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生即开撕

林迟暮睁开眼,看到的是策驰影院门口那张《深渊》电影的海报。

《策驰影院重生:我在爆款片场手撕渣导》

她愣了三秒。

海报上导演一栏写着“沈砚秋”三个字,刺眼得像上一世那场大火。

——上一世,她是沈砚秋背后的影子编剧,为他写了《深渊》的剧本,助他一举拿下金雀奖最佳新导演。他对外声称“自编自导”,她连片尾字幕都没上。后来她怀孕七个月,在策驰影院楼上的剪辑室晕倒,沈砚秋说“别耽误进度”,让她自己叫救护车。孩子没保住。三个月后,他在酒店和女主演许清欢庆功,她拿着证据去质问,被他推下楼梯。最后一场大火烧了策驰影院,她冲进去想拿回剧本原稿,再没出来。

手机震动。

屏幕上显示:2019年3月15日,《深渊》立项前一周。

林迟暮攥紧手机,指甲嵌进掌心。疼。真的。

她抬头看策驰影院那块老旧的招牌,嘴角慢慢勾起来。

很好。

“迟暮!你愣着干嘛?沈导在上面等你改剧本呢!”经纪人周姐从楼里出来,一脸不耐烦,“沈导说了,今天不改完别想走,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对他多重要——”

“不重要的东西,当然不重要。”

林迟暮打断她,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门口几个工作人员听见。

周姐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林迟暮转身,目光扫过策驰影院那扇她再熟悉不过的铁门,“《深渊》那个本子,我不改了。”

周姐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这是沈导的项目!你知不知道你为了进这个组费了多大劲?”

“我知道。”林迟暮笑了笑,那种笑让周姐后背发凉,“我费了很大劲,所以我现在要把它收回来。”

她没上楼,直接打车去了东三环。

路上她拨了一个电话。

“喂,顾总吗?我是林迟暮,沈砚秋身边那个编剧。对,我想跟你谈个合作——不是《深渊》,是比《深渊》更值钱的东西。你知道沈砚秋下一部戏打算拍什么吗?不,你不知道。但我知道。”

二、断你后路不手软

三天后,沈砚秋才知道事情不对。

他约了资方在策驰影院楼下的咖啡厅谈《深渊》的投资,林迟暮没来,来的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沈导,林小姐让我把这个给您。”男人递上一个文件袋。

沈砚秋皱眉打开,里面是他和许清欢的聊天记录截图——日期是上一世他拿奖后的庆功宴那天。但这一世还没发生,所以截图上的时间戳被林迟暮用技术手段改了,改成“2019年3月10日”。

聊天记录里,许清欢问他:“那个编剧你打算怎么处理?她手里有原稿吧?”

沈砚秋回:“放心,她的合同没署名权,就算拿出原稿也没人信。”

沈砚秋脸色刷白。

“林小姐说,”西装男人微笑,“这些截图她已经备份了五份,放在不同地方。另外,《深渊》的剧本原稿她也已经做了时间戳认证。如果沈导坚持要用这个本子,她会起诉侵权。对了,她还说——”

男人压低声音:“她知道你去年那部短片《归途》的素材来源有问题。那三个农民工的故事,是你买了人家的采访权,签的是‘永久买断’,但人家根本不知道会被剪成剧情片。这个如果爆出去,沈导,您那三个电影节履历,可就不好看了。”

沈砚秋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砸在策驰影院的水磨石地面上,声响很大,周围人都看过来。

“林迟暮在哪?”

“林小姐说,您不必找她。她接下来会非常忙。”男人递上第二份文件,“这是顾氏影业的合作邀请函。林小姐现在是顾晏辰顾总的独家合作编剧,她手里的三个项目,都只跟顾氏合作。”

沈砚秋盯着那份邀请函,瞳孔骤缩。

顾晏辰——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去年金雀奖最佳影片的出品人,业内人称“收割机”,眼光毒辣到从不失手。沈砚秋这几年拼命想搭上顾氏的资源,人家连面都不给见。

现在林迟暮,他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写手,拿到了顾氏的独家合作。

他手机响了,是许清欢。

“砚秋,你看热搜了吗?#深渊剧本原创争议#,有人在豆瓣发帖了,说你的剧本是买的——”

