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过头颅的瞬间,温晴才看清扣动扳机的人。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三年来她以命相护的雇主,陆景琛。而站在他身旁、挽着他手臂的,是她曾经掏心掏肺的闺蜜,沈漫妮。
“温小姐,你太强了。”陆景琛蹲下身,用她的西装外套擦掉手上的血,“强到让我觉得,你活着就是个威胁。”
温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血沫。
她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她发现了陆景琛军火交易的秘密。她以为自己在保护一个正经商人,实际上她是他最锋利的刀,替他清除了所有对手。
现在刀用完了,该被销毁了。
意识消散前,她听见沈漫妮娇笑:“景琛,她账户里的钱我都转好了,警方那边也安排好了,贩毒、杀人,够她死一万次。”
死?
温晴冷笑。她做了十二年保镖,挡过十七颗子弹,救过三条人命。
没人能让她死。
除非她自己愿意。
温晴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酒店套房,落地窗外华灯初上,陆景琛正端着红酒杯走过来,笑意温润:“温小姐,发什么呆?今晚的合作方很重要,你打起精神。”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修长,虎口处还没有那个被她自己磨掉的疤。
手机屏幕显示:2019年6月15日。
三年前。一切还没开始。
温晴闭了闭眼,那些被背叛的记忆如同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心口。但她没时间沉溺于愤怒,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情绪是最大的破绽。
她快速梳理时间线——今天是她正式入职陆景琛安保团队的第一天。上一世,她用了半年时间取得他的信任,替他挡下一颗子弹,从此成为他的心腹,也一步步走进他设好的陷阱。
这一世,她不会再当傻子。
“陆总。”温晴抬起头,目光清澈,“今晚的酒会,我建议您换一家酒店。”
陆景琛挑眉:“理由?”
“世纪酒店三楼宴会厅,上周刚做过消防改造,出口只有两个,一旦出事就是死局。”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主办方邀请的名单里,有您的三个商业对手。”
这些都是上一世她亲身经历过的。那场酒会有人刺杀陆景琛,她替他挡了刀,却也错过了调查他的最佳时机。
陆景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听你的。”
温晴在心里冷笑。上一世她也提醒过他,他的回答是“你想太多了”。这一世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不过是因为她提前亮出了专业能力,让他觉得“有用”。
有用就利用,没用就杀掉。
这是陆景琛的生存法则。
酒会当晚,陆景琛听从建议改到四季酒店。
温晴提前两个小时到场,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安保团队的其他人觉得她小题大做,她懒得解释,只是在消防通道的拐角处,不动声色地藏了一把美工刀。
果然,晚上九点,刺杀准时来了。
但不是针对陆景琛——是冲着她来的。
两个穿侍者制服的男人,趁她去洗手间的间隙堵住她。其中一个掏出电击器,狞笑:“温小姐,有人让我们带句话:别多管闲事。”
温晴没动,任由电击器靠近。
就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她侧身、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力道精准地卡住神经,电击器掉地的同时,她膝盖顶向另一个人的腹部,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三秒。
她捡起电击器,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谁让你们来的?”
“你、你得罪了什么人心里没数?”
温晴想了想,忽然笑了:“沈漫妮?”
两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果然。
上一世,沈漫妮就是在酒会这天开始布局的——先是找人警告她,然后假装偶遇成为闺蜜,一步步渗透进她的生活。
温晴站起身,拨通了一个电话。
“顾先生,我答应你的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低沉的笑声:“温小姐想通了?”
“我要陆景琛所有的商业往来记录,还有沈漫妮的银行流水。”她顿了顿,“作为交换,我会在三个月内,帮你拿到北城地下军火市场的核心名单。”
顾衍之,陆景琛的死对头,上一世曾三次向她抛出橄榄枝,她都拒绝了。
这一世,她要站在赢家那边。
第二天一早,沈漫妮准时出现在温晴常去的咖啡店。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她端着咖啡,笑容甜美,“我是新来的,看你一个人,想认识一下。”
温晴抬起头,看着这张曾经让她掏心掏肺的脸。
上一世,沈漫妮就是用这种“无害”的方式接近她,帮她解决麻烦、陪她聊天、在她受伤时细心照顾。她以为那是友情,实际上沈漫妮在每一步都留了后手——她的聊天记录被录音,她的行踪被出卖,她替陆景琛挡枪受伤后,是沈漫妮偷走了她的医疗报告,卖给对手。
“坐。”温晴笑了笑。
沈漫妮坐下,开始自我介绍,话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父母离异、独自打拼、羡慕温晴的专业能力。
温晴听着,忽然开口:“沈小姐,你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印很新,是最近摘下来的吧?”
