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哥,你真的要把我赶出村子?”
林雪站在王家院子门口,眼眶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身后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
王铁柱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装,继续装。”
他吐掉狗尾巴草,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上辈子你联合赵明远那畜生,把我的救命方子偷去卖了八十万,害我爷爷活活气死。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上辈子?这孩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林雪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挤出两滴眼泪:“铁柱哥,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怎么可能会害你?我、我当年可是你救回来的啊!”
三年前,王铁柱在后山采药时捡到了浑身是伤的林雪,把她带回家养伤。那时候她奄奄一息,是王铁柱用祖传医术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林雪就留在了王家,跟着王铁柱学医认药。村里人都说王铁柱捡了个漂亮媳妇,王铁柱的爷爷王志远也乐呵呵地把她当亲孙女疼。
但没人知道,这条被救回来的蛇,最后会咬死救她的人。
王铁柱看着林雪那张虚伪的脸,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画面——林雪偷走王家祖传的三张救命方子,转手卖给了县城开药厂的赵明远。赵明远拿着方子生产出特效药,一年赚了几千万,转头就把林雪娶了。
而王铁柱呢?爷爷被气得脑溢血发作,死在了医院走廊上。他去找赵明远理论,被保安打断了三根肋骨,扔进了垃圾堆。后来他想告赵明远,结果林雪出庭作证,说方子是她“独立研发”的,王家只是收留了她而已。
法官信了。因为林雪确实懂医,她跟着王家学了三年,足够把方子改头换面。
最后一幕,是王铁柱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肝病晚期,连买止痛药的钱都没有。电视里放着赵明远和林雪结婚的消息,满屏鲜花和掌声。
然后他就死了,再睁眼,回到了三年前,林雪刚来王家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王铁柱没有急着揭穿林雪,因为那时候的她还没露出马脚,他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他用了三个月时间,悄悄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把家里所有祖传方子都改了核心配比,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的版本。
第二,他去县城找到了赵明远未来的死对头——药材商人孙宏斌,用一张改良过的方子换了他的信任和投资。
第三,他等。
等林雪按捺不住,等赵明远上钩,等他们自己把绳子套在脖子上。
而现在,时机到了。
“铁柱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雪还在演戏,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了?我、我这就走,不让你为难。”
她转身要走,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围观村民中已经有人开始替她说话了。
“铁柱,人家姑娘好好一个,你这样太过分了吧?”
“就是啊,人家无依无靠的,你就这么赶人?”
王铁柱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些话。
“走?别急着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众人面前展开,“这是昨天我从林雪枕头底下找到的。各位叔伯婶子,你们看看。”
那是一张手抄的药方,字迹工整,正是王家祖传的“续骨散”配方。
林雪的脸唰地白了。
“她抄了我家的方子,想拿去卖给外人。”王铁柱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而且我查过了,她根本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孤女。她爹是县城药材贩子林德茂,专门干倒卖药方的勾当。”
这个信息是他前世死后才知道的。林雪的父亲林德茂是个专门套取民间秘方的骗子,林雪从小就被训练成“卧底”,专门潜入有祖传秘方的家庭,偷到方子就跑。
“你血口喷人!”林雪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尖锐起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我抄的?这明明是我自己写的方子!”
“哦?那你说说,续骨散里白及和骨碎补的比例是多少?”王铁柱反问。
林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七比三。”
“错了。”王铁柱摇头,“真正的续骨散,白及和骨碎补的比例是五比五。你抄的时候太急,把比例写错了。”
他转向村民们:“各位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爷爷。续骨散是王家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比例从来都是五五开,这是王家的不传之秘。”
人群中,王铁柱的爷爷王志远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老人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林雪:“铁柱说的是真的。续骨散我从小背到大,白及骨碎补各半,从没变过。”
林雪彻底慌了,她没想到自己抄方子的事早就被发现了。她转身想跑,却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婶子一把拽住。
“好你个白眼狼!王家救了你,你居然偷人家方子!”
“报警!把她送派出所!”
就在一片混乱中,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村口。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拎皮箱的保镖。
“请问,王铁柱先生是哪位?”
