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楚楚，签了它，你就是江太太。”
订婚协议推过来的那一刻，唐楚楚笑了。
上一世，她哭着签下自己的名字，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结果是三年牢狱，父母被逼得双双病逝，而她捧在手心里疼了四年的男人，连探监都没来过一次。
“江辰，你是不是觉得，我唐楚楚这辈子非你不可？”
江辰抬眸，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你又发什么疯？”
发疯？
唐楚楚想起上一世，她也曾这样质问过他。那时候他创业失败，是她把保研名额卖掉，把父母给她攒的婚房首付全部填进他的公司，甚至跪在父亲面前求他拿出养老钱。
她为他掏空一切，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而他在公司上市那天，搂着林婉清对她说：“唐楚楚，你除了会花钱还会什么？公司能有今天，全是婉清的功劳。”
可笑。
那些商业计划书，是她通宵写的。那些投资人，是她一个个跪着求来的。就连公司最核心的算法模型，都是她偷了导师的研究成果给他。
他踩着她的血肉上位，最后嫌她脏。
“江辰，我不签。”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不签？唐楚楚，你搞清楚，除了我没人要你。你以为你还是唐家大小姐？你爸的公司都快破产了，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什么？”唐楚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不是你联合林婉清，把我爸公司的客户名单全部偷走，他会破产吗？”
江辰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唐楚楚没回答，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
“回去告诉林婉清，她的账，我会一笔一笔算。”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江辰气急败坏的声音：“唐楚楚！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别后悔！”
后悔？
她最后悔的，是上辈子死得太晚，没能亲眼看到他们下地狱。
唐楚楚出了酒店，直接打车去了盛恒大厦。
上一世，江辰最大的竞争对手叫沈肆。这个男人在三年后会成为金融界的传奇，白手起家，资产过百亿。而江辰为了打压他，不惜动用一切下三滥的手段。
她曾经帮江辰整理过沈肆的全部资料，甚至参与设计了针对他的商业陷阱。
这一世，她要亲手把刀递给沈肆。
前台拦住了她：“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告诉沈肆，我能帮他拿下城东的地块。”
五分钟后，她坐在了沈肆的办公室里。
男人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得像刀：“唐小姐，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的帮助？”
唐楚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就凭我知道，你下周会输掉华腾的竞标，因为江辰提前买通了你的技术总监，把你的底价泄露给了对方。”
沈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拿起文件，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数据，你从哪里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唐楚楚站起来，“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帮你赢。条件是，江辰的公司，我要他死。”
沈肆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唐小姐，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唐楚楚挑眉，“恋爱脑？蠢女人？被男人玩弄的可怜虫？”
沈肆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唐楚楚嗤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吧。”
她转身要走，沈肆突然开口：“成交。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
“说。”
“你要来我公司上班。”
唐楚楚回头看他，男人眼里带着一丝探究：“既然你这么了解江辰，留在我身边，价值更大。”
“可以。职位我要自己挑。”
“没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野心。
从盛恒大厦出来，唐楚楚的手机响了十七次，全是江辰打来的。
她没接，直接拉黑。
然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爸，妈，我今晚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明显带着哽咽：“楚楚，你终于肯回家了……”
上一世，她和家里断绝关系整整两年。父亲被气得中风，母亲一夜白头，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回到家，唐父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你还知道回来？我听说你要跟江辰订婚？”
“取消了。”
唐父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订婚取消了。”唐楚楚走到父亲面前，蹲下来，“爸，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傻了。江辰不是好人，他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咱们家的资源。”
唐母红了眼眶：“你终于看清楚了？妈早就说过，那个人心术不正……”
“我知道。”唐楚楚握住母亲的手，“妈，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们操心了。还有，爸，公司的事，我有办法解决。”
唐父皱眉：“你能有什么办法？公司现在资金链断裂，银行催贷，供应商追债，你能解决什么？”
“给我一个月。”唐楚楚眼神坚定，“一个月后，我不仅能让公司起死回生，还能让江辰把他吞下去的，全部吐出来。”
唐父看着女儿，总觉得她变了。
以前的唐楚楚，眼里只有江辰，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天真。可现在的她，眼神冷得像淬了毒，说话的语气却沉稳得可怕。
“楚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唐母担忧地问。
唐楚楚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通了。”
她没说实话。总不能告诉他们，她的女儿已经死过一次了。
第二天，唐楚楚正式入职沈肆的公司。
职位是战略投资部总监，直接向沈肆汇报。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江辰耳朵里。
他气得砸了办公室：“唐楚楚！她疯了吗？居然去沈肆那边！”
林婉清端着咖啡走进来，柔声劝道：“辰哥，你别生气。楚楚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我去找她谈谈。”
“谈什么谈？她把我公司的核心数据全部带走了！”江辰咬牙切齿，“她要是敢泄露给沈肆，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林婉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说：“不会的，楚楚那么爱你，她怎么会害你呢？”
她不知道的是，唐楚楚不仅会，而且已经在做了。
入职第一周，唐楚楚就拿出了城东地块的完整方案。
上一世，这块地被江辰用违规手段拿下，三年后升值了十倍。而沈肆因为竞标失败，错失了最好的发展机会。
