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该喝药了。”

我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雕花拔步床的帐顶,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香。侍女青禾端着瓷碗站在床边,眼眶微红,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凤临天下:重生嫡女手撕渣男贱女

我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今日是何年何月?”

青禾被吓了一跳,声音发颤:“永宁十二年,四月十八。公主,您从假山上摔下来,昏迷了整整三日,太医说——”

凤临天下:重生嫡女手撕渣男贱女

永宁十二年,四月十八。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日子,答应了沈越的求婚。

那个我掏空所有、倾尽一切去爱的男人,最后亲手将我送进天牢,眼睁睁看着我沈家满门抄斩,临死前还笑着对我说:“沈昭宁,你不过是我向上爬的梯子。”

我松开青禾的手,缓缓摸向自己的小腹。上一世,我怀着他的孩子死在牢里,一尸两命。而那时候,他正和我的好表妹柳吟霜拜堂成亲,用我沈家的银子,办了一场轰动京城的婚宴。

“药倒了。”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青禾愣住:“公主,您还没喝——”

“我说倒了。”我抬眼看她,目光冷得让她一哆嗦,“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喝这劳什子的安神药。”

上一世我日日喝这药,昏昏沉沉,事事都由沈越做主。后来才知道,药里添了让人神志昏聩的东西,是柳吟霜亲手加的。

青禾手忙脚乱地把药泼进花盆里,回来时看见我已经自己下床,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公主,您找什么?”

“沈越送我的那些东西。”我头也不抬,“定情信物、书信、庚帖,统统找出来。”

青禾虽然不解,但还是帮忙翻找。不多时,红木匣子里堆满了各式物件——玉佩、金簪、绣着鸳鸯的香囊,还有一封写着他生辰八字的红纸。

我拿起那张庚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上一世,沈越就是靠着这张庚帖,在我死后霸占了我名下三座盐矿、五间铺面,还有父皇赐给我的公主府。他拿着庚帖说我是他未婚妻,这些便是嫁妆,官府竟也认了。

这一次,我要让这些东西,变成他脖子上勒死的绳。

“去请沈公子过来。”我坐回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描眉,“就说本宫醒了,想见他。”

青禾领命而去。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八岁的年纪,眉目如画,眼底却再没有上一世的天真烂漫。

沈越来得很快。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俊朗,眉目温柔,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昭宁,你终于醒了,我这几日担心得睡不着觉。”

多好的演技。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骗了三年,掏空家底替他铺路,甚至求父皇破格提拔他入朝为官。他用我的银子结交权贵,用我的人脉扩张势力,最后用我的项上人头,换了他的从龙之功。

我抽回手,声音冷淡:“沈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沈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柔:“昭宁,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到头还疼?我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不必。”我站起身,将那只红木匣子推到他面前,“这些还给你。”

沈越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什么意思?”

“退婚。”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沈昭宁,不嫁你了。”

沈越脸上的温柔一寸寸碎裂。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半晌,他挤出一个笑容:“昭宁,别闹了。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是柳吟霜?还是你父皇?”

“没人跟我说什么。”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沈越,你一个五品小官的儿子,凭什么娶我当朝嫡长公主?”

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沈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昭宁,我知道你摔伤了心情不好,我们不谈这个。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

“不用等。”我将庚帖抽出来,当着沈越的面,撕成两半。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沈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昭宁。”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怒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笑了笑,“我在甩掉一个废物。”

沈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冷笑一声:“好,很好。沈昭宁,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将来别后悔。”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又急又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上一世没能早一点看清你的真面目。

“青禾。”我唤道。

“奴婢在。”

“去查查柳吟霜现在在哪。”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还有,派人去沈府,把沈越名下那间绸缎庄的账本给我偷出来。”

青禾瞪大了眼睛:“公主,那间绸缎庄不是您出钱开的吗?怎么成了沈公子名下的?”

“因为上一世我傻。”我站起身,“这一世,我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绸缎庄的账本当天夜里就到了我手上。

我翻了两页就笑了。上一世我好歹跟着太傅学过几年经史子集,又替沈越打理过三年产业,账本上的猫腻一眼就能看出来。沈越用绸缎庄做幌子,暗中倒卖官盐,账目做得粗糙至极,但凡有人去查,一查一个准。

我把账本收好,又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写给父皇。信里不提沈越半个字,只说女儿想明白了,愿意听父皇的话,入朝协理户部事务。上一世父皇曾三次提议让我入朝,我三次都拒绝了,因为沈越说女人不该抛头露面。这一世,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沈昭宁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第二封写给镇国公府。镇国公世子顾衍之,上一世沈越的死对头,最后被沈越以莫须有的罪名抄了满门。这个人眼光毒辣,手腕强硬,是满朝文武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沈越真面目的人。

上一世我和他没什么交集。这一世,我要让他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信送出去后,我又让青禾去办一件事。

“去打听一下,沈越最近是不是在接触工部的王大人。”

青禾领命去了,回来时脸色古怪:“公主,您怎么知道的?沈公子今天下午确实去了王大人家,还带了一幅字画,据说是前朝的真迹。”

当然知道。上一世沈越就是通过王大人搭上了工部的线,接手了京城水利修缮的差事,从中贪墨了三十万两白银。他用这笔钱养私兵、买官爵,一步步爬到了权力的中心。

这一世,我要在他伸手的瞬间,直接斩断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父皇的圣旨就到了。

宣我入朝,协理户部,品阶正二品,与尚书平级。

我换上朝服,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上一世我穿这身衣裳的时候已经死了,这一世,我要穿着它,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