王铁柱认出这人——孙宏斌的助理,刘秘书。
“我是。”
刘秘书笑着走过来,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红彤彤的钞票:“孙总说了,您那三张方子的临床效果已经验证过了,远超市面上同类产品。这是第一笔分成款,五十万,请您点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
五十万?在那个年代,整个村子一年的收入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林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死死盯着那箱钞票,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贪婪,又从贪婪变成了恐惧。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王铁柱既然已经和孙宏斌合作了,那赵明远那边……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刘秘书又开口了:“另外,孙总让我转告您,赵明远的药厂已经被市场监管局查封了。他最近推出的一款‘续骨胶囊’涉嫌制假售假,用的配方是您之前故意放出去的错误版本,导致多名患者用药后出现不良反应。”
“现在赵明远面临巨额赔偿和刑事责任,他的合伙人林德茂也被警方控制了。”
刘秘书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雪,补充道:“林德茂在审讯中交代,他女儿林雪正在某山村‘执行任务’。我们查了一下,应该就是您这里。”
林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王铁柱就在下一盘大棋。他知道她会偷方子,所以故意在容易拿到的地方放了错误的版本。他知道她会联系赵明远,所以提前让孙宏斌盯住了赵明远的动向。
他甚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父亲是林德茂,知道他们会怎么出货、怎么销售、怎么分成。
他把每一步都算死了,就等着他们往里跳。
王铁柱蹲下身,看着林雪的眼睛,声音很轻很轻:“上辈子你用一张假方子害死了我爷爷,这辈子我亲手把真方子交到你手里,你反倒不敢要了。”
“你说,可笑不可笑?”
林雪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铁柱站起身,接过刘秘书手里的皮箱,转身走向爷爷。老人还站在原地,眼眶已经红了。
“爷爷,这五十万是咱家方子该得的。以后还会有更多。”王铁柱把箱子塞进老人手里,“您放心,王家祖传的东西,铁柱一样都不会让它落到外人手里。”
王志远颤抖着接过箱子,老泪纵横。他不懂什么重生不重生,但他知道,这个孙子变了,变得沉稳、果断、深不可测。
像极了他年轻时候的父亲。
人群外,赵明远被两个警察押着走了过来。他的西装皱巴巴的,脸上还有淤青,看来在抓捕过程中没少吃苦头。
路过王铁柱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嘶哑着嗓子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你怎么知道我会去收购你的方子?”
王铁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猜。”
赵明远死死盯着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因为他从王铁柱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那是经历过死亡的人才有的眼神,空洞、冰冷,像一潭死水。
“带走。”警察推了他一把。
赵明远被塞进警车,林雪也被带上另一辆车。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王铁柱还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青山。
刘秘书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信封:“孙总说了,如果您愿意,可以来县城和他一起干。方子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市场在城里。”
王铁柱接过信封,没有拆,随手揣进了兜里。
“告诉孙总,三天后我去找他。”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自家院子时,看到爷爷正坐在门槛上,小心翼翼地数着那五十万。老人数得很慢,每数一张都要对着光看一看,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
王铁柱突然想起前世,爷爷死在医院走廊上时,身上只有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逼了回去。
重活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动王家一分一毫。
远处,警车的鸣笛声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王铁柱推开院门,走进堂屋,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里放着王家七代人的心血——十二张救命方子。
前世,这些方子被林雪偷走大半,剩下的在爷爷死后被赵明远以“抵债”的名义强行拿走。王铁柱到死都没能要回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把方子一张张摊开,仔细端详。续骨散、养心丹、清肺饮、明目膏……每一张都是用无数条人命试出来的经验,每一个字都是王家先祖用血泪写成的传承。
“爷爷,您说这些方子能救多少人?”他问。
王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着桌上的方子,沉默了很久:“你太爷爷在世的时候,用续骨散治好过三百多个骨折的病人。你爷爷我,用养心丹救过一百多个心衰的。至于你爹……”
老人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爹走得早,但他在世那几年,用清肺饮救了几十个尘肺病人。”
王铁柱点点头,把方子一张张收回盒子里。
“那从今天起,我要让这些方子救成千上万的人。”
他抱着檀木盒子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空。
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前世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但现在,噩梦醒了,他是全新的王铁柱。
一个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归来的山村小神医。
一个要让所有背叛者付出代价的复仇者。
一个要守护王家传承、用医术救死扶伤的真正医者。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