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排行榜第三十七期，榜首——沈清辞。”
当这道天音响彻九州大陆时，沈清辞正站在万仙台的角落里，看着前世亲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两个人，手挽手接受万人朝拜。
“榜首？呵。”她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冷到骨子里的笑。
上一世，她也是这个榜单的第一名——只不过，那是在她死了之后。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沈清辞，天灵根绝世天才，为了扶助道侣顾长渊登上修真排行榜，甘愿自碎金丹、献出本命法宝、耗尽三百年修为。她说“我愿做你身后的影子”，他说“清辞，等我登顶，便与你共赴仙途”。
然后呢？
顾长渊登上了排行榜第三，他嫌她碍事了。
他与她的好师妹柳如烟联手，趁她渡劫时毁了她的护阵，引九天雷劫直劈命门。她魂飞魄散那一刻，听见柳如烟娇笑着说：“师姐，榜单上只容得下一个沈家人，你死了，我才能上去呀。”
而她死后第二天，九州大陆万仙同悲，天道降下金榜——
“修真排行榜，榜首——沈清辞（已故）”。
多么讽刺。她活着时为他做牛做马，死了反倒封顶。顾长渊拿着她的遗物，在追悼会上哭得撕心裂肺，转头就和柳如烟结为道侣，共享她留下的所有资源。
再一睁眼，她回到了三百年前，回到修真排行榜刚刚开启的这一天。
“师姐？师姐！”耳边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沈清辞猛然回神。柳如烟正站在她面前，十六岁的脸上写满天真无邪，手里捧着一杯灵茶：“师姐，顾师兄说待会儿榜单公布，他一定会进前一百。你准备的资源，是不是该给他了？”
前世，她就是把所有修炼资源、丹药、灵石，甚至师父传下的上古丹方，全部交给了顾长渊。结果顾长渊冲进前一百，她自己跌出榜单，从此一蹶不振。
沈清辞接过灵茶，慢慢站起来。
她看着台下不远处正对众人微笑作揖的顾长渊——白衣胜雪，温润如玉，活脱脱一个谦谦君子。谁能看出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豺狼之心？
“资源？”沈清辞将灵茶泼在地上，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我为什么要给他？”
柳如烟一愣：“师姐，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沈清辞看向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我说要为他做嫁衣？还是我说要把自己三百年修为一并奉上？”
她笑了，笑得柳如烟后背发凉。
“师妹，修真排行榜的规矩，你不会不懂吧——榜单是根据战力、资源、机缘、气运综合评定的。我把资源给他，就等于亲手把自己的排名送出去。”
柳如烟脸色微变，她当然懂。她只是没想到这个恋爱脑师姐会突然清醒。
万仙台中央，天道金榜缓缓展开，光芒万丈。主持长老的声音响彻云霄：“修真排行榜第三十七期，即将揭晓！请所有修士以灵力凝印，榜单将实时更新！”
台下万人沸腾。
顾长渊穿过人群走过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清辞，别担心。等我进了前一百，拿到奖励，一定分你一半。”
前世，沈清辞听到这句话感动得热泪盈眶。现在她只想吐。
“不必了。”她转身就走。
顾长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显示出“关切”：“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顾长渊，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资源？”
周围瞬间安静了。
顾长渊眼神一闪，随即露出受伤的表情：“清辞，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你的心意，这些年——”
“这些年你花了我多少灵石？用了多少我的丹药？我师父传我的上古丹方，你是不是已经抄了一份？”沈清辞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捅破那层窗户纸。
顾长渊的笑容僵住了。
柳如烟赶紧打圆场：“师姐，你别误会师兄，他只是想变强了之后保护你——”
“闭嘴。”沈清辞甩开顾长渊的手，“柳如烟，你上个月偷我的凝灵丹，以为我不知道？需要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储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吗？”
柳如烟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了储物袋。
沈清辞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万仙台最前方。她要做什么？所有人都看呆了——那个出了名好脾气的沈清辞，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
天道金榜开始跳动。无数名字在光幕上闪烁、更替、排名。
“修真排行榜第一百名……第九十九名……”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欢呼有人失落。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在最顶端那个位置——榜首，至今空白。
沈清辞站在金榜正下方，仰头看着那个空白，嘴角缓缓上扬。
上一世，她用命才换来的榜首。这一世，她要光明正大地拿。
她取出储物袋里所有的灵石、丹药、法宝，一件不留。然后将这些东西全部堆在万仙台中央的献祭台上。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疯了？那是她全部家当！”
“献祭资源换气运？这得亏多少！”
顾长渊瞳孔骤缩。他认出来了——那里面有他觊觎已久的上古丹方原卷！他冲上前：“沈清辞！你干什么！那是我们的——”
“我的。”沈清辞纠正他，声音清冽，“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她咬破指尖，以血在献祭台上画下契约符文，声音响彻全场：
“我，沈清辞，以三百年积累为祭，请天道重估吾之气运。”
献祭台光芒大盛。
金榜疯狂跳动，无数名字被挤压、替换、重置。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主持长老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气运反噬！她若失败，修为全废！”
顾长渊脸色铁青，他不在乎沈清辞废不废，他在乎的是那些资源没了，他还怎么冲榜！他咬牙低骂：“贱人！”
柳如烟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金榜的跳动越来越剧烈，最后轰然炸开一道金光——
光芒散去，榜单重新显现。
万人寂静。
修真排行榜，第一名：沈清辞。
不是空白。不是“已故”。是活生生的、正在万仙台上站着的人。
战力：未测定。资源：零。机缘：未知。气运：天道级。
综合评定：榜首。
沈清辞看着那个名字，眼眶微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她转身，面对台下无数震惊的面孔，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顾长渊和柳如烟身上。那两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一个脸白如纸，一个嘴唇发抖。
“顾长渊，”她的声音不大，却因为天道金榜的加持，传遍了整个九州大陆，“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修真排行榜榜首这个位置，我坐定了。”
“而你——连前一百，都别想进。”
金榜上，顾长渊的名字疯狂下跌，最终定格在——第三百二十七名。
台下死寂。
沈清辞从献祭台上走下来，路过顾长渊身边时，停了一瞬。
“对了，忘了告诉你。”她微微侧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藏在天绝峰的那株九转回魂草，我已经取走了。那是你准备用来换排名的东西吧？可惜了。”
顾长渊瞳孔猛然放大：“你怎么知道天绝峰——”
沈清辞没有回答，径直离去。
身后，金榜的光芒还在闪耀，而她手中的传讯玉简亮了一下。一条只有她能看到的密文浮现：
“沈姑娘，我是天机阁主。你的气运值，天道给出了前所未有的评价。有时间聊聊吗？”
沈清辞收起玉简，唇角微扬。
上一世，天机阁主在她死后才说了一句“可惜”。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可惜”不到她头上。
修真排行榜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她，不会再输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