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掌门大典上的羞辱

清风观大殿,香火缭绕。

武侠宗师传:废物师叔竟是镇武司供奉?

今日是青城派新任掌门继位大典,江湖各路豪杰齐聚一堂。殿内红毯铺地,两侧摆满了各门派送来的贺礼,刀剑架上兵刃森寒,映着烛火明灭不定。

沈逸站在大殿角落里,青衫洗得发白,袖口处还有几处补丁。他面容清瘦,三十出头的年纪,眼窝却已深深凹陷,像是常年卧病的模样。丹田处空空荡荡,一丝内力也无,在这满堂武者的气息压迫下,他的呼吸都显得有些艰难。

武侠宗师传:废物师叔竟是镇武司供奉?

“这就是青城派那位传说中的师叔?”

“听说是上代掌门晚年收的关门弟子,资质愚钝,练了十五年连入门心法都突破不了,丹田连内力都存不住,废物一个。”

“啧啧,上代掌门何等英雄,临终前怎么就收了这么个累赘……”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沈逸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十五年,这些话他听了十五年,早已麻木。

殿内正中,新任掌门陆沉舟身穿紫金道袍,腰悬青锋剑,正襟危坐。他年约四十,相貌堂堂,内功已臻大成境界,此刻真气外放,衣袍无风自动,端的是一派宗师气度。

“诸位同门,诸位江湖朋友。”陆沉舟起身抱拳,声音浑厚如钟,“今日陆某承蒙恩师遗命,接掌青城派。自今日起,定当恪尽职守,将本派武学发扬光大。”

话音落下,满堂喝彩。

陆沉舟的目光忽然扫向角落,落在沈逸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沈师弟。”他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你是我师父临终前亲自收的弟子,按理说该在门派中有一席之地。只是你武功低微,留在青城山上恐遭人耻笑,师兄给你在山下置了间铺子,做些杂货生意糊口,也算是全了师父的遗愿。”

满堂寂静。

这话明面上是照顾,实则就是逐出师门。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一个“废物”扫地出门。

沈逸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师兄好意,沈逸心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只是师父临终前曾说过,让我留在青城山,无论如何不可下山。师兄若是顾念师父遗命,便让我在后山柴房待着便是。”

陆沉舟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沈师弟,你这是在驳师兄的面子?”

“沈逸不敢。”他微微欠身,“只是师父遗命,不敢有违。”

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青城派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露出复杂神色。上代掌门青玄真人临终前的确说过这话,而且说得郑重其事,当时在场的人都记得清楚。

陆沉舟沉默片刻,忽而笑了。

“既然师弟执意遵从师命,那便留在山上。只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渐冷,“青城派不养闲人。师弟既然要留,便得为门派出力。三日后的门派大比,你也需参加。若是一招都接不住,那便怪不得师兄不顾情面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门派大比是青城派最激烈的比武,即便是入门三年的弟子,也常有被打得吐血重伤的。让一个丹田存不住内力的废人去参加,这不是摆明了要赶人?

“陆掌门此举,未免太过了吧?”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客席上一位白衣女子缓缓起身。她约莫二十五六岁,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穗上系着一枚冰蓝色玉佩。

“冰魄剑主,沐晴雪?”有人惊呼。

沐晴雪,北疆冰魄剑派掌门之女,年纪轻轻便已将冰魄剑诀练至第七层,内功精深,在江湖年轻一代中名头极响。她此次前来,本是代表冰魄剑派观礼。

陆沉舟脸色微变:“沐姑娘,这是我青城派的家务事。”

“家务事?”沐晴雪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上代青玄真人名满天下,沈逸既然是他老人家亲口承认的关门弟子,那便不算你青城一家的私事。江湖上谁不知道,青玄真人剑法通神,他临终前收的弟子,当真是废物?”

她目光落在沈逸身上,眼神里带着探究。

沈逸也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注意到沐晴雪腰间那枚冰蓝色玉佩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墨”字。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沐姑娘若是好奇,三日后一看便知。”陆沉舟不愿再多纠缠,挥手示意大典继续。

沈逸退回角落,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枚玉佩。

墨家遗脉。

江湖中最神秘的中立势力,精通机关术与奇门遁甲,极少现世。上代墨家巨子与他师父青玄真人有旧,此事他听师父提起过。但沐晴雪的玉佩上为何会有墨家印记?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身离开了大殿。

第二章 深夜后山的密谈

子时,后山。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沈逸回到柴房,刚刚点起油灯,一个黑影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窗前。

“沈公子,久仰。”

来人翻身入室,动作干净利落。他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腰间悬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复杂的机关纹路。

“墨家,楚风。”那人自报家门,拱手一礼,“奉巨子之命,前来与公子接头。”

沈逸没有惊讶,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沐姑娘的玉佩,是你给的?”

