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醒了?”

我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雕花红木床帐,鼻尖萦绕着安神香的气味。这不是冷宫,更不是刑部大牢。

凤临天下:十三岁王妃手撕渣王重生录

“今日是几月初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却冷静得可怕。

丫鬟春杏愣了一下:“回娘娘,七月十二,明日便是您与王爷的大婚之礼。”

凤临天下:十三岁王妃手撕渣王重生录

七月十二。

我重生在了十三岁这年,大婚的前一天。

上一世,我沈凤临,镇国公府嫡女,十二岁被赐婚给当朝七皇子北辰渊。我掏空娘家底蕴,助他夺嫡登基,换来的却是冷宫十年,最后被一杯鸩酒赐死。死前才知道,他早与我那好表妹苏婉儿暗度陈仓,连我的嫁妆都被搬进了她的寝殿。

父皇母后因我求情被牵连,满门抄斩。

“明日大婚?”我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少女面若桃李,眼神却像淬了寒冰,“这婚,不结了。”

春杏吓得跪倒在地:“娘娘三思!这是圣上赐婚,抗旨是要诛九族的!”

诛九族?上一世我倒没抗旨,九族不也被诛了个干净?

我没有多说,径直去了前厅。父亲沈国公正在议事,见我进来微微皱眉:“凤儿,明日大婚,你不备嫁妆来这里做什么?”

“父亲,退婚。”

满座哗然。

沈国公拍案而起:“胡闹!你可知七皇子如日中天,多少人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我笑了,将袖中早已备好的信笺递过去,“父亲看完这个,再说不迟。”

信上写的是北辰渊未来三个月会做的三件事:收买禁军副统领张鹤,私造龙袍藏于京郊别庄,联合御史台弹劾镇国公府。

这些都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第一件让他掌控了京城兵权,第二件是他谋反的铁证,第三件,是我娘家覆灭的开端。

沈国公脸色骤变:“这些事,你如何得知?”

“父亲只需派人去查张鹤近期的账目往来,便知真假。”我目光平静,“至于别庄,父亲若不信,可以亲自带人去搜。”

父亲沉默了许久,最终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只留我一人。

“凤儿,你到底想做什么?”

“保沈家满门。”我一字一顿,“北辰渊并非良配,他娶我,不过是看中咱们沈家的兵权和财力。等他登基之日,便是沈家覆灭之时。”

上一世我用了十五年才看透的事,这辈子,一天都不想再等。

翌日,我抗旨退婚的消息传遍京城。

北辰渊亲自登门时,我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他一身月白锦袍,剑眉星目,温润如玉——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十五年。

“凤儿,为何突然要退婚?”他声音温柔,眼神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可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我放下剪刀,抬眸看他:“七殿下,我只问一句——你上个月是不是去苏府见了婉儿表妹?”

北辰渊脸色微变,很快恢复如常:“婉儿是你表妹,我去苏府是为公事,恰好遇见。”

“恰好?”我笑了,“恰好在她闺房里恰好关了门恰好待了两个时辰?”

上一世这个时间点,苏婉儿已经怀上了北辰渊的孩子。她怕事情败露,故意设计让我“发现”他们私会,然后哭着说北辰渊酒后失德,求我成全。我那时候傻,居然真的信了,还帮她求了侧妃之位。

“凤儿,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我打断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退婚书,殿下签了吧。”

北辰渊终于撕下温柔面具,眼神阴沉:“沈凤临,你以为没有沈家,我还会多看你一眼?一个十三岁的丫头,也配跟我谈条件?”

“我不需要殿下多看一眼。”我依旧笑着,“我只需要殿下知道一件事——你藏在京郊别庄的东西,我已经告诉父亲了。殿下是想体面退婚,还是想让圣上亲自来搜?”

北辰渊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半晌,他咬着牙签下名字,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话:“沈凤临,你会后悔的。”

“殿下放心,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上辈子认识你。”

身后花枝落了一地,春杏吓得脸都白了。我弯腰捡起一枝海棠,插进花瓶里。

后悔?这辈子该后悔的人,是他。

退婚后第三天,我去了京城的锦绣阁。

这是全京城最大的商号,背后东家是摄政王顾北辰——上一世北辰渊最大的政敌,最后被他设计害死的人。

我要见他。

掌柜的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沈小姐,我们东家不见外人。”

我没废话,直接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过去:“把这个给你们东家,他自然会见我。”