这一次，唐楚楚把江辰所有的竞标底牌全部曝光，同时针对他的每一个漏洞，都设计了精准的反制措施。
沈肆看完方案，沉默了很久。
“唐楚楚，你到底是谁？”
“你的合作伙伴。”唐楚楚面不改色，“怎么，方案有问题？”
“方案没问题。”沈肆盯着她，“有问题的是你。你太了解江辰了，连他什么时候会出什么牌都一清二楚。这不像是对手，更像是……经历过一遍。”
唐楚楚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知己知彼而已。”
沈肆没再追问，但看她的眼神变了。
竞标那天，江辰信心满满地走进会场。
他提前买通了评委，甚至连对手的报价都摸得一清二楚。这块地，他志在必得。
然而当主持人宣布结果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中标方：盛恒集团，沈肆。”
“不可能！”江辰猛地站起来，“他们的报价不可能比我低！我——”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观众席。
唐楚楚坐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冲他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冷得让他后背发凉。
会后，江辰堵住了唐楚楚。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把我的数据给了沈肆！”
“你的数据？”唐楚楚笑了，“江辰，那些数据本来就是我做的。你公司的商业计划书，融资方案，甚至连给投资人的PPT，哪一个不是我熬夜做的？你凭什么说那是你的？”
江辰脸色铁青：“唐楚楚，你非要跟我作对？”
“作对？”唐楚楚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江辰，你偷我爸公司的客户名单，让林婉清伪造合同陷害我挪用公款，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江辰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会……”
“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唐楚楚转身离开，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江辰的噩梦开始了。
他公司的每一个项目，沈肆都会提前截胡。他谈好的每一个投资人，都会在签约前反悔。他精心策划的每一场营销活动，都会被对手用更低的价格、更好的创意碾压。
公司业绩一落千丈，投资人开始撤资，员工纷纷跳槽。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唐楚楚。
江辰终于慌了，他让林婉清去找唐楚楚求情。
林婉清端着楚楚可怜的表情，在唐楚楚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楚楚，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辰哥他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看在你们曾经相爱过的份上，放过他好不好？”
唐楚楚看着她，忽然笑了。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在她最信任的时候，把伪造的合同塞进她的抽屉。然后哭着对江辰说：“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糊涂，你别怪她。”
结果她被判了三年。
而在她坐牢期间，林婉清搬进了她的家，穿着她的衣服，戴着她的首饰，还假惺惺地去监狱看她，说：“楚楚，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辰哥的。”
照顾好？
照顾到床上去了吧。
“林婉清，你知道吗？”唐楚楚慢悠悠地说，“你做的那些事，我都有证据。”
林婉清脸色一白：“你、你说什么？”
“伪造合同，商业欺诈，还有你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公款。”唐楚楚每说一句，林婉清的脸就白一分，“你觉得，这些罪名加起来，够判几年？”
“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唐楚楚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林婉清的声音清晰可闻：“辰哥，只要把唐楚楚弄进去，她爸的公司就是我们的了。反正那些合同都是她经手的，到时候全推到她身上就行……”
林婉清疯了一样扑过来抢手机：“你给我！你不能——”
保安把她拦住了。
唐楚楚收起手机，淡淡道：“林婉清，三天之内，自己主动去自首，交代全部罪行。否则，这份录音我会直接交给警方，顺便发到网上。到时候，你会比现在更难看。”
林婉清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三个月后，江辰的公司彻底破产。
欠债三千万，员工工资发不出，供应商堵门讨债。
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唐楚楚提交给警方的证据——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行贿，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
江辰被抓的那天，正好下着大雨。
他被押上警车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对面的唐楚楚。
她撑着一把黑伞，身边站着沈肆。
隔着雨幕，江辰嘶声喊道：“唐楚楚！你满意了？你毁了我一辈子！”
唐楚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被押上警车的。那时候她哭着喊他的名字，求他救救她。
而他站在人群里，搂着林婉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走吧。”沈肆轻声说。
唐楚楚收回目光，跟着他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沈肆忽然开口：“你恨他吗？”
“不恨了。”唐楚楚看着窗外，“恨一个人太累，不值得。”
沈肆沉默了一会儿，说：“城东的地已经开始开发了，预计三年后收益能翻二十倍。你爸的公司也稳定了，下个月就能上市。”
“我知道。”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唐楚楚转过头，看着他：“沈肆，你为什么帮我？”
沈肆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棋逢对手的人。”
唐楚楚笑了：“那你是想继续做对手，还是做合作伙伴？”
“有什么区别？”
“对手的话，我会让你输得很惨。”唐楚楚眼神明亮，“合作伙伴的话，我会让你赢得很漂亮。”
沈肆也笑了，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唐楚楚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霓虹灯在雨幕中闪烁。
唐楚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楚楚，今天回家吃饭吗？妈给你炖了汤。”
她回了一个字：“回。”
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她终于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的蠢女人了。
她有家人，有事业，还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合作伙伴。
至于爱情？
她不需要了。
或者说，她再也不会把它放在第一位了。
车窗外，雨渐渐小了。
城市的灯光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唐楚楚睁开眼睛，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嘴角微微上扬。
江辰，谢谢你教会我，女人这一辈子，最不该爱的，就是那个让你失去自我的男人。
而现在，轮到我教你一课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