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影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不,那不是无影灯。是看守所审讯室里那盏永远亮着的白炽灯,直直地照着我的脸,像要把我钉死在椅子上。

冷少跪求复婚那天,我转身嫁给了他死对头

“许纯,你涉嫌商业间谍罪,证据确凿。”

对面的人嘴巴一张一合,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的耳膜。我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冷少跪求复婚那天,我转身嫁给了他死对头

商业间谍?我连公司最机密的文件室都没进去过,怎么就成了商业间谍?

可那些打印着我指纹的机密文件,那些从我电脑里查出来的往来邮件,那些我从未见过的转账记录——一切证据都指向我。完美得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不,这就是一场谋杀。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冷砚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在得知我被带走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按法律程序处理。”

按法律程序处理。

结婚三年,我放弃保研、放弃出国、放弃一切,就为了当好他的“纯情宝贝”。他说喜欢我单纯干净的样子,我就把自己活成了一杯白开水。他说不喜欢女人太强势,我就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乖乖待在家里等他回来。

可他回报我的是什么?

是我入狱三个月后,妈妈因为受不了打击突发心梗去世的消息。是爸爸独自撑不下去,从公司顶楼跳下去的噩耗。是冷砚在我还在狱中时,就和我的好闺蜜苏念领了结婚证的新闻。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眼泪一颗颗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人听我说。

狱中第三年,我得了重病。没人带我去看病,没人给我开药。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弱,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回放这一生——

二十四岁那年,我拿到了国内顶尖商学院的保研名额,冷砚说:“纯纯,读研有什么用?来帮我吧,我需要你。”

我撕了录取通知书。

二十五岁,爸爸说给冷砚投了一千万,冷砚说:“叔叔的投资是看好我,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二十六岁,苏念说她只是冷砚的助理,让我别误会。

我没误会。

二十七岁,我在狱中看着他们的婚礼直播,苏念穿着我亲手设计的婚纱,笑得温婉大方。

我终于什么都明白了。

可我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许纯。”

有人在叫我。声音很远,又很近。

我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柔和,暖黄色的光晕洒在米白色的天花板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味,窗外是熟悉的梧桐树影。

这是……我的房间?

我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我一把抓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清清楚楚:2024年3月15日。

三年前。

距离我撕掉保研通知书还有三天。距离冷砚开口让我去他公司帮忙还有五天。距离爸爸给他投第一笔钱还有一个月。

我重生了。

手机还在震动,来电显示是“苏念”。

我看着这个名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这个我从大学开始就掏心掏肺对待的好闺蜜,这个在我婚礼上哭得比我还凶的伴娘,这个口口声声说“纯纯你一定要幸福”的女人——上一世,是她亲手把那些“证据”放进我电脑里的。

我接通电话。

“纯纯!你醒啦?”苏念的声音甜美得像掺了蜜,“今天订婚宴的场地确认,你记得十点到哦。冷少特意交代了,要选你最喜欢的香槟色玫瑰,他说你是他的纯情宝贝,一定要给你最好的呢。”

上一世听到这些话,我感动得眼眶发红。

这一世,我只觉得恶心透顶。

“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打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商学院的招生办。上一世我撕掉通知书后,招生办的老师给我打了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这一次,我拨了过去。

“老师,我是许纯。保研的名额,我要。”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许纯?你终于想通了!我就说你这孩子不能犯糊涂,名额我一直给你留着呢!”

挂了电话,我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三岁,皮肤白净,眼睛清澈,看起来确实像个不谙世事的“纯情宝贝”。

可只有我知道,这双清澈的眼睛里,装着上一世三年的牢狱之灾,装着爸妈惨死的画面,装着所有被辜负、被欺骗、被践踏的恨。

我对着镜子笑了。

冷砚,苏念,这一世,换我来给你们上一课。

九点半,我出现在订婚场地。

冷砚已经到了。他站在香槟色玫瑰搭建的拱门下,西装笔挺,眉眼冷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快步走过来。

“纯纯。”他伸手想揽我的腰,“场地还满意吗?”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走到签约桌前,拿起那份订婚协议。

上一世,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这一世,我逐条看了下去——财产分割条款、婚后义务条款、竞业限制条款……每一条都精准地把我绑死在他的利益链条上。

“冷砚。”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这份协议,我不签。”

冷砚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冷了一度:“纯纯,别闹。”

“我没闹。”我把协议放回桌上,“保研名额我已经恢复了,九月我就去读研。你公司的事,我帮不了你。”

苏念这时候从旁边走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纯纯,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冷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

“苏念。”我打断她,直视她的眼睛,“你上周五晚上在哪儿?”

苏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我……在家啊。”

“是吗?”我笑了,“可我看见你和冷砚的合伙人王总在丽思卡尔顿吃饭,吃了三个小时,走的时候王总给了你一个信封,很厚。”

苏念的脸色刷地白了。

冷砚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我和苏念之间来回扫视。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场地。

身后传来苏念急促的解释声:“冷少,你别听她胡说,那天我只是去谈工作上的事……”

我没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许纯。您之前说的那个合作意向,我想和您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许小姐想通了?”

“想通了。”我看着远处冷砚的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声音里带着上一世从未有过的笃定,“冷砚的那个科创项目,核心技术方案是我做的。我给您,条件是——我要看到他一败涂地。”

顾晏辰笑了。

那个笑容透过听筒传过来,像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许小姐,合作愉快。”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三月的天空,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爸,妈,这一世,换我来保护你们。

冷砚,苏念,你们的报应,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