楚风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摊开在桌上。图纸上画着一座地下宫殿的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机关陷阱,正中央的位置,用红笔画着一个圆圈,旁边写着四个小字——

“天玄剑谱。”

沈逸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天玄剑谱?”他沉声道,“师父的遗物?这东西不是在青城派藏经阁里么?”

“早就不在了。”楚风压低声音,“三个月前,幽冥阁的人潜入青城山,盗走了剑谱。陆沉舟封锁消息,私下派遣心腹追查,至今毫无进展。但据我们墨家的情报,剑谱现在落入了北邙山幽冥阁分舵手中,三日后便会送往总坛。”

沈逸瞳孔微缩。

幽冥阁,江湖邪派之首,行事诡秘,无恶不作。天玄剑谱是他师父青玄真人毕生剑道精髓所汇,若落入邪派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为何告诉我?”沈逸问。

“因为你是青玄真人临终前亲口托付的人。”楚风收起玩笑的神色,沉声道,“巨子说,青玄真人临终前曾托他照看你,还留下一句话——‘天玄剑谱非沈逸不可打开,旁人得之,必遭剑谱反噬。’这也是为什么幽冥阁盗走剑谱三个月,却始终没人能修炼的原因。”

沈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

“我丹田尽毁,内力全无,如何能打开剑谱?”

楚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指,点向他的丹田。沈逸没有躲,任由那一缕真气探入体内。

真气游走经脉,楚风的脸色由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化为难以置信。

“你的丹田……不是毁了,是被封了!”他失声道,“而且是被人用极高明的手法封印,封印真气源远流长,至少是巅峰境界的高手所为!这手法……是青玄真人?”

沈逸缓缓点头。

“师父临终前,将毕生功力灌入我体内,却用秘法封印。”他平静地说,“他老人家说,时机未到,封印不可解。我问他何时是时机,他只说了四个字——‘剑谱出世’。”

楚风倒吸一口凉气。

巅峰境界的毕生功力,被封在一个“废物”体内十五年。一旦封印解开,这股功力便会瞬间融贯经脉,成就一个内力至少是半步宗师级别的强者。

青玄真人下了一盘十五年的棋。

“所以你现在能动用多少?”楚风急切地问。

“封印未解,一丝一毫都用不了。”沈逸摇头,“但师父临终前传了我一式剑招,无需内力,只凭剑意便可杀敌。这十五年来,我日日练这一式,已经练了十万八千遍。”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但楚风却从他平静的眼神深处,看到了足以焚山的炽热。

“三日后,门派大比。”沈逸起身,从柴房角落里取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陆沉舟要我接一招,那我就接给他看。”

“你要在大比上暴露实力?”楚风皱眉,“幽冥阁的人很可能潜伏在观礼宾客中,一旦他们发现剑谱的关键是你……”

“不会暴露。”沈逸握紧铁剑,“那一式剑招,不需要内力。”

楚风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墨色令牌,递给沈逸:“墨家在天字第九号据点,若有需要,持此令牌,墨家弟子任凭差遣。”

沈逸接过令牌,点头致谢。

楚风离去后,柴房恢复了寂静。沈逸盘膝坐在草席上,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师父临终前的画面——老人枯瘦的手按在他丹田上,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逸儿,为师这一生,杀人无数,仇家遍天下。你根骨奇特,本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为师却不得不封印你的丹田,让你做十五年的废物。因为只有废物,才不会有人在意;只有废物,才能活到剑谱出世的那一天。”

“为师对不起你。”

“但你记住,天玄剑谱中记载的,不只是剑法,还有一个惊天的秘密——关于三十年前武林浩劫的真相,关于你父母真正的死因。”

沈逸猛地睁开双眼,眼眶通红。

三十年前,武林浩劫,无数门派在一夜之间覆灭,其中包括他的家——江南沈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只剩一个襒褓中的婴儿。

