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退宗文书你不能签!”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捏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

修仙从地煞七十二术开始:前世师兄跪求我别退宗

不是心动。

是恨。

三个月前,她为救季云霄闯入禁地,被魔修夺舍,灵力尽毁。季云霄当众宣布与她解除道侣关系,转投宗门圣女柳如烟怀抱。她被废去修为逐出内门,成为杂役堂最低等的仆役,最终在一次采药途中跌落悬崖,含恨而终。

而此刻,她重新站在了执事殿的门前。

上一世,她签了退宗文书,净身出户,落得尸骨无存。

这一世——

“谁说我要退宗?”

沈清辞抬眼,目光冷得像万年寒潭。

季云霄愣住。

面前的小师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发间别着一根杂役堂的桃木簪,面容苍白,眼神却锋利得骇人。这不对——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她应该在跌落悬崖后性情大变,哭着求他不要抛弃自己,然后灰溜溜地签下文书滚出青云宗。

“清辞,你听我说,”季云霄迅速调整表情,露出那副她曾经最心动的温柔,“退宗是为了你好,你如今灵力全无,留在宗门只会受人欺凌。我已托人在凡俗界为你寻了一处安身之所,良田百亩,仆从数十,足够你安稳度日。”

良田百亩。

上一世,她当真信了这份“善意”,签下文书,带着那纸地契离开宗门。结果刚出山门就被柳如烟安排的人截杀,地契被夺,她侥幸逃脱,却在逃亡途中被魔修余孽抓住,折磨三天三夜后丢下悬崖。

死前最后一刻,她才知道——所谓良田,是季云霄用她的嫁妆换来的。她沈家世代修仙,积攒的灵石灵药灵器,全被这个男人以“道侣共同财产”的名义吞了个干净。

“季师兄,”沈清辞放下笔,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执事殿安静下来,“我沈家三代单传,到我这一辈,虽只剩我一人,但沈家祖宅、灵田、丹坊,哪一样不是记在我沈清辞名下?你说退宗是为我好,那我问你——我退宗之后,沈家的产业归谁?”

季云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自然是归你。”

“那好,”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契书,展开放在桌案上,“这是当年你我结为道侣时签的契书,上面白纸黑字写明——若有一方背叛道义,则另一方有权收回所有赠与的财产,并索取十倍赔偿。”

她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季师兄,你在宣布解除道侣关系之前,有没有想过——三个月前你从我沈家拿走的那批上品灵石,是要还的?”

执事殿里响起窃窃私语。

季云霄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沈清辞会来这一手。上一世,这个女人被他几句话就哄得签了退宗文书,连沈家的契书都没来得及拿就死在了路上。怎么这一世,她像是提前知道了一切?

“清辞,我们之间何必算得这么清?”季云霄压低声音,凑近两步,语气里带着威胁,“你如今灵力全无,在宗门里连条狗都不如。若你乖乖签了文书,我还能保你一条命。若你非要闹——”

“闹?”沈清辞笑了。

她突然抬手,将契书拍在季云霄胸口,声音骤然冷下来:“季云霄,你是不是忘了,三个月前是谁带我闯的禁地?是谁说禁地里有能治我娘亲顽疾的灵药?又是谁在魔修出现时,第一个把我推出去挡刀?”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季云霄脸上。

执事殿里的弟子越来越多,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她说的好像是真的,季师兄当年确实带沈师妹去过禁地。”

“切,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她自己贪心。”

“贪心?沈家三代单传,她缺什么?缺的是命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季云霄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沈清辞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上一世她明明是个懦弱的恋爱脑,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怎么重生一次,变得这么难缠?

“沈清辞,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阴鸷,“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灵力全无的废物,内门长老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得罪我季家。”

“季家?”