沈砚秋挂断电话,点开热搜。

帖子《我是<深渊>原编剧,有些话必须说》。全文不到八百字,没卖惨,没煽情,只是贴出了合同扫描件(隐去个人信息),圈出了“署名权归属”条款——白纸黑字写着“甲方(林迟暮)享有剧本署名权”,但沈砚秋给她的合同里,这一条被划掉了,替换成“甲方放弃一切署名权利”。

林迟暮没贴划掉的版本,贴的是她手里那份未修改的原件扫描件。

沈砚秋拿到的,是修改后的版本。

两相对比,公章位置对不上——他的合同,公章盖在了修改条款上,这是违规操作。

舆论瞬间炸了。

“沈砚秋偷剧本”“策驰影院事件”冲上热搜。

沈砚秋的公关团队紧急灭火,发声明说“合同系法务失误,将重新与林迟暮女士协商署名事宜”。

林迟暮五分钟后就发了第二条帖子:“不必协商。《深渊》剧本我已于今日上午正式注销版权注册。沈导如果想用这个本子,请自己重写。哦对了,我新注册了三个剧本的版权,分别是《归途》《深渊》的原始设定衍生系列,以及——沈导还没开始构思的《长夜行》。沈导,你还记得《长夜行》吗?”

沈砚秋看到“长夜行”三个字,手抖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他上一世拿金雀奖最佳导演的作品,剧本是他从林迟暮电脑里偷的——他亲眼看着她写的,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熬了三个月,瘦了十五斤。

这一世,她在他动手之前,把一切都锁死了。

三、釜底抽薪,以牙还牙

接下来的两周,沈砚秋像疯了一样找林迟暮。

电话不接,微信拉黑,策驰影院楼上的剪辑室她不再去了,出租屋也搬了。他找到她父母家,她妈开门就说:“我女儿说了,不认识姓沈的导演。”

沈砚秋这才意识到,林迟暮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在清洗他的一切。

他找到之前的资方,想重新启动《深渊》项目。资方负责人说:“林迟暮已经跟我们谈过了,她手里有三个新项目,比《深渊》的商业价值高至少一倍。老沈,不是我不帮你,你自己看看这个——”

负责人把手机递过来,是林迟暮的项目提案PPT封面:《深渊》IP系列开发计划,包括前传、后传、衍生剧、剧本杀、有声书。

“她说你手里的《深渊》只是完整故事的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她留着呢。你要是拍了第一本,后面的续集你就别想了,观众看完第一部想看第二部,结果发现换人写了,你觉得口碑能好?”

沈砚秋咬着后槽牙:“她凭什么说后面的是续集?故事是我想的——”

“故事是你想的?”负责人笑了,笑得很微妙,“老沈,咱们认识三年了,你哪部戏的剧本不是别人写的?《归途》的编剧是王小禾,《冬雪》是刘子昂,《深渊》你说你自编自导,结果呢?现在全网都在扒你,你自己去看看豆瓣、知乎,你的‘代笔名单’都列到第五条了。”

沈砚秋回到家,许清欢正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扔过来。

是许清欢和一个制片人的聊天记录截图,不知道被谁发到了网上。截图里许清欢说:“沈砚秋的戏我肯定演,他的本子都是别人的,但观众不知道啊,只要署名是他,奖项就是他的,奖项是他的,我就是最佳女主角。”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许清欢知道沈砚秋抄袭?”“物以类聚”“两个都是小偷”。

“我经纪公司让我跟你切割。”许清欢站起来,“沈砚秋,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扛,别连累我。”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顾晏辰的助理联系我了,说顾氏新项目有个女二号,很适合我。”

门关上。

沈砚秋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拨的号码。

“妈,林迟暮是不是来找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砚秋啊,妈跟你说实话。”他妈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平时那个护犊子的老太太,“迟暮那孩子昨天来了,带了一箱水果,还带了银行的转账记录。她说上回你买房子,她爸妈出了两百万,你写的借条还在。她说她不急着要,但如果你再骚扰她,她就走法律程序。砚秋,妈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拿了人家的剧本?”

