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上赐了毒酒。”

我端坐铜镜前,慢条斯理地描着眉。身后传来贴身侍女春桃颤抖的声音,铜盘上那杯酒映着烛火,红得像血。

上一世,我一饮而尽,以为沈惊鸿会来见我最后一面。

他没有来。

《绝世倾城:重生狐妃以媚夺天下》

他拥着新封的贵妃,在我尸骨未寒时便废了我的后位,将我满门抄斩。我的父亲,镇国大将军,被他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凌迟处死。我的母亲,撞死在金銮殿的柱子上。我的幼弟,被流放途中活活饿死。

而我苏九卿,堂堂狐族血脉,天生媚骨,倾国倾城,却为那个男人散尽修为,从狐族圣女沦为凡人,只因为他曾在月下对我说:“卿卿,我要与你共享天下。”

可笑。

我接过酒杯,却没有喝。指尖轻转,毒酒倾倒在妆奁中,腐蚀出一片焦黑。

“去告诉皇上,就说本宫已经死了。”我对春桃微微一笑,“把这封信交给摄政王。”

春桃愣住了。她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女人了。我重生了,重生在毒酒入喉的前一刻。这一次,我要让沈惊鸿跪在我脚下,求我多看他一眼。

摄政王萧衍,上一世沈惊鸿最大的敌人。他手握三十万大军,权倾朝野,却始终没有称帝,因为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献上江山的人。

那个人,就是我。

信送出去的第三天,沈惊鸿来了。

他穿着一身明黄龙袍,眉目如画,深情款款地推开冷宫的门:“卿卿,朕来看你了。”

我正倚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闻言缓缓抬头。夕阳恰好落在我的脸上,狐族与生俱来的媚态不需要任何修饰,便足以让百花失色。

沈惊鸿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更深的算计取代。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眼神骗了。他看我的时候,从来不是看爱人,而是看一件趁手的兵器。

“皇上不是已经赐了毒酒吗?”我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怎么,毒死了还要来鞭尸?”

沈惊鸿脸色一变,随即挤出心痛的表情:“卿卿,你误会了,那是贵妃——”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是贵妃瞒着朕做的,朕已经把她打入冷宫了。”

“哦?”我放下书,站起身,裙摆迤逦拖过地面,“那皇上今日来,是想接我回去?”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我的手:“朕的皇后,自然要回中宫。”

我侧身避开,裙裾带起一阵香风。那是狐族独有的迷迭香,不浓烈,却足以让人心神摇曳。沈惊鸿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回去可以,”我轻笑,“但皇上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杀了顾贵妃。”

沈惊鸿瞳孔微缩。顾贵妃是他的白月光,上一世我被她陷害了无数次,沈惊鸿每次都偏袒她。这次他把她打入冷宫?不过是做戏给我看罢了。

“卿卿,得饶人处且——”

“不答应就算了。”我转身坐回窗前,继续看书,“冷宫也挺好,清净。”

沈惊鸿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走了。他的脚步声很急,带着怒意。

我知道他不会杀顾贵妃。但没关系,这句话本就是试探——试探他对顾贵妃的真心,也试探他对我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果然,三天后,顾贵妃派人来冷宫送了一碗燕窝。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说,之前的事是她不对,这碗燕窝是她亲手炖的,给娘娘赔罪。”

我看着那碗燕窝,笑了。上一世,我喝了这碗燕窝,当场流产,失去了唯一的皇子。沈惊鸿以此为由废了我的后位,说我不配怀他的孩子。

可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是我狐族最后的血脉,是我修为散尽前用元丹孕育的继承人。孩子一死,我元丹破碎,彻底沦为凡人。

“替我谢谢贵妃娘娘。”我接过燕窝,当着宫女的面喝了一口。

宫女满意地退下。

她一走,我立刻吐出嘴里的燕窝,用帕子包好。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狐族秘药服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来人——”我虚弱地倒在榻上,“传太医!本宫……本宫腹中剧痛!”

