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你已经不是林家少爷了,识相点,跪下给陈少道歉。”

冷风如刀,割在脸上。

林尘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嘴角挂着轻蔑的笑。他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破旧校服,膝盖处磨得发白,左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前世跳楼时留下的。

前世。

修真强少归来,你们一起上吧

他记得自己从三十七楼纵身跃下,风灌进耳朵,脑海中最后一帧画面是苏婉清依偎在陈浩怀里的笑脸。林家被吞并,父亲气得脑溢血,母亲跪在陈家门口磕头求饶,他拿着刀去找陈浩拼命,反被按在地上打断了三根肋骨。

然后他就跳了。

“我在跟你说话,聋了?”苏婉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陈少说了,你只要当着全校的面道歉,你家欠他的五百万可以宽限三个月。”

林尘缓缓抬起头。

眼前这张脸,前世他爱得发疯。为了给她买那个限量版包包,他偷偷卖了母亲陪嫁的翡翠镯子。她一句“想出国留学”,他求着父亲把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拿出来供她。

结果呢?

她拿着钱和陈浩双宿双飞,还在法庭上作伪证,说他是“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

“苏婉清。”林尘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苏婉清一愣。印象中的林尘要么暴躁如雷,要么卑微到尘埃里,从没这种眼神看她——像看一只蝼蚁。

“你刚才说,让我跪下?”

“对。”苏婉清身后,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少年踱步出来,正是陈浩。他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睨着林尘,“林尘,你爸那个破公司撑不了多久了。我爹说了,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头,那五百万——”

“陈浩。”林尘打断他,“你爷爷陈广川,上个月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吧?”

陈浩脸色骤变:“你他妈怎么知道?”

林尘没理他,目光扫过陈浩身后那几个跟班:“张三儿,你妈在老家种大棚的,去年冬天大棚塌了,赔了十几万,你爸气得脑梗。李峰,你哥在工地上被钢筋穿了脚,包工头跑了,医药费到现在还欠着医院。王磊,你妹——”

“闭嘴!”王磊脸都白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尘笑了笑。

前世他在泥潭里滚了二十年,这些人的底细,他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你们以为跟着陈浩能吃肉?他在背后叫你们什么?‘三条好狗’。”

气氛骤然凝固。

张三儿第一个转头看向陈浩,眼神变了。李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王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陈浩脸色铁青:“你他妈放屁!我什么时候——”

“上个月十八号,在皇家KTV,808包厢。”林尘不急不慢,“你说‘张三儿那条狗还挺好用,让他咬谁就咬谁’。需要我放录音吗?”

陈浩瞳孔骤缩。

那天的确在KTV,他也的确说了这话。但包厢里只有他和他表哥,林尘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

“你监听我?”

“你猜。”

林尘转身就走。走出去三步,又停下来,偏头看向苏婉清:“对了,你妈那个情人,姓周,开黑色奥迪,车牌尾号68。你爸下周出差,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苏婉清的脸刷地白了。

“林尘你混蛋!”她尖叫着要冲上去,被陈浩一把拽住。

林尘已经走远了。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他单薄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牌号五个八。

车门打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者走下来,对着林尘深深鞠躬:“少爷,老爷让我来接您。”

整个校门口鸦雀无声。

陈浩的烟掉在了地上。

迈巴赫。那是陈浩他爹都坐不起的车。五个八的车牌,整个江城只有一个人有——江城首富,林北望。

可林北望不是林尘的爷爷吗?林尘不是被林家赶出来、落魄到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废物吗?

林尘没有上车,而是看向校门口那棵老槐树。树后面,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孩正偷偷看他,眼睛里全是担忧。

那是沈鹿溪。

前世,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时候,只有这个女孩陪在他身边。他发疯要去找陈浩拼命,她死死抱住他的腰,哭着说“求你了,别去”。他骂她多管闲事,推了她一个趔趄。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刚从医院出来——她妈尿毒症晚期,她把自己的一个肾捐了。

而他推她那一下,让她伤口裂开,在病床上多躺了一个月。

林尘深吸一口气,朝沈鹿溪走过去。

女孩慌了,转身想跑,被林尘一把抓住手腕。

“你、你干嘛?”她声音发抖,耳根红透了。

林尘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怼陈浩时判若两人。

“沈鹿溪,下周你妈的手术,我来安排。”

“什么?”沈鹿溪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妈妈——”

“全国最好的肾内科专家,周一飞江城。手术费我出,术后康复我负责。”

“林尘你疯了?那要一百多万——”

“两百万都行。”林尘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灰,“你捐一个肾给我,我欠你一条命。”

沈鹿溪彻底呆住了。

迈巴赫旁的老者微笑着打开后车门。林尘牵着沈鹿溪的手走过去,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陈浩和苏婉清。

“对了,陈浩。”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回去告诉你爹,林家那五百万,三天内还清。一天不还,利息翻倍。一周不还,我让陈家从江城消失。”

迈巴赫缓缓驶离。

陈浩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苏婉清嘴唇哆嗦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她妈打来的。

“清清!你爸突然说要提前回来!还说要查我的通话记录!怎么办啊清清!”

苏婉清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张三儿、李峰、王磊对视一眼,齐齐转身走了。陈浩喊他们,没人回头。

迈巴赫里,沈鹿溪紧张地坐在林尘旁边,手指绞着衣角。

“林尘,你、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好不一样。”

林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整个江城。城东,陈家别墅里,陈浩他爹陈天养正在打电话,声音慌张:“什么?林北望重新出山了?不可能!他不是老年痴呆了吗?”

