想问问榜上排名前十的各位,你们的妈妈,是不是也该学会上网了?”

这条更新发出去之后,推母排行榜的服务器,崩了整整两个小时。

而这两个小时里,我的手机响了十七次。

全是陌生号码。

接起来,全是哭声。

“阿姨,求求你把帖子删了吧,我儿子看到之后要跟我断绝关系……”

“大姐,我女儿在榜上排第九,她刚打电话骂了我两个小时,说我毁了她一辈子……”

“奶奶,我妈说如果我不帮她删帖,她就不给我交学费了……”

我一个个听完了。

然后我回了一句:“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养出来的孩子。现在,该轮到我们写点什么了。”

那天晚上,推母十大排行上,出现了十一个新帖子。

标题全是统一的格式:《我是推母黑榜第X名的母亲,我想说说我的故事》。

网站创始人发了一条置顶公告:

“网站创立七年,第一次出现母亲集体反击。服务器即将扩容,我们决定把这个专题推上热搜。所有母亲,你们的故事,值得被看见。”

李建国在当天晚上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四个字:“我完了吗?”

我给他点了个赞。

然后评论了一句:“你还没完。但你的好日子,完了。”

第二天,推母十大排行登上热搜第一。

话题阅读量三小时破亿。

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是:“我是推母榜第三名的女儿,妈,如果你在看,我想说:对不起。我已经把帖子删了,我想回家。”

我哭了。

这一世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我终于知道了,有些孩子,不是天生就不会爱。

他们只是忘了,该怎么爱。

而推母榜上那些孩子,他们需要的不是被骂,而是被看见。

被全世界看见。

无处可逃。

我的手机又响了。

李建国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妈,我把那个帖子删了。我也把推母榜上所有的帖子都删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妈,你满意了吗?”

我听完,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满意了。回来喝排骨汤吧,妈给你炖。”

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放下手机,走向厨房。

排骨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