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薇睁开眼,看见的是订婚宴的 champagne tower。

水晶杯堆叠的金字塔在灯光下刺目地闪,她愣了三秒,脑海中铺天盖地涌进来的记忆——监狱的铁窗、母亲的遗书、父亲心梗发作的急救室红灯。

我不等你了,这次换你坠入深渊

还有陆司珩搂着姜柔柔,居高临下地对她说:“宋怀薇,你连替她提鞋都不配。”

那是她倾尽所有扶持的男人。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熬夜写代码为他搭建创业项目的底层架构。最后项目成了,她被以商业间谍的罪名送进监狱,父母跪在陆家门口求情,被保安像垃圾一样拖出去。

我不等你了,这次换你坠入深渊

“怀薇,你怎么在发抖?”

陆司珩端着红酒杯走过来,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订婚前一周,他表现得像个完美男友。

宋怀薇指甲掐进掌心,剧痛让她彻底清醒。

“陆司珩,项目三期的架构图你放哪儿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在你电脑里,昨天你刚发给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变。他还是会在拿到她的全部代码后,把她的名字从作者栏删除,标注成“陆司珩独立完成”。

宋怀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钻戒——0.8克拉,陆司珩说这是他能买到最好的,等公司上市就换五克拉的。上一世她感动得哭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因为这颗钻石的发票,后来出现在姜柔柔的包里。

她摘下戒指,放在香槟塔最顶端。

“宋怀薇?”陆司珩皱眉。

“分手。”她声音不大,但订婚宴的宾客全听见了,陆司珩的母亲当场变脸,“你在胡说什么?小陆为了这个订婚宴筹备了三个月!”

宋怀薇看向这个上一世在法庭上作伪证、说她“长期精神失常”的女人,笑了:“阿姨,您儿子上个月用我的保研推荐信,改成了他的名字。这事儿您知道吗?”

全场哗然。

陆司珩脸色铁青,伸手拽她手腕:“你冷静点,我们回去说——”

“别碰我。”宋怀薇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抽出U盘摔在桌上,“这里面有你所有的源代码备份,从项目一期到三期,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你的commit记录里,至今没有一行代码。”

她转身往外走,陆司珩追上来压低声音:“宋怀薇,你今天发什么疯?没有我你算什么?你爸的厂子还等着我的投资——”

“我爸的厂子不需要你的脏钱。”

宋怀薇站定,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陆司珩,我不等你了。这一次,我让你看看,没有你,我能走到哪一步。”

她走了三步,身后传来香槟塔倒塌的巨响。

那是她给他准备的第一个礼物。

三天后,宋怀薇坐在顾氏资本的会客室。

上一世她和顾衍之只有一面之缘——在她被判刑那天,这个男人作为旁听者坐在最后一排。她当时不知道他是谁,后来在监狱里看财经杂志,才知道他是陆司珩最大的竞争对手,被陆司珩用她的项目方案挤出了市场。

这一世,她提前来了。

“宋小姐说你有陆司珩项目的底层漏洞分析?”秘书的眼神带着审视。

宋怀薇把U盘推过去:“不止漏洞。还有三期项目的完整优化方案,比陆司珩现版本效率提升40%。条件是顾总亲自看。”

十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顾衍之比她记忆里年轻,深灰色西装,眉眼冷峻,手上拿着她那份分析报告。他没有寒暄,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陆司珩死。”宋怀薇说,“你要市场,我要他身败名裂。合作吗?”

顾衍之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宋怀薇,你知道你放弃的保研名额,现在在我手上吗?”

宋怀薇一愣。

“陆司珩改了你的推荐信,但学校教务处有我的人。”顾衍之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的保研资格,我帮你拿回来了。条件是——毕业后进顾氏,签五年合同。”

宋怀薇翻开文件,最后一页已经盖了章。

“你不怕我是商业间谍?”她问。

“一个能写出这种优化方案的人,不需要给陆司珩那种人当间谍。”顾衍之靠在椅背上,“何况,你恨他。恨是最好的合作基础。”

宋怀薇拿起笔,签了。

签完她才想起来,上一世顾衍之也是在这个时间点接触过她——通过邮件。但那封邮件被陆司珩删了,她当时沉浸在“未婚夫要上市”的美梦里,根本没看到。

这一次,没人能删她的邮件。

一周后,陆司珩的项目出事了。

他引以为傲的核心算法突然被曝出抄袭——不是抄别人,是抄宋怀薇。问题是宋怀薇已经把源代码做了区块链存证,时间戳比陆司珩的首次提交记录早了整整四个月。

投资圈炸了。

“这不可能!”陆司珩在会议室拍桌子,“代码是我和她一起写的,凭什么变成她的?!”

