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在律师事务所签股权转让协议。

“苏晚,求你了。”他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我爸只有三个月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他,行吗?”

发小跪求我:嫁给他爸,否则他全家完蛋

我签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这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男人,曾经在高中时把我堵在楼梯间,笑着说“苏晚你要是嫁不出去,我勉强收了你”的人,如今跪在我面前,求我嫁给他爸。

发小跪求我:嫁给他爸,否则他全家完蛋

多讽刺。

“陆衍,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你爸肝癌晚期,你不想着怎么治,跑来找我演这出?”

“没用的,扩散了,医生说最多三个月。”陆衍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老爷子这辈子就一个心愿,想看着我们陆家有个正经女主人。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苏晚,你知道他多喜欢你,从小就把你当亲闺女疼。”

我知道。

陆叔叔确实对我好。

小时候我家穷,爸妈在外打工,我跟着奶奶住。陆叔叔隔三差五给我送吃的,冬天给我买棉袄,高考那年还偷偷塞给我五千块钱。

可那是恩情,不是爱情,更不是婚姻。

“陆衍,你疯了吧?”我站起来,“我是你发小,不是你爸的相亲对象。”

“就三个月。”陆衍跪着往前挪了两步,“领个证就行,不用你照顾,不用你伺候,老爷子走了之后,房子、车子、存款,全归你,我们什么都不要。”

“我不要你们家的东西。”

“那你要什么?”陆衍急了,“苏晚,你说,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陆衍来找我借钱,说他创业项目缺资金,张口就要五十万。我当时刚跟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分手,手上攒的钱准备买房,但还是借了二十万给他。

然后他消失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去他公司找,前台说早就搬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没创业,那二十万全砸进了币圈,赔了个精光。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演技比上次更精湛。

“陆衍,那二十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他的表情僵住了。

“苏晚,我……我现在确实没钱,但是等老爷子的事办了之后——”

“办了之后?”我打断他,“你是说你爸死了之后?”

他没说话,但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劲。

陆衍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从小就是个嘴甜心硬的货,但他有个底线——他爸。谁要是敢说他爸半个不字,他能跟人拼命。

可现在,他居然拿他爸的绝症当筹码,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除非……

“陆衍,你跟我说实话,你爸到底得没得肝癌?”

他脸色一变。

“苏晚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爸上个月还在朋友圈发视频,去爬泰山了,一个肝癌晚期病人,能爬泰山?”

陆衍的脸彻底白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你爸根本没病,对吧?”我声音冷下来,“你编这个谎,就是想让我嫁进你们家,对不对?”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是,我爸没病。”他声音沙哑,“但我求你嫁给他,是真的。”

我愣住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让你嫁给我爸。”陆衍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可怕,“不是因为他快死了,是因为……我欠了六百万的高利贷。”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上个月,我跟人合伙做生意,被人骗了,本金加利息,六百万。”他的声音在发抖,“放贷的人说了,一个月之内还不上,就卸我一条胳膊,再还不上,就动我爸。”

“苏晚,我不能让我爸出事。”

“所以你让我嫁给你爸?”我觉得这对话荒谬到了极点,“这跟你欠高利贷有什么关系?”

陆衍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份协议,标题写着:债务转让协议。

“放贷的人说了,只要你能嫁进陆家,成为我爸的合法妻子,这笔债就一笔勾销。”陆衍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因为那个放贷的人,是你前男友——江临。”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江临。

那个我掏空积蓄、放弃保研、伺候了五年的男人,最后把我甩了,跟我的闺蜜搞在一起。

他什么时候做起高利贷了?

“他故意设局骗我,让我欠债,然后逼我求你嫁给你爸。”陆衍的声音带着恨意,“他就是想毁了你,苏晚,他想让你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陆衍的局,是江临的局。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要钱,他是要命——要我的命。

“苏晚,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不公平。”陆衍重新跪好,“但是江临说了,如果你不答应,他就把这笔债转给另一伙人,那些人不会跟我客气,他们真的会动我爸。”

“我可以报警。”

“没用的,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他就是钻了法律的空子。”陆衍苦笑,“而且他背后有人,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江临的舅舅是市里某部门的二把手,这也是他当年那么嚣张的原因。

我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转着。

嫁,我这辈子就毁了。

不嫁,陆叔叔就会出事。

陆叔叔……

那个在我冻得发抖时给我披上棉袄的人,那个在我考上大学时偷偷塞钱给我的人,那个在我妈住院时连夜开车送我们去医院的人。

我欠他的,不是一点半点。

“陆衍,你起来。”我睁开眼,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愣住了。

“我答应你。”

“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是假结婚,是真结婚。”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爸的那套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写婚前协议,归我个人所有。”

陆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点了头。

“好。”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暂时不签了。

然后我拨通了江临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苏晚?”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江临,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就知道,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我挂断电话,指甲掐进掌心里。

江临,你以为你赢了。

但这一次,你输定了。

因为你不了解我现在的老板是谁。

也不了解,我手里握着你什么把柄。

三天后,我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陆家的客厅里。

陆叔叔穿着中山装,站在我对面,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小晚,你要是被逼的,就摇摇头。”他声音沙哑,“叔叔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我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眶忽然湿了。

“陆叔叔,没人逼我。”

“那你怎么会……”

“因为我不想再当傻子了。”我笑了笑,“也不想让好人受委屈。”

陆衍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不知道,我已经跟顾晏辰谈好了条件。

陆家的房子、债务、江临的所有黑料,我全交出去了。

顾晏辰只回了我一句话:“三天之内,江临会跪着求你。”

我相信他。

因为顾晏辰这个人,从不食言。

一个月后,江临因涉嫌非法经营、诈骗、行贿被批捕。

陆衍的债务被定性为非法借贷,全部作废。

陆叔叔的房子保住了,我一分钱都没要。

而我和陆叔叔的结婚证,在民政局注销了。

那天晚上,陆衍喝得烂醉,敲开我家的门,红着眼眶说:“苏晚,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衍,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紧把欠我的二十万还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有些恩情,需要用一辈子去还。

而有些人,值得你用命去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