纸条上写的是:西北军粮贪墨案,粮道刘明远,账本藏在城西柳巷第三间密室。

这件事是上一世顾北辰查了三年才查到的,最后成了扳倒北辰渊的关键证据。而这辈子,北辰渊还没开始布局。

半个时辰后,我被请进了锦绣阁顶楼的雅间。

顾北辰坐在窗边,玄色长袍,眉目冷峻。他看着我,眼神像能看穿人心:“沈小姐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殿下扳倒北辰渊。”我开门见山,“我要殿下帮我做三件事。第一,保护沈家;第二,让苏婉儿身败名裂;第三,我要北辰渊这辈子永远翻不了身。”

“你一个十三岁的丫头,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凭我知道未来三年会发生的一切。”我直视他的眼睛,“凭我能让殿下少走三年弯路,提前坐上那个位置。”

顾北辰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沈凤临,你倒是比传言中有意思。”

“殿下答不答应?”

“答应。”他端起茶杯,“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你得留在锦绣阁,做我的谋士。”

这就是我重生的第一步。

退婚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开始。

半个月后,苏府传来消息,苏婉儿被查出有孕,孩子是北辰渊的。消息传到宫里,圣上震怒,下旨申饬北辰渊,夺了他半年俸禄。

苏婉儿哭着来找我:“表姐,求求你帮帮我,我跟七殿下是真心相爱的——”

我看着她的眼泪,想起上一世她在冷宫外笑着对我说“姐姐,殿下说这凤冠还是我戴着好看”的样子。

“真心相爱?”我替她擦掉眼泪,声音轻柔,“那表妹就安心等着七殿下娶你吧。不过——你确定他真会娶你?”

苏婉儿脸色一白。

我当然知道北辰渊不会娶她。上一世他娶苏婉儿,是因为沈家倒了,他需要苏家的支持。这辈子宫里刚申饬完,他要是敢娶苏婉儿,那就是公然抗旨。

果然,第二天北辰渊就让人传话,说苏婉儿腹中孽种不是他的,是苏府家丁的。苏婉儿被苏家连夜送走,再也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春杏问我:“小姐,您不觉得婉儿小姐可怜吗?”

“可怜?”我翻着锦绣阁送来的账本,头都没抬,“她上辈子害死我全家的时候,可没觉得我可怜。”

退婚后第二个月,北辰渊开始急了。

他发现自己在朝堂上的布局频频受阻——安插的人手被调离,拉拢的大臣突然反水,连他暗中筹备的军粮都被朝廷查抄。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跟我有关。

他让人传话,说要见我最后一面。

我去了,带上了顾北辰给我配的两个暗卫。

“沈凤临,你到底做了什么?”北辰渊眼眶发红,哪还有半点温润如玉的样子,“你是不是投靠了顾北辰?”

“殿下这话说的,我只是一个十三岁的丫头,能做什么?”我笑得无辜,“不过殿下要是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藏在城南别庄的那批兵器,圣上已经知道了。殿下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想想怎么跟圣上解释。”

北辰渊脸色煞白:“你——”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殿下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走出凉亭时,听见身后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

这还只是开始。

退婚第三个月,北辰渊被圈禁。

圣上查出他私造兵器、结党营私,证据确凿,废为庶人,圈禁于城北旧宅。他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坐上那把龙椅。

消息传来那天,顾北辰在锦绣阁设宴。

“沈小姐,你的仇报了。”他举杯。

我看着窗外暮色,摇头:“我的仇报了,但沈家的还没完。”

上一世陷害沈家的不止北辰渊一个。朝中还有三股势力,他们现在蛰伏,但等圣上百年之后,一样会对沈家动手。这辈子,我要把这些隐患全部拔除。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北辰问。

“殿下帮我坐上那个位置,我帮殿下守住江山。”

顾北辰愣了一瞬,随即大笑:“你一个十三岁的丫头,要当女官?”

“有何不可?”

他没有再问,只是递给我一份名册:“这是朝中所有可能对沈家不利的人,你看看怎么动手。”

那天晚上,锦绣阁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春杏端茶进来时,看见我在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计划,忍不住问:“小姐,您才十三岁,不累吗?”

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窗外月光。

累?

上辈子我活了二十八年,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这辈子我才十三岁,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命,去把那些人一个个拉下马。

“春杏,你知道人为什么重生吗?”

“不知道。”

“因为老天爷也看不下去,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我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大业初年,沈凤临入朝为官,封一品女谋士,摄政王顾北辰亲笔题匾:凤临天下。

至于北辰渊?

他被圈禁的第三年,我去看过他一次。

彼时的他形如枯槁,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沈凤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一个被你害死过一次的人。”

然后我起身离开,再也没回头。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不知道他在哭什么。哭他的皇位?哭他的自由?还是哭他上辈子亲手毁掉的那个傻女人?

我不在乎。

这辈子,我只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