那个婴儿,就是沈逸。

第三章 大比之日,一剑惊鸿

三日后,青城山演武场。

朝阳初升,将整座山峰染成金色。演武场四周搭起了高高的看台,各门派观礼宾客早已落座,足有数百人之多。场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擂台,青石铺就,上面还残留着历年比武留下的剑痕刀疤。

青城派弟子分列两侧,内门弟子三百余人,外门弟子近千,声势浩大。

陆沉舟端坐主位,身旁是几位长老和各派掌门。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战袍,腰悬名剑“霜寒”,目光灼灼地看向场中。

“第一场,外门弟子比试。”司仪高声宣布。

一连串比试过后,终于到了最引人注目的一场。

“内门长老提名,后山柴房,沈逸,对阵内门首席大弟子,周云峰。”

全场哗然。

周云峰,陆沉舟首徒,年仅二十五,内功已至精通境界,剑法凌厉,在年轻一代中罕有敌手。让他对战一个出了名的废物,这不是比试,是处刑。

沈逸提着锈铁剑走上擂台,步履稳健,面色如常。

周云峰早已站在台上,他身材魁梧,双臂肌肉虬结,手持一柄重达四十斤的玄铁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看着沈逸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耐烦。

“师叔,刀剑无眼,您若是认输,弟子绝不会为难。”周云峰说得客气,语气里却满是轻蔑。

沈逸没有说话,只是将铁剑横在身前,摆出一个极其普通的起手式。

周云峰眉头一皱,这是青城派入门剑法的第一式“开门见山”,连新入门的外门弟子都嫌粗浅。一个练了十五年的“长老”,就拿出这种东西?

看台上一片哄笑。

“这就是青玄真人的关门弟子?就这?”

“看来青玄真人临老糊涂了啊。”

陆沉舟嘴角微扬,端起茶盏,悠然品茶。

“既然师叔执意如此,那弟子得罪了!”

周云峰沉喝一声,玄铁剑势如奔雷,带着呼啸的风声劈斩而下。这一剑他用了七成力,在他看来,对付沈逸,三成力已是多余。

剑锋距离沈逸头顶还有三尺。

沈逸动了。

他的动作极慢,慢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铁剑缓缓抬起,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轻轻向前一刺。

没有任何内力波动,没有任何真气外放,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周云峰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变招,沈逸的剑尖都恰好指向他剑法中最薄弱的那一点。他的玄铁剑还差半尺才能劈到沈逸,但沈逸的剑已经逼近了他的咽喉。

速度快慢,在剑意面前毫无意义。

周云峰猛地收剑回防,后退三步,额头上冷汗直流。

满场寂静。

“这是什么剑法?”看台上有高手皱眉,他竟然看不懂那一剑的奥妙。
“没有内力,却蕴含剑意……这不可能,剑意必须以内力为根基,这是武学常识!”

沐晴雪端坐在看台上,美眸中异彩连连。她冰魄剑派的剑法以精妙著称,但沈逸这一剑,已经超出了“精妙”的范畴,那是剑道本源的展现。

“这不是剑招,是剑道。”她喃喃道。

擂台上,周云峰深吸一口气,收起所有轻视,双手握剑,真气全力运转。玄铁剑上隐隐有光芒流转,他要用最强一击。

“苍松迎客!”

青城派镇派绝学,一剑既出,剑气如松涛席卷,覆盖方圆三丈。这一招,周云峰已经练到了七成功力。

剑气呼啸而至,沈逸依旧站在原地,锈铁剑再次抬起。

依旧是那一式。

剑尖画圆,轻轻前刺。

周云峰的剑气在接触到铁剑的瞬间,竟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屏障,纷纷瓦解消散。铁剑穿过层层剑气,不偏不倚,再次指向周云峰的咽喉。

这一次,剑尖停在了距离他喉咙一寸的地方。

周云峰冷汗如雨,玄铁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你输了。”沈逸收剑,平静地说。

全场死寂,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不可能!”

“没有内力,怎么可能破开真气护体?!”

陆沉舟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啪”地摔碎在地。他的脸色青白交替,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深深的忌惮。

师父,您到底传了他什么?

沈逸收剑入鞘,转身欲走。

“且慢!”陆沉舟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沈师弟好剑法,师兄倒是眼拙了。不过既然你有这等本事,何必藏拙十五年?莫非……是对师兄我这个掌门有所不满?”