城西,苏婉清家楼下,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靠,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拎着水果上了楼。

城南,一间破旧出租屋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正艰难地够水杯。

林尘睁开眼。

“沈鹿溪。”

“嗯?”

“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沈鹿溪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林尘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一一亮起,而这座城市的暗流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前世的债,该还了。

前世的仇,该报了。

迈巴赫驶入江城最豪华的别墅区,停在1号别墅门口。林尘牵着沈鹿溪下车,迎面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台阶上。

林北望,江城首富,他的亲爷爷。

前世,他被苏婉清蛊惑,和林家决裂,说了无数伤人的话。林北望病倒那天,他正在陈浩的酒局上陪笑。

等他赶到医院,爷爷已经进了ICU。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林尘的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爷爷。”

林北望的手一抖,拐杖差点没拿稳。这个孙子从小叛逆,被他惯坏了,从没叫过他一声爷爷,都是“老头子”“老头”地喊。

“起来。”林北望声音发颤,“地上凉。”

林尘没动:“爷爷,对不起。”

林北望的眼眶红了。他快步走下台阶,一把将林尘拽起来,狠狠抱了一下,又推开,上下打量:“瘦了。吃饭了没?”

“没。”

“张妈!张妈!做一桌子菜!把我那坛三十年的茅台拿出来!”

沈鹿溪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林北望看了她一眼,眼睛一亮:“这姑娘好看。孙媳妇?”

沈鹿溪脸腾地红了。

林尘笑了笑:“还不到时候,快了。”

沈鹿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饭桌上,林北望喝了三杯酒,忽然放下杯子,脸色沉下来:“尘儿,陈天养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林尘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沈鹿溪碗里,头都没抬:“我说了,三天还钱,不还就让陈家消失。”

“怎么个消失法?”林北望眼睛眯起来。

“陈家的核心产业是房地产,负债率百分之八十七,现金流撑不过两个月。他最大的债主是——”

“是我。”林北望笑了,“我借了他三个亿。”

“所以。”林尘也笑了,“只要爷爷您抽贷,陈家的资金链立刻断裂。到时候银行收贷,供应商催款,施工队停工,他那些楼盘全是烂尾楼。”

林北望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好!好!这才是我的孙子!”

笑完,他又敛了神色:“但你有没有想过,陈天养狗急跳墙,会搞小动作?”

林尘喝了口汤,淡淡道:“他搞不了。”

“怎么说?”

“因为他最大的靠山,后天就要倒了。”

林北望一愣:“你是说——赵副市长?”

林尘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前世,赵副市长是两个月后才落马的。但这一世,他提前把那份关键证据送到了省纪委。后天一早,赵海东就会被双规。

而陈天养和赵海东之间,有一千二百万的贿赂往来。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是提前知道剧本。

沈鹿溪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着林尘的侧脸,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个人,还是那个被全校嘲笑的废物林尘吗?

深夜,林尘把沈鹿溪安顿在客房,自己回到卧室。他盘腿坐在床上,内视体内——一条沉寂了十七年的灵根,正在缓缓复苏。

前世他跳楼后没死,被一个云游的修真者捡了回去,在昆仑山上修炼了三百年,渡劫飞升时遭天劫,神魂破碎,醒来就回到了十七岁。

三百年修真经验,无数功法秘术,全都刻在灵魂里。

这一世,他不光要报仇,还要——

窗户忽然被人敲响。

林尘皱眉,拉开窗帘,看见一个黑衣女人蹲在窗台上,手里捏着一枚银色令牌。

“林尘?”女人的声音清冷,“我是国家安全局特殊事务管理处的,代号‘玄龟’。你爷爷上报了你的异能者信息,我来核实。”

林尘挑眉。

前世他直到修炼了五十年才知道国家有专门管理修真者的部门。这一世,提前了三百年。

“进来吧。”

女人翻身进屋,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林尘身上:“检测显示你的灵力波动达到了筑基期。你今年十七,没有师承,没有资源,是怎么修到筑基的?”

林尘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这个女人在任务中牺牲的消息——被境外修真势力围杀,尸骨无存。

他叹了口气:“玄龟,你体内那个封印,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女人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还能帮你解。”林尘抬手,指尖亮起一道金色灵光,“但我有条件。”

女人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什么条件?”

“我要进特管处,要一个身份,要调阅所有境外修真势力的资料。”

“你想干什么?”

林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前世,那些境外势力杀了太多人。他的师父,他的师兄弟,他在昆仑山上认识的所有人,几乎死绝了。

这一世,他要一个不留。

“玄龟,”林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只需要回答我——想活吗?”

女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林尘的脸上。他看起来还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看穿了千年。

终于,女人收起令牌,单膝跪地:“特管处玄龟,见过前辈。”

林尘微微一笑。

门开了,沈鹿溪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林尘……她是谁?”

林尘接过牛奶,喝了一口,顺手揉了揉沈鹿溪的头发。

“一个同事。”

“同事?你什么时候有工作了?”

“刚刚。”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暴雨将至。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浩正摔碎了手机,脸色狰狞:“林尘!你给我等着!”

他不知道的是,暴风雨的中心,从来就不是他。

而是整个修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