冷宫乱成一团。太医赶来时,我已经“见红”了。

消息传到御书房,沈惊鸿正在和顾贵妃对弈。

“什么?皇后怀孕了?”沈惊鸿猛地站起身。

顾贵妃脸色煞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怀孕?她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沈惊鸿盯着她。

顾贵妃咬唇不语。她当然知道,上一世她亲手在燕窝里下了红花,确保苏九卿永远无法生育。这次她同样下了药,剂量只多不少。

可苏九卿怎么会怀孕?

半个时辰后,太医跪在御书房,战战兢兢地禀报:“皇上,皇后娘娘确实有孕,但……但燕窝中被查出了大量红花,胎儿……保不住了。”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

“顾贵妃,”他缓缓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贵妃扑通跪下:“皇上,臣妾冤枉!那燕窝臣妾亲手炖的,绝没有下药!一定是皇后自导自演——”

“够了。”沈惊鸿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疲惫,“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这一次,他没有心软。不是因为他爱我,而是因为——我腹中的孩子,是他最后一张对付摄政王的牌。

萧衍手握重兵,沈惊鸿急需狐族的力量来制衡他。而狐族只听圣女的话。我若生下了带有狐族血脉的孩子,就等于有了新的筹码。

可现在,孩子没了。

沈惊鸿来看我时,我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红:“卿卿,朕对不起你。”

我虚弱地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演技太好。因为沈惊鸿眼中的痛楚是真的——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失去的筹码。

但没关系。我要的就是他的“真情实感”。

“卿卿放心,朕会为你讨回公道。”他替我擦去眼泪,“顾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朕不会轻饶她。”

我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皇上,我不想待在宫中了……我想回将军府,看看父亲母亲。”

沈惊鸿身体一僵。

上一世,他灭我满门。这一世,他还没动手,但已经在布局了。我父亲手中的兵权,是他日思夜想的东西。

“好,”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朕陪你去。”

回将军府的路上,我掀开车帘,看着京城繁华的街道。一切还来得及。父亲还活着,母亲还活着,幼弟还在学堂里读书。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我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摄政王萧衍,一身玄色锦袍,长身玉立,正站在门口和我父亲说话。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深邃。

上一世,我只在宫中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我已经是沈惊鸿的皇后,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负心汉,根本没注意过萧衍。

此刻近距离看到他,我才明白什么叫“人间绝色”。

“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萧衍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沈惊鸿脸色不太好看:“摄政王怎么在这里?”

“臣来拜访苏将军,商议边关军务。”萧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就是那一瞬,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不是惊艳,而是了然。

仿佛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没有多想,因为我此行的目的不是他。进了府,我扑进母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上一世,我为了沈惊鸿和家里决裂,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娘,对不起,对不起……”我哽咽着。

母亲拍着我的背,也红了眼眶:“傻孩子,回来就好。”

父亲站在一旁,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也泛了红。只有沈惊鸿站在门口,表情微妙。

他一定在想:苏九卿怎么突然转了性?

没关系,他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当晚,我回到宫中,开始布我的局。

第一步,修复与狐族的联系。我的修为虽然散了,但血脉还在。我咬破指尖,在帕子上画了一道狐族密文,让春桃送往青丘山。

第二步,搜集沈惊鸿的罪证。上一世,他做过的脏事我都记得——勾结北境蛮族陷害我父亲、私造龙袍意图篡位、毒杀先帝……每一样都够他死十次。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让萧衍站在我这边。

三日后,御花园赏花宴。

沈惊鸿大肆操办,目的是向群臣展示“皇后安然无恙,后宫和谐”。我穿着一袭火红宫装,妆容精致,媚态天成,所过之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

顾贵妃被打入冷宫后,后宫其他妃嫔都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我扫了一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上一世帮着顾贵妃陷害我的淑妃、德妃,此刻都在角落瑟瑟发抖。

“诸位不必拘礼。”我笑着举起酒杯,“本宫大病初愈,往后还要仰仗各位姐妹同心协力,伺候好皇上。”

淑妃连忙赔笑:“皇后娘娘言重了,臣等唯娘娘马首是瞻。”

我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萧衍身上。他独自站在湖边,手里捏着酒杯,似乎在赏月。

我找了个借口离开宴席,缓步走向湖边。

“摄政王好雅兴。”我站在他身侧,晚风吹起我的裙摆。

萧衍侧头看我,月光下他的轮廓冷峻而精致:“皇后娘娘不在宴席上陪皇上,怎么来这里了?”