沈清辞轻轻吐出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事情。

她转身,从袖中又取出一物——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地”字。

“季师兄,你大概不知道,”她将令牌举高,让所有人都看清上面的字,“我沈家祖上,曾是地煞七十二术的传承者。”

整个执事殿瞬间寂静。

地煞七十二术——修仙界失传千年的至高秘术,据传每修炼一门便可得一种神通,七十二门圆满,便可与天地同寿。千年来无数天骄穷尽一生都找不到其中一门,而沈家,竟然是七十二术的传承者?

季云霄瞳孔骤缩。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你沈家若真是地煞术传承者,怎么会在你爹那一辈就衰落了?怎么会被我季家压了这么多年?”

“因为修炼地煞术,需要献祭灵力。”

沈清辞将令牌握紧,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上一世她临死前,娘亲的魂魄托梦告诉她的秘密——沈家每一代只能有一人修炼地煞术,修炼者需先废去自身所有灵力,以凡人之躯承接七十二道术印,九死一生,成功则逆天改命,失败则魂飞魄散。

她爹选择了放弃,所以她沈家衰落了。

她娘选择了隐藏,所以季家以为沈家只是普通的修仙世家。

而现在——

“季云霄,”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是说我灵力全无,是个废物吗?”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令牌上。

令牌瞬间炸开万丈黑光,七十二道古老的符文从令牌中涌出,像活物一样钻入她的眉心、胸口、四肢百骸。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沈家有这份传承。

这一世,她要在所有人面前,让地煞七十二术重现人间。

“第一术——通幽!”

沈清辞低喝一声,七十二道符文中的第一道骤然亮起。

通幽术,地煞七十二术之首,可与幽冥沟通,召唤死者魂魄短暂停留人间。

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中探出,抓住季云霄的衣领。

季云霄低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三个月前在禁地里被魔修杀死的守山弟子,他亲手抛下的尸体,此刻正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季师兄,”死者的声音像从九幽传来,“你为什么要杀我?”

季云霄脸色煞白,猛地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桌案。

执事殿彻底炸了。

“通幽术!真的是地煞七十二术!”

“沈家藏得太深了!”

“季云霄杀守山弟子?什么情况?”

季云霄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沈清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想起上一世,沈清辞死后不到百年,修仙界突然出现一位神秘强者,一人灭三宗,屠尽所有与沈家之死有关的人。所有人都以为是魔修余孽复仇,没人知道那位强者的真实身份。

只有他死前最后一刻,听见一个声音说——

“沈家的地煞术,从来不是失传了,只是在等一个甘愿献祭灵力的人。”

而此刻,沈清辞正站在他面前,浑身被黑色符文缠绕,七十二道术印已经融入体内,只差最后一步——

“第二术,驱神。”

沈清辞的声音冰冷刺骨。

七十二道符文中的第二道亮起,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她身上爆发,整个执事殿的弟子全部被压得跪倒在地,就连季云霄这个金丹期的天骄都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驱神术——可召唤天地神灵附体,短暂获得神灵之力。

沈清辞没打算现在就用。她只是亮了个起手式,让所有人知道——她沈清辞,不是废物。

她走上前,每一步都踩在季云霄心口上。

“季师兄,现在你还想让我签退宗文书吗?”

季云霄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沈清辞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签也行,”她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反正地煞七十二术我已经入门了,三个月后宗门大比,我会亲自挑战你。”

“到时候——”

她直起身,转身离开执事殿,声音传遍整个青云宗。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废物。”

身后,季云霄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沈清辞走出执事殿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因为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文字——

【地煞七十二术进度:2/72】

【下一术:禁水】

【修炼条件:浸泡幽冥之水七日,以凡人之躯承受阴气侵蚀】

幽冥之水。

那是魔修禁地才有的东西。

而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恰好有一个环节——所有参赛弟子需进入禁地试炼,而禁地深处,就是幽冥之水的源头。

上一世,她在这里被季云霄推出去挡刀。

这一世——

沈清辞攥紧黑色令牌,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季云霄,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连本带利,全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