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约
李洁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摸自己的手腕。
冰冷的金属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下柔软的真丝床单，和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上一秒，她还在看守所的囚室里，狱警的铁棍砸在她后背上，她蜷缩在墙角，听见有人喊：“509号，有人探监。”
她以为是母亲。
走到探视窗前的那个男人，西装革履，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刺眼地闪。
“李洁，”王浩隔着玻璃看着她，嘴角挂着那副她曾经爱极了的笑容，“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我帮你减刑。”
“五年变三年，划算。”
她的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王浩，你不得好死。”
男人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西装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这话你说了很多遍了，李洁。可你看，现在站在里面的是你，站在外面的是我。”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三天后，母亲在监狱门口撞车死了。父亲在医院听到消息，心梗发作，没抢救过来。
她是在监狱的报纸上看到这些消息的。
报纸皱巴巴的，她攥着那张纸，眼泪滴在上面，把字迹洇得模糊。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狱警说她是块硬骨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眼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然后她死了。
死在一次所谓的“意外事故”中，在监狱的操场上，被不知从哪来的货车撞飞。
死之前，她听见有人打电话：“王总，事情办妥了。”
“好的，尾款打到您指定账户。”
李洁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的手机。
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
她重生在了与王浩订婚前一周。
正好是上一世她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扶持王浩创业的节点。
门铃响了。
李洁赤脚走到门口，猫眼里是那张熟悉的脸。
王浩，西装笔挺，手捧玫瑰，笑得温文尔雅。
上一世，她看到这张脸，心跳加速，满心欢喜。
这一世，她只觉得恶心。
门开了。
王浩把花递过来：“洁洁，今天带你去选订婚戒指，我已经订了——”
“不订婚了。”
王浩的笑容僵在脸上，愣了足足两秒，然后勉强扯了扯嘴角：“你说什么？”
“我说，婚约取消。”李洁靠在门框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顺便说一句，你的那个创业计划书，我昨天已经发给盛恒集团的顾总了。”
王浩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个创业计划，是李洁熬了三个月做的。上一世，她把所有的研究成果都给了他，他靠着那份计划拿到了三千万融资，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了业内新贵。
而她，在监狱里吃着发霉的馒头。
“洁洁，你别闹了，”王浩伸手想来拉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那种她曾经无法抗拒的温柔，“我知道我最近忙，没时间陪你，但结婚以后——”
李洁啪地打掉了他的手。
“王浩，你听清楚，”她一字一句地说，“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全部要拿回来。”
王浩的眼神变了。
那种伪装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洁从没见过的阴鸷。
“你知道了什么？”
李洁看着他，笑了。
“所有的事。”
她关上门，把那束玫瑰和那张虚伪的脸一起关在了门外。
第二章 手撕绿茶
李洁把订婚协议撕成碎片的时候，手机响了。
“洁洁，你和王浩怎么了？他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说你们吵架了？要不要我帮你们调解一下？”
刘静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上一世的李洁，会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这个闺蜜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然后刘静会一边“调解”，一边在她和王浩之间不断制造误会，最后成功上位，成了王浩的新婚妻子。
而李洁，则在监狱里收到了他们婚礼的照片。
“不用了，”李洁声音平静，“刘静，你发给王浩的那些聊天记录截图，我已经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1月15日，你截了我和你的聊天记录，把我吐槽他加班太多的那句话单独截出来，发给了他。3月7日，你趁我洗澡的时候，用我的手机给他发了分手消息。还有——”
“够了！”刘静的声音尖锐起来，那层温婉的面具彻底撕碎了，“李洁，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王浩真的喜欢你？他不过看上了你爸的公司罢了！”
“我知道，”李洁说，“谢谢提醒。”
电话挂断。
她翻开手机，把刘静发给她的所有消息、所有聊天记录截屏，打包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是：“感谢刘静小姐这些年来的‘悉心照料’，这些聊天记录，就当是我们友谊的见证吧。”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走进浴室。
热水淋下来，她闭上眼睛，让水冲刷掉那些记忆。
上一世，她太蠢了。
放弃保研，掏空家底，和父母决裂。
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女儿，早饭做好了，下来吃吧。”
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李洁猛地睁开眼。
她擦干身体，穿上衣服，飞奔下楼。
厨房里，妈妈系着围裙在煎鸡蛋，爸爸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碗里的豆浆还冒着热气。
一切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妈妈转过头来，一脸担忧。
李洁摇摇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妈，我决定，不和王浩订婚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真的？”妈妈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你终于想通了？”
“嗯。”
“太好了！”妈妈把锅铲一扔，转身抱住她，“我早就说那个王浩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他那一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咳嗽两声，恢复了端庄，“那个……我是说，妈尊重你的选择。”