入朝第一日,我就做了一件事。

把沈越绸缎庄倒卖官盐的账本,匿名送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是个出了名的铁面阎王,看到账本当天就派人查封了绸缎庄。沈越还在王大人家喝茶,听到消息的时候脸色白得像鬼。

他冲回绸缎庄时,大理寺的人已经封了门,正在清点赃物。沈越拦住一个伙计问怎么回事,伙计哆哆嗦嗦地说:“有人举报咱们倒卖官盐,大理寺的人说证据确凿,要查封所有产业,还要抓人问罪。”

沈越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知道绸缎庄的事一旦被查实,最少也是个流放。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我——上一世每次他出事,都是我帮他摆平的。

他骑马赶到公主府时,我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昭宁!”他冲进来,满脸焦急,“绸缎庄出事了,有人陷害我,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我放下茶盏,慢悠悠地看着他:“沈公子,你不是说让我别后悔吗?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

沈越的脸涨得通红。他死死攥着拳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昭宁,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就不念半点旧情?”

“旧情?”我笑出声来,“沈越,你跟我谈旧情?那我问你,去年你拿着我的银子去江南做生意,赚的二十万两银子,你给了我多少?前年我替你引荐太傅,你转头就把太傅的著作署上自己的名字进献给父皇,你跟我说过一句实话吗?”

沈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还有,”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柳吟霜住进你府上,已经三个月了吧?你跟我说她是来养病的,可我怎么听说,她养病养到了你的床上?”

沈越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你别想否认。”我淡淡道,“我手里有你们往来的信件,还有你府上丫鬟的证词。沈越,你真当我沈昭宁是好糊弄的?”

沈越的脸彻底白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昭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柳吟霜勾引我的,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我心里只有你——”

“只有我?”我低头看着他,一字一顿,“那你去年给我喝的安神药里,柳吟霜添的慢性毒药,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沈越浑身一僵。

我知道。上一世我死之前,狱卒可怜我,请了个大夫来看,大夫说我体内积累了至少一年的慢性毒素,五脏六腑早已衰竭。而那些药,是柳吟霜亲手熬的,沈越亲手端给我的。

“你都知道……”沈越喃喃道,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崩塌。

“我知道。”我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沈越,你听好了。这一世,我会一步一步,把你所有想要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从你手里夺走。你的官位、你的银子、你的人脉、你的名声,一样都不会留。”

我站起身,对门外的侍卫说:“送客。”

沈越被人架出去的时候,我看见柳吟霜站在街对面的马车旁,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面容柔美,气质温婉,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无害的小姑娘。可我知道,上一世就是她,在我入狱后亲自来牢里看我,笑着告诉我,我父母已经被流放,死在了路上。

“青禾。”我轻声说。

“奴婢在。”

“去把柳吟霜给沈越写的那些信,挑几封写得最露骨的,抄送给京城的说书先生。”我微微一笑,“就说镇国公府那位世子爷,想请诸位先生帮忙编个新话本子,名字就叫《白莲花现形记》。”

青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公主,您这招够损的。”

“损?”我摇摇头,“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热闹得像过年。

先是沈越的绸缎庄被封,他本人被大理寺传讯三次,虽然最后因为证据链不完整暂时脱了身,但名声已经臭了大半。紧接着,京城各大茶楼酒肆开始流传一个话本子,讲的是一个穷书生如何勾搭富家小姐、骗财骗色,还和小姐的表妹暗度陈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沈越走在街上都有人指指点点。

柳吟霜更惨。她写给沈越的情信被当众朗读,那些肉麻至极的词句让京城贵妇们笑得前仰后合。她母亲气得病倒,父亲要跟她断绝关系,她躲在沈府里不敢出门。

但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戏,在一个月后拉开帷幕。

我入朝协理户部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查朝廷各项工程的账目。借着父皇对我的信任和我前世已知的信息,我很快就查到了工部水利修缮工程中的猫腻——沈越通过王大人牵线,暗中贪墨了二十八万两白银。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呈给了父皇。

父皇震怒。当即下令彻查,王大人革职下狱,沈越被押入天牢候审。

沈越被抓的那天,我正在户部翻阅账册。青禾跑进来告诉我消息时,我连头都没抬。

“公主,您不去看看吗?”青禾小心翼翼地问。

“看什么?”我翻过一页账册,“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青禾犹豫了一下,“沈公子在牢里说要见您,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您。”

我这才抬起头,想了想:“那就去见见吧。”

天牢里阴暗潮湿,沈越穿着囚服坐在稻草上,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哪还有半分当初的风流倜傥。

他看到我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昭宁!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沈越。”我站在牢门外,平静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沈越愣住了。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我弯下腰,压低声音,“上一世,你就是在这间牢房里,让人给我送了一杯毒酒。我死的时候,怀着你的孩子,一尸两命。”

沈越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剧烈地颤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死过一次了。”我直起身,微微一笑,“所以这一世,我什么都不怕。”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沈越撕心裂肺的喊声。我没有回头。

走出天牢时,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我看见顾衍之站在马车旁,一身墨色长袍,眉眼冷峻,正等着我。

“公主。”他拱手行礼,“事情办妥了。沈越在水利工程中贪墨的二十八万两白银,已经追回大半。柳吟霜因参与下毒,也被收监候审。”

“多谢顾世子。”我点点头,“这一路多亏你相助。”

顾衍之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公主客气。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公主。若不是你提醒,我镇国公府怕是也要着了沈越的道。”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上一世,镇国公府被沈越抄家灭门,这一世,我要让历史彻底改写。

“走吧。”我上了马车,“回宫。父皇还等着我汇报清查结果呢。”

马车缓缓启动,我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牢。

沈越,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而接下来,我要让整个天下都记住——

凤临天下,逆我者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