姜柔柔坐在旁边,递给他一杯水:“司珩哥,你先别急。宋怀薇手里那些证据,我们可以说是她偷的。”

“偷?”陆司珩咬牙,“她连我电脑密码都是我告诉她的,怎么偷?”

姜柔柔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那就说她精神有问题。上次订婚宴她突然发疯,很多人都看见了。我们可以说她有妄想症,那些代码是她幻想出来的。”

陆司珩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冷静下来:“你去联系媒体,我去找当年给她看病的医生。”

但他不知道,宋怀薇的律师已经在公证处存了所有聊天记录、邮件往来、代码提交日志。更不知道,宋怀薇的母亲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录了整整三天音。

宋母上一世跪在他公司门口时,陆司珩让保安把老太太推下了台阶,尾椎骨裂。这一次宋怀薇提前告诉母亲:“妈,你别拦我,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去陆司珩公司楼下喝咖啡。带上你那个录音笔。”

宋母这辈子最信女儿,她去了,连着喝了三天,录下了陆司珩和姜柔柔商量“精神病史”方案的完整对话。

录音被送到顾衍之手里时,他正在开会。

听完,他放下耳机,对法务总监说:“准备起诉。诽谤、侵犯著作权、商业欺诈,三罪并诉。”

法务总监犹豫:“顾总,证据链够吗?”

顾衍之把录音和代码存证推过去:“够他进去待五年。”

一个月后,陆司珩的公司估值归零。

投资方撤资,合伙人跑路,员工集体劳动仲裁。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来自宋怀薇的邮件,只有一句话:

“陆司珩,你猜这次谁会替你坐牢?”

他的手机响了,是姜柔柔。

“司珩哥,对不起,我必须跟你划清界限了。律师说如果认定是共同犯罪,我也有责任。我爸妈身体不好,我不能坐牢。”

陆司珩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上一世,他和姜柔柔联手送宋怀薇进监狱时,姜柔柔也是这么说的:“怀薇姐,对不起,我也没办法。司珩哥说如果不这样做,我们都得完。”

风水轮流转,这一次完的是他们。

庭审那天,宋怀薇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陆司珩被带进来时,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宋怀薇,你满意了?”

她没有回答。因为法官开始宣读了。

“被告人陆司珩,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商业欺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宋怀薇闭上眼睛。

上一世,她被判了七年。罪名是商业间谍、侵犯商业秘密。陆司珩在法庭上哭得声泪俱下,说“念在往日情分上,我不追究她的民事赔偿”。

多讽刺。

宣判结束,陆司珩被带离时突然挣扎着回头:“宋怀薇!你等我出来!我不会放过你!”

宋怀薇站起身,看着他被法警拖走,轻声说:“我不等你了。这次,换你等时间。”

她转身走出法院,顾衍之的车停在门口。

他摇下车窗,递给她一杯热咖啡:“保研的入学手续办好了,下周一报到。”

宋怀薇接过咖啡:“谢谢。”

“不用谢。”顾衍之说,“顾氏的五年合同,从你毕业开始算。别忘了。”

宋怀薇笑了,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笑。

她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做的最后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台上领奖,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醒来后狱友告诉她,那是她母亲去世的第三天。

这一世,她母亲还活着,今天在家炖了排骨汤等她回去喝。

宋怀薇拉开车门坐进去,对顾衍之说:“走吧,我妈说让你也去吃饭。”

顾衍之愣了一下:“你妈知道我?”

“她说,能帮我拿回保研名额的人,值得一顿饭。”宋怀薇系上安全带,“顾总,赏脸吗?”

顾衍之启动车子,嘴角微扬:“宋怀薇,你知不知道,你签的那份五年合同,我改了一个条款?”

“什么条款?”

“如果五年内你成为顾氏合伙人,合同自动终止。我不需要你打工,我需要你合伙。”

宋怀薇转头看他。

顾衍之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值这个价。”

窗外阳光正好,宋怀薇把咖啡杯放在杯架上,忽然想起订婚宴那天香槟塔倒塌的声音。

那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而陆司珩的新生活,在铁窗后面。

他会在里面待六年半。等出来的时候,宋怀薇的硕士已经毕业,顾氏的项目已经上市,她母亲的身体还很硬朗,父亲的厂子转行做了新能源,订单排到了三年后。

六年半,够一个人彻底脱胎换骨,也够一个人被世界彻底遗忘。

宋怀薇选了前者。

至于陆司珩?

她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