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你的方案又被王总毙了。”
同事的“安慰”像是施舍,我麻木地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里那堆被批得一文不值的设计稿。
二十八岁,入职三年,月薪刚过八千,活成了全公司最大的笑话。
而我的前男友陈屿白,三年前分手后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经是业内最年轻的创意总监,朋友圈晒着新车、新房,还有那个当初从我身边“借”走的创意方案——那个我熬了三十个通宵、被他以“我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为由骗走的方案。
手机亮了。
陈屿白发来消息:“念念,听说你最近不太顺?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工作?”
字里行间全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没回。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瘫在沙发上,随手点开了一个叫“高清观看电视网站”的弹窗广告。
页面简陋得像十几年前的盗版网站,唯一不同的是中央那个巨大的框,上面浮动着一行字:“输入名字,观看另一种人生。”
“神经病。”我嘟囔了一句,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打出了自己的名字。
林念。
画面一闪。
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画面里,那个林念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握着“年度最佳创意人”的奖杯。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她笑得从容又笃定。
弹幕一样的文字浮现在屏幕上方——
“林念,二十六岁成立个人工作室,二十七岁拿下国际设计大奖,二十八岁成为行业最年轻的金奖得主。代表作《破茧》系列被收录进设计博物馆,被业界称为‘用作品说话的天才’。”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怎么可能?
屏幕右下角出现了一个时间轴,标注着“关键节点:三年前的分手”。
画面跳转。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陈屿白拿着那份方案对我说:“念念,这个项目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就当帮帮我,署名写我的名字,等我站稳了脚跟,一定加倍补偿你。”
画面里的我犹豫了三十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作品。”
“林念!”陈屿白的表情扭曲了,“你怎么这么自私?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就这么对我?”
“你的自私,别用我的感情来买单。”
画面里那个我转身离开,背脊挺得笔直,雨水打在脸上,但她没有回头。
屏幕前的我眼泪砸了下来。
那年,我答应了。我把方案给了他,他靠那个方案一战成名,然后在庆功宴上搂着投资方的女儿对我说:“林念,你太普通了,配不上现在的我。”
画面继续播放。
另一个我拒绝了陈屿白后,带着那份方案独立参赛,一举拿下新人奖。之后成立工作室,招兵买马,三年内接连产出爆款作品。而陈屿白因为没有真才实学,抄袭的丑闻在两年后被曝光,身败名裂,沦落到给曾经的对手打工。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你想成为哪一个林念?”
我死死盯着那句话,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我想。”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画面碎裂,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还在,消息还在,陈屿白那条“慰问”还在。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翻开电脑,找到那份被他“借用”的原始方案。备份还在,创作时间戳清晰可见。我花了一整晚整理出完整的创作手稿、修改记录、灵感来源——每一项都标注着日期,每一项都在他“原创”之前。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
我直接找到了行业里以公平著称的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方案原创性鉴定的申请,同时附上了陈屿白抄袭的全部证据链。
“林念,你确定?”委员会的人看着我,“一旦提交,就意味着你要和他公开对质。”
“我确定。”
三天后,结果出来。
陈屿白的“代表作”被证实抄袭,业内通报,奖项撤销,合作方解约。
他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在整理工作室的注册材料。
“林念!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
“陈屿白,三年前你从我手里拿走那个方案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这个贱人——”
我挂断电话,拉黑。
一年后。
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我看着城市的天际线,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前创意总监陈屿白因商业欺诈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其名下资产被冻结。”
我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我只是想起了那个网站。
那天晚上,我再次输入了那个地址,页面却变成了404 Not Found。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对话框,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已经选好了。”
我关掉电脑,窗外万家灯火,那个曾经蜷缩在出租屋里、被全世界否定的林念,已经不在了。
而这一次,我没有依靠任何人。
只有那个夜晚,那个网站,和终于敢说“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