沈砚秋挂了电话。

他第一次觉得,林迟暮这个人,他从来没真正认识过。

四、行业大会当面锤

五月底,顾氏影业举办年度行业论坛,地点就在策驰影院隔壁的洲际酒店。

林迟暮作为顾氏新签约的金牌编剧,第一次公开亮相。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的是她妈给她的那条老玉坠——上一世,这条玉坠被她当掉给沈砚秋交房租。

沈砚秋也来了,他不是受邀嘉宾,是混进来的。

他在会场门口拦住林迟暮。

“迟暮,我们谈谈。”

林迟暮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厌恶,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沈导,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毁了我的一切!”沈砚秋压着声音,但眼睛红了,“《深渊》没了,资方撤了,清欢走了,我妈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林迟暮微微偏头:“沈砚秋,你还记得你上一部短片《归途》里的老张吗?”

沈砚秋一愣。

“老张真名叫张德顺,河南人,在工地干了二十年。你给了他五千块钱,买了他‘在城里打工的故事’,说会拍成纪录片帮他找儿子。结果你拍的是剧情片,拿了奖,老张一分钱没再拿到,他儿子到现在没找到。”林迟暮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周围已经有人在拍了,“我帮你写《深渊》的时候,你说‘这个项目成了,我娶你’。后来项目成了,你说‘我们现在公开关系对事业不好’。再后来我怀孕了,你说‘等忙完这一阵再说’。我流产那天,你在策驰影院楼上和许清欢对戏,我说我出血了,你说‘别耽误进度’。”

沈砚秋脸色惨白:“你在说什么?流产?你什么时候——”

“哦,我忘了,”林迟暮笑了一下,“这件事还没发生。但你知道吗?上一世的今天,我正坐在策驰影院三楼的剪辑室里,一边帮你改《深渊》的第三稿,一边流血。你让周姐给我送了一包卫生巾,说‘弄干净了继续干’。”

沈砚秋后退一步,看林迟暮的眼神像见了鬼。

“你是不是疯了?”

“也许吧。”林迟暮转身,推开会场大门,“但疯了的那个,不是我。”

会场里坐了两百多人,顾晏辰坐在第一排,看到林迟暮进来,微微点头。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气场沉稳,和沈砚秋那种靠包装出来的“才子范”完全不同。

林迟暮走上台,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她的项目PPT。

第一个项目:《归途·纪录片版》。

“顾氏影业已正式联系张德顺先生,获得授权拍摄真正的纪录片,帮他寻找失散十六年的儿子。本片所有收益的百分之三十将捐给寻亲公益组织。”

第二个项目:《深渊》三部曲。

“完整版权在我手里,顾氏已买断全系列开发权。第一部剧本已完成,导演将由金雀奖得主张一鸣担任。”

台下一阵骚动。张一鸣——那可是沈砚秋的偶像,当年沈砚秋就是看了张一鸣的《河流》才想当导演的。现在张一鸣要拍林迟暮的剧本,沈砚秋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第三个项目还没放出来,沈砚秋突然冲上台。

“林迟暮!你够了!”他抢过话筒,对着全场喊,“你们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她是我女朋友!她跟我在一起三年,吃我的住我的,现在攀上高枝了就翻脸不认人——”

“沈导。”林迟暮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说我是你女朋友,那你知道我生日是几月几号吗?”

沈砚秋愣住。

“你知道我对什么过敏吗?”

沉默。

“你知道我爸妈叫什么名字吗?”

沈砚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上一部帮你写的剧本叫什么吗?除了《深渊》,你连名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你根本没看过。你只知道我写了,你拿过去改个名字就说是你的。”

林迟暮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投影到大屏幕上。

那是三年来她为沈砚秋写的所有剧本、大纲、人物小传的存档,每份文件都有创作时间和修改记录,精确到分钟。

“三年,十一个项目,超过一百二十万字。沈砚秋,你告诉在场的各位,这里面有哪一个字是你写的?”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鼓掌。不是讽刺的掌声,是那种“干得漂亮”的掌声。

顾晏辰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接着是张一鸣。

然后是全场。

沈砚秋站在台上,被两百多道目光钉在原地,像一只被拔了刺的刺猬,赤条条的,什么伪装都没了。

五、终极收网,身败名裂

论坛结束后三天,沈砚秋收到法院传票。

不是林迟暮告的,是张德顺。

那个河南民工,找了十六年儿子的老张,在顾氏影业的帮助下,找了律师,起诉沈砚秋侵犯肖像权、名誉权,索赔一元——象征性的,但要求沈砚秋在三大主流媒体上公开道歉,承认《归途》的素材来源和创作方式存在欺诈。

