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断裂的声音,像极了我上辈子脖颈被扭断的脆响。

我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铜镜里那张年轻的脸——眉目如画,青丝如瀑,还未被十年的冷宫风霜刻满沧桑。身后的丫鬟捧着红嫁衣,笑得比蜜还甜:“小姐,明日便是大婚之喜,奴婢给您绾发吧。”

《绾青丝:重生毒妃手撕渣男白莲花》

明日大婚。

我死死攥住掌心,指甲嵌入肉里,疼痛真实得不像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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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我也是这样满心欢喜地坐在这里,任由她们将青丝绾成发髻,戴上那顶凤冠,嫁入东宫。我以为太子萧衍是真心爱我,以为那个与我姐妹相称的表妹沈清婉是真心待我。结果呢?

我倾尽沈家三代积累的粮草军资,助他夺嫡登基;我耗尽心血为他拉拢朝臣、铲除异己,落得一身病骨。他却在我怀胎七月时,与沈清婉在我的寝宫里颠鸾倒凤,被我发现后,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孩子没了。我被废为庶人,关进冷宫。

沈清婉端来毒酒的那天,笑着说了一句让我至死难忘的话:“姐姐,你以为殿下为什么娶你?不过是看中你沈家的家世罢了。如今沈家满门抄斩,你也该去陪他们了。”

满门抄斩。

爹、娘、还有我那才十二岁的小弟,都是因为我的愚蠢,因为我引狼入室,因为我将沈家的一切拱手送给了那个畜生。

“小姐?您怎么哭了?”丫鬟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抬手摸到满脸泪痕,却在铜镜里看到自己嘴角勾起的弧度。那笑容冰冷刺骨,吓得丫鬟后退了半步。

“不用绾了。”我起身,将红嫁衣踩在脚下,“这婚,我不结了。”

丫鬟惊得脸色煞白:“小姐!您说什么胡话?明日便是大婚,太子殿下那边——”

“太子殿下?”我轻轻咀嚼这四个字,像在品尝什么恶心的东西,“让他等。”

我大步走出房门,穿过回廊,直奔前厅。远远便听到父亲爽朗的笑声和萧衍温润如玉的嗓音,他在哄我爹投资什么矿山,说是一本万利,实则是个无底洞。上辈子我爹就是听了我的撺掇,把沈家大半家产投了进去,血本无归。

“爹。”我推门而入,视线落在萧衍身上。

他一身月白长袍,面如冠玉,眉目含笑,端的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看到我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起身温声道:“绾绾,可是想我了?明日便是大婚,今日不宜见面,不吉利——”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前厅回荡,所有人都愣住了。萧衍捂着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涌上阴鸷的怒意,但他忍住了,声音依旧温柔:“绾绾,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婉在你别院养着,对吧?”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们的孩子,快三个月了吧?”

萧衍脸色骤变,那一瞬间的慌乱被我尽收眼底。上辈子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这辈子,我要第一个说出来。

“绾绾,你听谁胡说的?清婉是你表妹,我怎会——”

“爹。”我不再看他,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父亲,“萧衍私通叛军、倒卖军械的证据,我已经放在您书房桌上了。明日一早递交给大理寺,沈家与他的婚约,就此作罢。”

“沈绾!”萧衍终于撕下伪装,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为污蔑太子是什么罪名?!”

“太子?”我笑了,“你还没登基呢,殿下。而且——”我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展开在他面前,“这是你写给北境大将军的密信,内容是你愿意献上边关布防图,换取他助你逼宫。你觉得,皇上看了会怎么想?”

萧衍瞳孔骤缩,伸手就要夺。我退后一步,父亲已经挡在我身前。沈家虽然这些年被他掏空了不少,但沈家军的名头还在,他不敢在沈府动手。

“滚。”我说,“回去告诉沈清婉,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上辈子她欠我的,这辈子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萧衍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他走后,父亲才颤抖着声音问:“绾绾,你说的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想起上辈子他被押上刑场时,回头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爹不怪你”。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爹,女儿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梦里沈家满门抄斩,女儿万劫不复。现在梦醒了,女儿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父亲沉默许久,伸手将我扶起:“起来,沈家的女儿,不跪天不跪地。”

三日后,萧衍被皇上下令圈禁,理由是私通叛军、意图谋反。沈清婉作为同党被下狱,她在狱中托人传话,求我去见她一面。

我去了。

牢房里,她蓬头垢面,再无往日的娇弱美丽。看到我,她扑到栅栏前,声音凄厉:“沈绾!你为什么要害我!殿下说过会娶我的!他说过会让我做皇后的!”

“他是说过。”我蹲下身,平静地看着她,“上辈子,他的确娶了你,让你做了皇后。但你猜怎么着?他登基第三年就纳了新妃,第五年就把你打入冷宫。你以为你比我聪明?你不过是他手里另一颗用完就丢的棋子。”

沈清婉愣住了,眼中满是惊恐:“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上辈子?”

我没有回答,起身离开。

走出大牢时,阳光刺得我微微眯眼。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

“沈小姐好手段。”那人声音低沉,“三日内扳倒太子,沈家女果然名不虚传。”

我看着他——北境侯顾晏辰,萧衍的死对头,也是上辈子唯一在沈家满门抄斩后替我收尸的人。

“侯爷过奖。”我淡淡道,“不知侯爷上次提的合作,还作数吗?”

顾晏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沈小姐是指,将北境商路与沈家联营的事?”

“不止。”我说,“我要沈家商号遍布天下,我要这世上再无人敢欺我沈家分毫。侯爷要的是北境铁骑的军饷来源,我要的是商业帝国的根基。各取所需,不好吗?”

他看了我许久,伸出手:“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马车驶离大牢,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暗的建筑。上辈子我为情所困,落得家破人亡;这辈子,我只为沈家而活,为自己而活。

青丝不必再为谁绾。

我要这天下,再无人能让我低头。

车帘落下,顾晏辰递来一杯热茶:“下一站去哪?”

“户部侍郎府上。”我接过茶,轻轻吹了吹,“萧衍倒台后,户部那笔烂账该清算了。他吞了沈家多少,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长安城的繁华之中。

而我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