沈漫妮笑容一僵。
“还有,你说你是新来的,但你刚才点单的时候,店员直接说了‘照旧’,说明你至少来过十次以上。”温晴端起咖啡,语气随意,“最重要的是,你左手包里露出来的那张门禁卡,是陆景琛公司的。他的办公区在二十七楼,而你说的‘新工作’在十二楼。”
沈漫妮的脸彻底白了。
“别演了。”温晴放下杯子,站起身,“回去告诉陆景琛,想监视我,派个专业点的。”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没走两步,手机震动,顾衍之发来一条消息:“北城地下市场的名单,我帮你拿到了。另外,陆景琛下周三有一批货到港口,你要不要玩把大的?”
温晴打字回复:“要。”
周三凌晨两点,北城港口。
温晴穿着一身黑色工装,戴着夜视镜,趴在集装箱顶部。风很大,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但她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
两点十五分,三辆黑色货车驶入港口。
陆景琛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八个持枪保镖。他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港口起重机开始运作,一个集装箱被缓缓吊起。
温晴按下耳机:“顾衍之,货到了。”
“收到。三分钟后海关和缉私队会到,你提前撤。”
“不急。”温晴从腰间摸出一个微型摄像头,调整焦距,“我要拍下他亲自验货的画面。”
集装箱落地,门被打开。里面是一排排标着“机电设备”的木箱,陆景琛亲手撬开一个,取出里面的东西——最新型的微型冲锋枪,黑市价一支二十万。
温晴按下录像键,把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两点十八分,远处传来警笛声。
陆景琛脸色骤变:“谁报的警?!”
没人回答他。他手下的保镖开始慌乱,有人想开车逃,被温晴提前布置的阻车钉扎爆轮胎。
陆景琛反应极快,转身就往海边跑——那里停着一艘快艇。
温晴从集装箱顶一跃而下,落地时翻滚卸力,三秒内追出二十米。
陆景琛回头看见她,瞳孔骤缩:“温晴?!”
“陆总,跑这么快做什么?”温晴不紧不慢地跟着,“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保镖吗?怎么不让我保护你了?”
陆景琛咬咬牙,从腰间拔出手枪。
温晴笑了。
上一世,他开枪打穿了她的头。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他机会。
她加速冲刺,在陆景琛扣下扳机的瞬间侧身,子弹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她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骨节错位的声音清脆,手枪落地。
陆景琛痛得跪倒在地,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你从一开始就是顾衍之的人?”
“不。”温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我自己的人。你只是不配得到我的忠诚。”
三个月后,陆景琛涉嫌走私军火、非法持枪、商业欺诈一案开庭。
法庭上,温晴作为关键证人出庭,她提交了所有证据——视频、录音、银行流水,每一条都指向陆景琛和沈漫妮的合谋。
沈漫妮在被告席上哭得梨花带雨:“法官,我是被逼的!是陆景琛威胁我!”
温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你账户里那一千二百万,是陆景琛转的,用途写的是‘信息咨询费’。你帮他窃取了我的医疗报告、行踪记录,还有三家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你要看吗?”
沈漫妮的哭声戛然而止。
陆景琛全程沉默,只是在最后陈述时,死死盯着温晴:“你会后悔的。”
温晴回视他,目光平静如水:“我已经后悔过了。后悔没早看清你。”
法官当庭宣判:陆景琛有期徒刑十五年,沈漫妮有期徒刑五年。
走出法院时,阳光刺眼。
顾衍之靠在车门上等她,递过来一杯咖啡:“接下来什么打算?”
温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开一家安保公司。专门培训女性保镖。”
“为什么?”
“因为太多女孩在做保镖这行时被当成工具,用完就扔。”她顿了顿,“我想让她们知道,保护别人之前,先学会保护自己。”
顾衍之笑了:“我投资。”
温晴看了他一眼:“条件呢?”
“没条件。就当……交个朋友。”
温晴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法院门口的记者们正在播报新闻:“今日,北城特大军火走私案宣判,关键证人温晴系资深保镖,曾多次保护重要人物……”
温晴关掉手机,把咖啡喝完。
上一世,她死在信任的人手里。
这一世,她活成了自己的保镖。
而这一次,没人能再伤她分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