爸爸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李洁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
上一世，爸爸因为反对她和王浩在一起，被王浩设计陷害，公司破产，心脏病发。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
第三章 重操旧业
三天后，李洁出现在盛恒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你就是李洁？”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
顾晏辰，王浩的死对头。上一世，他是唯一一个在商场中正面击败过王浩的人。这一世，李洁需要一个靠山，而顾晏辰需要一个聪明的大脑。
“我发给你的那份企划书，顾总看了吗？”
“看了，”顾晏辰把那份企划书放在桌上，“确实不错，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自己做？以这份企划的质量，你完全可以自己拉融资。”
李洁笑了笑：“因为王浩会偷。”
“偷？”
“王浩这个人，最擅长的不是创业，而是剽窃。他会不择手段地偷走别人的东西，然后当成自己的。”李洁直视着顾晏辰的眼睛，“我能让盛恒在未来三年内，彻底击垮王浩的公司。条件是我要15%的股份。”
顾晏辰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不曾见过的东西。
不是野心，不是仇恨，而是一种……了然的笃定。仿佛她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在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30%。”顾晏辰说。
李洁一愣。
“我的意思是，你占30%，我占70%，”顾晏辰站起来，向她伸出手，“欢迎加入盛恒。”
接下来的三个月，李洁用她的专业能力和重生的信息差，帮盛恒连续拿下了三个关键项目。
第一个项目，是一家濒临破产的AI公司。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赔钱货，但李洁知道，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会在半年后被巨头高价收购。她力排众议，以超低价完成并购，两个月后转手卖给某科技巨头，净赚两个亿。
第二个项目，是王浩正在竞标的一个政府大单。李洁用她的企划书，以碾压性的优势拿下了这个订单，王浩的公司在竞标现场直接被淘汰，颜面尽失。
第三个项目，是盛恒的上市筹备。李洁用她上一世的经验，完美规避了所有可能的风险，帮助盛恒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上市流程。
三个月，从无名小卒到集团副总裁，李洁的名字开始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
“盛恒最年轻的副总裁”、“商界女诸葛”、“王浩的克星”——各种称号铺天盖地。
王浩的公司在连续三次被她截胡后，已经摇摇欲坠。
他给她打了无数次电话，她一次也没接。
他来找她，被保安拦在门外。
他用刘静的手机给她发消息，她直接拉黑了那个号码。
但王浩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第四章 暗箭难防
周五晚上，李洁在公司加班。
电梯门开了，王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李洁，”他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伪装的温柔，而是一种赤裸裸的算计，“这是我查到的关于顾晏辰的一些东西。你猜，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媒体，他会怎么想？”
李洁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上面是顾晏辰前几年的一些商业操作，虽然算不上违法，但有些灰色地带的东西一旦曝光，会对盛恒的股价造成不小的影响。
“你以为我会在乎？”李洁问。
“你当然会在乎，”王浩笑了，“你和盛恒已经绑在一起了，盛恒倒了，你什么都没了。李洁，我们合作吧。你把盛恒的核心技术资料给我，我保证，事成之后，分你三成。”
李洁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种笑容让王浩后背发凉。
“王浩，你知道吗？上一世，你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李洁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他，“你说，‘坐在里面的是你，坐在外面的是我’。”
“这一世，我想让你也尝尝，坐在里面的滋味。”
她按下手机上的一个按钮。
办公室的灯突然全亮了，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从走廊里走进来。
“王浩先生，你涉嫌商业间谍罪、行贿罪和挪用公款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浩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录音了？”
李洁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不只是录音，你刚才给的那份文件，也正好是证据。”
“你——！”
王浩想冲过来，被两个警察死死按住。
他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李洁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也有一种深深的恐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是一个洞悉他所有秘密的复仇者。
三天后，王浩的公司宣布破产。
又过了两天，刘静被警方带走，罪名是伪造证据和诽谤。
李洁站在盛恒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这个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手机响了。
是顾晏辰。
“明晚有空吗？请你吃饭。”
李洁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轻声说：“好啊。”
第五章 完美结局
一个月后，李洁站在盛恒集团的新闻发布会上，身穿白色西装，眼神坚定。
台下闪光灯一片，记者们争相提问。
“李总，对于王浩一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李洁微笑着说，“我只想说，天道好轮回。”
“那对于您和顾总的关系，外界有很多猜测——”
“顾总是我的合作伙伴，”李洁说，“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台下，顾晏辰坐在第一排，嘴角微微上扬。
发布会结束后，李洁走出大楼，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重生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暖。
但那天，她是带着仇恨醒来的。
今天，她已经放下了。
王浩在监狱里，刘静在看守所，她的公司市值翻了三倍，父母身体健康，家里一片欢声笑语。
重生一次，她终于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爱自己。
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今晚回家吃饭。”
“好，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暖。
李洁笑了，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