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把最后一根银针从王老伯的腰上拔出来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二十多个看热闹的村民。
“哎——不疼了!真不疼了!”王老伯从竹床上蹦下来,原地转了两圈,老脸上写满震惊,“我这腰疼了八年,县医院都说要做手术,你三根针就给扎好了?”
林逸擦了擦手上的碘伏,神色平淡:“气血淤堵而已,疏通就好了。”
“林小子,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人群里有人起哄,“该不会是网上看的视频吧?”
林逸没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昆仑山玉虚宫第八十一代嫡传弟子,三年前因为师父说“你尘缘未了”,被一脚踹下山,让他来这个叫青石村的地方“历练红尘”。
村里人都以为他是个城里来的落魄大学生,租了村东头那间破院子住,平时种点草药,偶尔帮人看个头疼脑热。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让一让,让一让!”村支书老赵头挤进人群,脸色不太好,“林逸,镇上卫生院的人来了,说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要带你回去调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逸抬起眼皮,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穿制服的走进来,嘴角挂着公式化的冷笑。
“你就是林逸?”白大褂男人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银针和草药,语气轻蔑,“我是青山镇卫生院副院长刘建国,接到举报说你无证行医,涉嫌诈骗村民钱财,请跟我们走一趟。”
“刘院长,林小子没要钱!”王老伯急了,“他是免费给我治的!”
“免费也不行。”刘建国冷冷地说,“没有医师资格证,扎针就是非法行医,出了人命谁负责?”
林逸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刘院长,你右肩是不是疼了三个月了?半夜经常疼醒,抬手连杯子都端不稳?”
刘建国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肩井穴气血逆流,再不治,不出半年右臂就废了。”林逸慢悠悠地说,“要不——我给你扎一针试试?不收钱。”
围观村民哄笑起来。
刘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建国!你给我住手!”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拨开人群走进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气场凌厉,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刘建国看到她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苏、苏总?您怎么在这?”
“这是我老家的村子,我回来看我爷爷。”女人冷冷地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带着人到我村里抓我爷爷的救命恩人,谁给你的胆子?”
“救命恩人?”刘建国懵了。
苏晚晴转身看向林逸,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所有村民震惊的目光中,直接跪了下去。
“林神医,求您救救我爷爷。”
院子里鸦雀无声。
林逸挑眉看着这个女人,他认识她。苏晚晴,青石村走出去的商业天才,三十岁身家过亿,苏氏集团掌门人,被财经杂志称为“商界铁娘子”。
这样一个在省城都能横着走的人物,此刻跪在一个破山村的泥地上。
“你爷爷怎么了?”林逸问。
“脑瘤。”苏晚晴眼眶泛红,“省人民医院说位置太深,手术成功率不到一成。我已经请了全国最好的专家会诊,都没办法。”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逸:“但我爷爷昏迷前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他说只有玉虚宫的人能救他。”
林逸瞳孔微缩。
玉虚宫。
这个名字,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你爷爷是谁?”
苏晚晴一字一顿:“他叫苏远山,五十年前,他是昆仑山脚下青峰镇的赤脚医生。他说当年救过一个从悬崖上摔下来的道士,那道士临别前送了他一块玉牌,说持此玉可到玉虚宫求医。”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块温润的古玉,双手递上。
林逸接过玉牌,指尖触到背面刻着的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他师叔的字——济世。
二十年前,师叔云游下山,再也没回来。
“带我去见你爷爷。”林逸把玉牌收进怀里,“现在就走。”
苏晚晴如释重负,起身时腿都在抖。
“等等。”林逸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刘建国,笑了,“刘院长,非法行医这事儿——”
“林神医说笑了!”刘建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我、我肯定是被人骗了,回去一定严查举报人!”
“不用查了。”苏晚晴冷冷开口,“举报你的人我查过了,是你小舅子王胖子吧?他在村里开黑诊所,卖假药被林神医搅黄了生意,怀恨在心。”
她顿了顿,眼神冷厉:“刘建国,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辞职报告。不然——你小舅子卖假药的证据,我直接送检察院。”
刘建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苏晚晴不再看他,转身对林逸微微躬身:“林神医,车在外面,请。”
林逸拎起药箱,跟着她往外走。路过村口老槐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树下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人,白发苍苍,面容枯槁,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师叔?”林逸失声喊道。
老人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暮色里,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
“别去省城,那是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