沈逸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师兄多虑了。这剑法,是师父临终前所传,但只传了招式,未传心法。十五年来,我只能练这一剑,每日从卯时练到亥时,风雨无阻。今日能胜,不是师弟厉害,而是这一剑练了十万八千遍,闭着眼睛也能刺出。”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师父当年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能用这一式击败内门首席,就让我去后山祖师堂,打开他留下的第二个锦囊。”

全场再次寂静。

陆沉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后山祖师堂,那是青城派禁地,只有掌门才能进入。师父竟然留给沈逸一个锦囊放在祖师堂里?

“此事,我这个掌门怎么不知道?”陆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逸终于转过身,目光直视陆沉舟,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师兄不知道的事,恐怕还有很多。”

第四章 祖师堂的秘密

后山祖师堂,夜深人静。

沈逸在沐晴雪和楚风的陪同下,来到了这座青城派最神秘的建筑前。祖师堂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门前立着两尊石雕神兽,獠牙利爪,栩栩如生。

“祖师堂只有掌门令牌才能打开。”沐晴雪轻声说,“你打算怎么进去?”

沈逸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青”字,背面刻着一柄小剑。这令牌是师父临终前塞进他手中的,他一直贴身藏了十五年。

“师父给的不只是锦囊。”他将令牌按在石门上的凹槽中。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幽深的甬道。

三人鱼贯而入,甬道两侧的壁上刻满了青城派历代祖师的画像和生平。走到最深处,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锦囊和一卷竹简。

沈逸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钥匙。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师父青玄真人的手笔。

“逸儿,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练成了为师传你的那一剑。为师要告诉你一个真相——天玄剑谱,从来就没有被幽冥阁盗走。”

沈逸的手猛地一颤。

“三个月前那场盗剑,是陆沉舟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与幽冥阁副阁主赵寒勾结,将假剑谱送出青城山,目的就是引开天下人的视线。真正的天玄剑谱,一直藏在青城山某处。而打开剑谱的钥匙,就是你丹田中的封印。”

“为师将毕生功力封入你体内,不只是为了让你继承内力,更是为了让你成为‘剑谱’本身。天玄剑谱的核心心法,需要巅峰境界的内力才能催动,而这份内力,就封印在你丹田之中。”

“三十年前,沈家灭门案的幕后真凶,就是如今镇武司指挥使——魏无咎。他当年还是幽冥阁少主,为夺取你沈家祖传的天玄剑谱,屠尽你满门。为师赶到时,只来得及救下你。此后为师创立青城派,隐姓埋名,就是为了庇护你长大。”

“陆沉舟,是魏无咎安插在青城派的棋子。他拜入为师门下十五年,就是为了等剑谱出世的那一天。”

“如今时机已到。封印的解法,就在竹简上。解开封印后,去北邙山,取回假剑谱中的真正秘密——为师将天玄剑谱的真意,刻在了假剑谱的夹层中。”

“为师一生光明磊落,唯独对你,亏欠太多。”

“逸儿,替为师,替沈家,讨回公道。”

信纸从沈逸手中滑落。

他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无声滑落。

楚风捡起信纸,看完后脸色铁青。沐晴雪也凑过来看了,美眸中怒火燃烧。

“陆沉舟,魏无咎,幽冥阁……”沐晴雪咬牙道,“我冰魄剑派与幽冥阁也有血仇,此事算我一个。”

沈逸睁开眼,眼中的悲伤已经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拿起竹简,展开。竹简上记载着一套经络运转之法,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步都凶险万分。错一步,封印之力反噬,经脉寸断,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犹豫,盘膝坐下,按照竹简上的方法运转意念。

封印在丹田中沉寂了十五年,此刻终于开始松动。

第一道裂痕出现,一股浑厚至极的真气如同决堤洪水,汹涌而出。沈逸的身体剧烈颤抖,经脉被真气撑得几乎要爆裂,剧痛让他咬破了嘴唇。

“忍住!”沐晴雪一掌按在他后背,冰魄真气渡入,帮他引导乱窜的内力。

楚风也出手了,墨家独有的机关真气从另一侧渡入,三条经脉同时疏导。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沈逸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一股强悍无匹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密室中的石桌都震裂了。