“宴席太吵。”我顿了顿,“而且,我有事想和摄政王谈。”

“哦?”他挑了挑眉。

“我想要沈惊鸿的命。”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萧衍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却让他的整张脸都鲜活起来:“皇后娘娘说笑了,皇上是您的夫君。”

“他是我的仇人。”我平静地说,“摄政王不必试探我。我知道你想要皇位,我可以帮你。条件是——事成之后,保我苏家满门平安。”

萧衍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拂去我肩头的一片落叶。他的指尖微凉,隔着衣料,却像烫了一下。

“苏九卿,”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所以?”

“成交。”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恨沈惊鸿,也没有问我要怎么帮他。仿佛他等的就是我这句话。

赏花宴后,沈惊鸿发现了一件让他惊恐的事——他的密折被人动了手脚,送往北境蛮族的信件落入了萧衍手中。信里是他勾结蛮族、意图引狼入室的证据。

“怎么会这样?”他在御书房暴怒,摔碎了所有瓷器,“是谁?是谁出卖了朕?”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最信任的暗卫统领,已经被我换成了狐族的魅惑傀儡。上一世,这个暗卫统领亲手将我押入天牢。这一世,他成了我安插在沈惊鸿身边的刀。

半个月后,朝堂上,萧衍当众呈上了沈惊鸿通敌叛国的证据。

满朝哗然。

沈惊鸿脸色铁青,指着萧衍:“你血口喷人!朕乃天子,怎会勾结蛮族?!”

“皇上息怒,”萧衍不紧不慢,“这些信件上都有皇上的私印,经翰林院鉴定,确为真迹。另外,臣还找到了北境蛮族的使者,他已经全部招供。”

使者被带上殿,正是沈惊鸿的心腹。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皇上……臣……臣对不起您……是摄政王威胁臣,臣不得已……”

沈惊鸿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我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皇上,”我手持一份圣旨,声音清冷,“臣妾这里还有一份先帝遗诏。”

满殿皆惊。

先帝遗诏?沈惊鸿的皇位本就是篡位得来的,如果有先帝遗诏——

“先帝临终前,曾密诏臣妾的父亲苏将军,立先帝长子、当今摄政王萧衍为帝。”我展开圣旨,“这份遗诏由先帝亲手书写,加盖玉玺,苏将军及三位顾命大臣共同见证。”

沈惊鸿的脸彻底白了。

他扑过来想抢遗诏,被萧衍的侍卫一把按住。

“苏九卿!你这个毒妇!”他挣扎着,双眼赤红,“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朕?!”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沈惊鸿,你还记得苏家的三百一十七条人命吗?上一世,你灭我满门。这一世,我只是提前还给你。”

他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上一世?你疯了?”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萧衍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接下来交给我。”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出金銮殿。身后传来沈惊鸿的嘶吼声、朝臣的议论声,还有侍卫拖拽铁链的声音。

阳光很好,照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临死前,沈惊鸿最后让人转告我的话:“苏九卿,你不过是朕的一颗棋子。”

是啊,我是棋子。但这一次,执棋的人是我。

尾声

三个月后,萧衍登基称帝,改国号为“昭”。苏家满门封赏,父亲官复原职,母亲获封一品诰命,幼弟入宫为太子伴读。

而我,拒绝了萧衍封后的旨意。

“为什么?”他站在将军府的花园里,逆光看着我。

“因为我累了。”我靠在一株桃花树下,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肩头,“上一世活得太蠢,这一世活得太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萧衍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他走过来,替我拂去肩头的花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那我等你。”他说,“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因为我知道,狐族圣女寿命漫长,而凡人不过百年。他等不了我一辈子。

但至少这一刻,桃花灼灼,美人如玉,我想任性一次。

“萧衍,”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赢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扣住我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远处,春桃红着脸跑开,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快去告诉老爷夫人,小姐她——”

话没说完,被风吹散在漫天桃花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