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字。”

沈鸢睁开眼的瞬间,订婚协议书的纸页在指尖碎裂,发出一声脆响。

她似毒:重生军妻手撕渣男,少将他却甘愿沉沦

对面坐着的男人——她的未婚夫陆司珩,正端着咖啡杯,眼底是惯常的温和笑意。那张脸英俊得无可挑剔,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想通了?”他语气温柔,像上一世无数次哄她时一样,“签了字,你就是陆太太了。婚期定在下个月,你那些考研的事……”

“我说,我签字。”沈鸢站起来,将碎纸片轻轻拍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不是签这份订婚协议。”

陆司珩的笑意凝了一瞬。

“沈鸢,你又在闹什么?”

闹。

这个字她太熟悉了。

上一世,他说她闹,她就乖乖闭嘴。他说她不懂事,她就放弃保研。他说公司需要启动资金,她就掏空父母积蓄,甚至偷偷把爷爷留下的老宅抵押出去。他说等她读完研再结婚,她就等了三年。他说女二宋知意只是合作伙伴,她就信了五年。

直到他公司上市那天,她被商业调查局的人带走,罪名是挪用公款、商业诈骗。她在看守所里等了三个月,等来的不是陆司珩的营救,而是父母双双心脏病发的消息。

妹妹沈琳哭着说:“姐,爸妈去求陆司珩帮忙,他连面都不肯见。爸倒在了他公司楼下……”

沈鸢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看见自己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她在狱中割腕留下的。而此刻,这道疤不存在。她的手白皙完整,骨节分明,是一只二十三岁女孩的手。

重生回到四年前,回到一切噩梦开始的原点。

“陆司珩。”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确定要用‘闹’这个字形容我?”

陆司珩放下咖啡杯,眉头微皱。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作为陆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儿子,陆家长孙,他的确有这样的资本——陆家三代从军,祖父是开国少将,父亲现任某集团军副司令,他自己二十八岁就是少校,前途不可限量。

而他偏偏选中了沈鸢。

一个父亲早逝、母亲是普通教师的姑娘。

上一世她以为这是爱情,是陆司珩顶住家族压力也要娶她的深情。重生后她才明白,陆司珩选她,不过是因为她好控制、没背景、不会给陆家带来任何政治风险。

一个完美的高干子弟“安全牌”。

“昨晚你答应得好好的,”陆司珩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像一个宽容的男友在哄任性的女朋友,“怎么睡一觉就变卦了?是不是又听谁说了什么?”

又。

沈鸢在心里冷笑。上一世的她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自责——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是不是辜负了陆司珩的真心?

“我没听任何人说什么。”她说,“我只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为什么你非要赶在我保研面试前一天让我签这份协议。想明白为什么你妈昨天打电话跟我说,陆家的儿媳妇不需要太高的学历,本科就够了。还想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司珩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为什么你那个‘合作伙伴’宋知意,昨天刚好在你书房里,穿着我的睡衣。”

陆司珩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被冒犯的冷意。他习惯了沈鸢的温顺,习惯了她的退让,习惯了用一句“你想多了”就把所有问题压下去。

“宋知意前天出差来北京,酒店出了点问题,我让她暂住一晚。”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睡衣是她自己带的,你认错了。沈鸢,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敏感?”

上一世,这句话让她羞愧得抬不起头。

这一世,沈鸢笑了。

“陆司珩,你知道吗?你最大的本事就是让别人觉得自己才是错的那个。”她拿起包,动作优雅从容,“我不会签这份协议。保研面试我会去。还有——”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刀锋:

“你那个军需供应链的项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周三你就要跟军方签意向书了。祝你顺利。”

陆司珩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沈鸢推门出去,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和暖意。她站在咖啡厅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母亲打来的。

“小鸢,你陆阿姨打电话来说你悔婚了?怎么回事?”母亲的声音又急又慌,“你是不是跟司珩吵架了?我跟你说,女孩子不能太任性,陆家这样的条件——”

“妈。”沈鸢打断她,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您别急,我回家跟您说。”

上一世,她为了陆司珩跟母亲闹翻。母亲不同意她放弃保研,她就摔门而去,整整三个月没回家。后来母亲查出心脏问题,她也是在陆司珩的“劝说”下,只回去看了一眼就走了。

她记得母亲去世那天,她在看守所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妈,”沈鸢的声音有点哑,“我想吃您做的红烧排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母亲的声音也变了调:“……行,妈给你做。你晚上回来吃。”

挂了电话,沈鸢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

上一世,她为了一个男人,把一切都赔了进去。

这一世,她要把一切,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小姐,顾先生想约您明天下午三点见面,关于军需供应链项目的事。地点在国贸三期80层,云廊咖啡。」

顾先生。

顾晏辰。

沈鸢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上一世,陆司珩的这个项目能顺利拿下,是因为她帮他做了一套完整的供应链优化方案。那是她花了大半年时间,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的供应商,熬了无数个夜才做出来的。

而陆司珩在项目签约后,在所有人面前说:“这个项目的成功,全靠知意团队的配合。”

宋知意微笑着站在他身边,接受所有人的掌声。

没有人提起沈鸢的名字。

她当时坐在台下,心里竟然还在为陆司珩高兴——他的事业终于起步了。

蠢。

蠢到无可救药。

沈鸢删掉短信,把手机放进包里。

顾晏辰,陆司珩的死对头,总后勤部顾家的独子,三十岁就是上校军衔。上一世,她跟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只知道他在陆司珩的项目上横插一脚,差点让陆司珩功亏一篑。

这一世……

她看了看手表,离保研面试还有五天。

够了。

沈鸢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推开门,站在玄关处,看着这间她住了三年的屋子。墙上贴着她自己画的油画,书架上是她考研的资料,窗台上还有一盆没浇水的绿萝。

这些都是她的。

不是陆司珩的,不是任何人的。

她走进卧室,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文件袋。打开来,里面是她这三年帮陆司珩做的所有项目方案、市场调研报告、供应链分析。

上一世,这些东西在陆司珩公司上市后,成了“宋知意团队”的作品。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些字,每一个都是她沈鸢写的。

手机响了,是陆司珩。

“沈鸢。”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冷意,“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会让两家人都很难做吗?”

沈鸢靠在窗边,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陆司珩,”她说,“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会让你后悔一辈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在威胁我?”

“不。”沈鸢的声音很轻,很稳,“我在通知你。”

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军需供应链优化方案(完整版)。

她在第一页敲下一行字:「本方案由沈鸢独立完成,任何未经授权的使用均构成侵权。」

然后她拿起手机,回复了那条短信:

「可以,明天见。」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而沈鸢的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