封印彻底解开。

青玄真人巅峰境界的毕生功力,此刻全部融入了他的经脉。内力如海,浩荡无匹,直接跨过了精通、大成,稳稳停在半步宗师的境界。

沈逸站起身,拿起那柄锈铁剑。

剑身微微一颤,锈迹竟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寒光凛凛的剑刃。这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铁剑,竟然是一柄神兵利器,一直被锈迹掩盖了真容。

“好剑。”沐晴雪赞叹道。

沈逸握紧剑柄,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去北邙山,取剑谱,杀赵寒,然后……”

他的目光穿过祖师堂的石门,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那个藏在镇武司深处的仇人。

“魏无咎,十五年了,该还了。”

第五章 北邙山,剑现

北邙山,幽冥阁分舵所在地。

三日后,沈逸、沐晴雪、楚风三人来到山下。北邙山常年阴云笼罩,山上怪石嶙峋,枯木丛生,处处透着诡异的气息。

分舵建在山腹之中,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机关重重,守卫森严。

“墨家的情报说,赵寒今夜会在分舵中设宴,庆功假剑谱即将送达总坛。”楚风低声道,“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沈逸点了点头,手提长剑,率先走进了山道。

山道两侧的枯木林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林中窜出,手持各式兵器,将三人团团围住。

“青城派的人?”为首的黑衣人冷笑,“胆子不小,敢闯幽冥阁的地盘。”

沈逸没有废话,长剑出鞘。

没有内力外放,没有花哨的招式,他甚至没有用那一式练了十万八千遍的剑招。

他只是将体内半步宗师的内力灌注剑身,然后一剑横扫。

剑气如长虹贯日,瞬间扫过数十丈方圆。黑衣人们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剑气吞没。为首那人瞪大了眼睛,咽喉处一道血线缓缓浮现,然后扑通倒地。

一剑,杀三十七人。

楚风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半步宗师的实力?”

沐晴雪也面露震撼。她自认剑法不俗,但这一剑的威力,她自问挡不住。

沈逸收剑,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

山腹大殿中,灯火通明。

赵寒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他约莫五十来岁,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内功已至大成巅峰,距离半步宗师只差临门一脚。

“阁主,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一个手下跌跌撞撞跑进来。

赵寒眼中寒光一闪:“谁?”

话音未落,大殿的石门轰然炸开,三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赵寒眯起眼,目光落在沈逸身上:“你是谁?”

“青城派,沈逸。”

“沈逸?”赵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就是青玄老道收的那个废物徒弟?怎么,知道剑谱在我手里,来送死了?”

沈逸没有笑,他的眼神冰冷如铁。

“天玄剑谱,还来。”

“有本事就来拿。”赵寒收起笑容,挥手间,大殿四周涌出上百名幽冥阁高手,将三人团团围住。

沈逸环顾四周,长剑缓缓举起。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横扫,而是那一式练了十万八千遍的剑招。

剑尖画圆,轻轻前刺。

但这一次,剑尖上有内力灌注,有剑意加持,有十五年的隐忍和仇恨作为燃料。

一道匹练般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大殿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上百名高手手中的兵器纷纷断裂,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半晌后,齐齐倒地。

一剑,破百人。

赵寒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刃,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沈逸。他修炼的是幽冥阁镇派绝学《幽影诀》,身法诡异,招式毒辣,专攻要害。

沈逸不退反进,长剑连刺三剑。

第一剑,破赵寒的身法。
第二剑,碎他的双刃。
第三剑,刺穿他的丹田。

赵寒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他修炼了三十年武功,在沈逸面前竟然连三剑都接不住。

“你……你怎么可能……”他口中涌出鲜血。

沈逸从他身边拿起那卷古籍,撕开封皮,果然在夹层中找到了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正是天玄剑谱的真正心法。

“替我向幽冥阁主带句话。”沈逸低头看着赵寒,声音冰冷,“天玄剑谱,我沈逸取走了。魏无咎的人头,我改日亲自去取。”

赵寒瞳孔剧震,满脸惊恐。

沈逸转身,提着长剑,大步走出大殿。

身后,沐晴雪和楚风紧随其后。月光照在三人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去哪?”沐晴雪问。

沈逸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皇城的方向,是镇武司的方向,是仇人所在的方向。

“先找个地方,练成天玄剑谱上的剑法。”他握紧剑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皇城,杀魏无咎。”

夜风吹过,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月光洒在那柄长剑上,映出凛冽寒光。

这柄剑在鞘中沉睡了十五年,如今,终于出鞘了。

而那场真正的江湖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