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里的爱,是我吃过最毒的糖。”
我把离婚协议书拍在陆景深面前的桌上时,他正端着那杯永远温度刚好的手冲咖啡,唇角挂着万年不变的温柔弧度。
“沈吟,别闹。”他甚至没有抬眼,“昨晚你说想吃城南那家生煎,我已经让人排了早班。”
多体贴。多周到。
如果我不知道三天后他会把一份伪造的债务协议塞进我的包里,如果我不知道两周后他会联合我的“闺蜜”苏晚棠,把我送进监狱,如果我不知道一年后我的父亲会因为急火攻心猝死在监狱探视的路上——
我可能会再一次心软。
但上辈子,我已经心软过七次了。
七天前,我从二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坠落,落地窗前还摆着他送我的那束白玫瑰。我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苏晚棠柔柔的一句:“景深,她终于消失了。”
然后我醒了。
醒在结婚前一周的清晨,醒在一切还没发生的节点。
“陆景深,你名下那家空壳公司注册时间是什么时候?”我突然开口。
他端咖啡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下周三。”我替他回答,“注册资金三百万,法人代表是你表弟,对公账户开在兴业银行。你打算在下周五的股东会上,把这家公司的债务悄悄转移到我们夫妻共同财产里。”
咖啡杯落回碟子,发出一声脆响。
陆景深终于抬起头,眼底的笑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怎么——”
“我还知道,苏晚棠手里有你和我‘出轨对象’的合成照片,打算在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发给我爸。”我站起身,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但这些都是你的plan B。你真正的底牌,是下周那个所谓的‘风投大佬’——他其实是你在澳门欠赌债时的债主,对吧?”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从温柔体贴的模范丈夫,到眼神阴鸷的陌生人,只需要我戳穿他三张底牌。
“沈吟,你疯了。”他站起来,下意识想去抓我的手腕。
我后退一步,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在他面前晃了晃。
“再碰我,这段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你所有合伙人的邮箱里。”我笑了笑,“对了,你猜你那个‘澳门债主’知不知道,你同时用三家公司的名义跟他借了钱?”
陆景深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他从来不知道我有多了解他。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用两年时间复盘了他所有的操作——一个恋爱脑的女人一旦没了感情,智商是可以碾压一切的。
“签字。”我把笔递过去,“周一之前搬出婚房,你那辆保时捷我不稀罕,但婚前的首付款你得分我一半。”
“你休想。”
“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我拎起包,“对了,苏晚棠那份‘出轨证据’我已经找人鉴定了,伪造的。你说她算不算诽谤?”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出了咖啡馆,阳光很好。我站在路边深呼吸了三秒钟,才压住胃里翻涌的恶心。
上一世,我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保研名额,掏空了父母半辈子积蓄给他创业,陪他吃了一个月的泡面。他在我怀孕时出轨苏晚棠,又在我生下女儿后把孩子送走,告诉我“孩子没保住”。
我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沈小姐?”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极其冷淡的脸。
顾衍之。陆景深的死对头,上一世收购了陆景深公司的那个人。
“上车。”他说,“你昨晚发我的东西,我看了。”
我没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顾衍之把一份文件递给我,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陆景深所有公司的股权结构和关联交易。
“你花了多久查出这些?”他侧头看我,眼神里有种不太明显的审视。
“一周。”我撒谎了。实际上是两辈子。
“陆景深知道你手里有这些东西吗?”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下裂开的第一道缝。
“合作愉快,沈小姐。”
我握紧那份文件,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上一世,我死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这一世,我要站在那扇窗前,看着陆景深的世界崩塌。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棠发来消息:“吟吟,今晚一起吃饭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超难订的~”
语气温柔,像极了我最好的闺蜜。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复:“好啊,带我去。”
然后打开和顾衍之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苏晚棠的银行流水,什么时候能给我?”
三秒后,回复弹出来:“今晚。”
我关掉手机,靠进座椅里。
暴风雨要来,那就来得再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