沈砚秋的律师说:“这个官司你打不赢。证据链太完整了,张德顺手里有你当年签的授权书,授权范围明确写了‘纪录片’,你拍的是剧情片,这是根本性的违约。”

沈砚秋想找林迟暮和解,但林迟暮的律师函比他的电话来得更快。

那是一份更长的起诉状,罗列了十一项侵权,从剧本抄袭到名誉损害,每一条都有证据支撑。最后一项是“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不大,但措辞很重:“被告利用原告的感情和信任,长期实施情感控制、劳动剥削及知识产权侵占,情节恶劣,影响广泛。”

沈砚秋的公关团队建议他发道歉声明,诚恳一点,争取舆论谅解。

他发了。

但评论区第一条是林迟暮的回复:“你道歉的是‘沟通不畅’,不是‘抄袭’。沈砚秋,你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觉得大家会原谅你?”

这条回复的点赞数,是沈砚秋道歉声明的五十倍。

一个月后,金雀奖组委会发公告,取消沈砚秋去年的短片奖项提名资格,原因是“申报材料存在不实信息”。

两个月后,沈砚秋的公司被税务部门约谈,林迟暮之前匿名举报的材料被证实部分属实,沈砚秋需要补缴税款及罚款共计三百二十万。

他把房子卖了。

买房的人,是顾晏辰。

签约那天,沈砚秋在房产交易中心看到了林迟暮。她陪顾晏辰来的,穿得很随意,白T恤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林迟暮。”沈砚秋走过去,声音沙哑,“你现在满意了?”

林迟暮喝了一口咖啡,想了想:“还行吧。上一世你欠我的,我大概收回来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看你以后的表现。”

“什么上一世?你一直说上一世,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迟暮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沈砚秋想起三年前,在策驰影院门口,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拿着一沓稿子,眼睛亮亮的,说“沈导,我写了一个故事,您看看”。

那时候的沈砚秋,还不是后来那个拿她的命不当回事的沈砚秋。

“沈砚秋,”林迟暮说,“你知道吗,上一世你在策驰影院放了一把火。你烧了所有的证据,包括我。”

沈砚秋瞳孔猛缩。

“这一世我没给你这个机会。”她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顾晏辰,“好好活着,沈导。毕竟你欠我的,得慢慢还。”

六、新片上映,我才是赢家

年底,顾氏影业出品的《归途·纪录片版》在全国院线上映,票房破了两亿。

张德顺在首映礼上见到了自己失散十六年的儿子——片子还没拍完的时候,顾氏就通过公益组织帮他找到了人,DNA比对成功,认亲现场被剪进了纪录片的最后一幕。

全场哭了。

林迟暮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旁边是顾晏辰。电影放完后,灯光亮起来,顾晏辰侧头看她:“你写的剧本里,有一句台词说‘最好的复仇不是毁掉对方,是活成他够不到的人’。你现在够到了吗?”

林迟暮想了想:“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个金雀奖最佳编剧。”她笑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走吧,顾总,下一部戏的剧本还没写完呢。”

顾晏辰站起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今晚请你吃饭,庆祝《归途》破两亿。”

“不去了,我要回去改稿。”

“那我给你叫外卖。”

林迟暮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上一世她认识他,但他不认识她。那时候她是沈砚秋的附属品,顾晏辰只是偶尔在行业活动上出现,她远远地看着他,觉得他像一座山,离她很遥远。

现在这座山就在她身边,不高冷,不装,就是默默地帮她解决所有问题——找律师、找公益组织、找投资方、找导演,甚至在她连续加班三天的时候,让人给她送了一床毯子和一碗热汤。

“顾晏辰。”她叫住他。

“嗯?”

“你为什么帮我?”

顾晏辰想了想,说:“因为你的剧本值这个价。”

林迟暮笑了。

不是那种“我赢了”的笑,是那种“我被人看见了”的笑。

策驰影院那块老招牌还在,只是楼上的剪辑室已经改成了编剧工作室,门口挂着“林迟暮工作室”的铜牌。

林迟暮每天经过那块牌子,都会想起上一世的火,想起那些被烧掉的稿子,想起七个月的肚子,想起楼梯,想起血。

然后她推开门,坐到电脑前,继续写。

这一世的故事,她来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