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保研名额让给程砚,你已经答应过了。”
苏晚睁开眼的瞬间,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辅导员李梅,上一世正是这个女人的一纸推荐,让她彻底跌入深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上一世,她放弃保研,把名额让给男友程砚。她以为程砚会感恩,会娶她,会给她一个家。结果呢?程砚拿着她的研究成果创业成功,转头就和白月光宋谣双宿双飞。而她,被诬陷学术造假,被学校开除,父亲气得心脏病发去世,母亲一夜白头。她找程砚对质,却被反咬一口,以“敲诈勒索”的罪名送进监狱。狱中三年,母亲孤独离世,她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而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在辅导员找她谈话的这个下午,重生在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李老师,”苏晚站起来,声音平静得可怕,“保研名额是我的,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李梅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之前不是答应程砚了吗?他说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商量?”苏晚笑了,“他是他,我是我。我的未来,轮不到他做主。”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廊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墙站着。程砚穿着白衬衫,眉目温润,看起来是那种所有家长都会喜欢的“好男孩”。但苏晚知道,这层皮下面,是比蛇蝎还毒的心肠。
“晚晚,”程砚迎上来,语气温柔,“李老师跟你说了吧?你放心,等我读完研创业成功,你就是老板娘,比读研有前途多了。”
上一世,苏晚就是被这句话哄住的。她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给程砚创业,甚至帮他代写论文、做项目,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全部拱手相让。
“程砚,”苏晚抬头看他,“你配吗?”
程砚的表情僵住了。
“一个连专业课都要靠女朋友代写的人,保研已经是天大的笑话,还谈创业?”苏晚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你拿什么创业?拿我的脑子和父母的血汗钱吗?”
“苏晚!你疯了?”程砚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伸手想拉苏晚,却被她一把甩开。
“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的论文、项目、作业,自己想办法。别再找我,恶心。”
苏晚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程砚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周围同学窃窃私语,有人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回到宿舍,苏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录学术数据库。她记得,未来三年内,有几个关键的技术突破方向,而其中一个,正好是她专业领域的空白。上一世,这个项目被国外一个团队抢先发布,国内某公司因此损失惨重。而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她快速整理出一份研究计划,发给导师周教授。周教授是国内人工智能领域的权威,上一世苏晚放弃保研后,他失望至极,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但这一世,她需要他的资源。
邮件发送后不到十分钟,周教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苏晚,这份计划书是你写的?”
“是的,周老师。我想申请提前进入您的实验室,做这个方向的研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
苏晚挂了电话,又打开另一个文档。她需要一份完美的履历,不只是为了读研,更是为了在程砚创业之前,抢先拿下那个关键项目的专利。
她记得很清楚,程砚的公司之所以能快速崛起,核心就是基于她上一世的研究成果——一种新型的深度学习算法。而现在,这个算法还只是她脑海中的一个雏形。
凌晨两点,苏晚终于写完第一版技术文档。她保存文件,加密备份,然后打开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界面——国家专利局的在线申请系统。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拿走她的东西。
第二天,苏晚准时出现在周教授的办公室。让她意外的是,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气质冷峻。苏晚认出了他——顾衍之,国内最大科技公司“衍光科技”的创始人,也是程砚上一世最大的竞争对手。程砚曾经无数次在酒后咬牙切齿地骂过这个名字,说他“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市场”。
“苏晚?”顾衍之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周教授说有个本科生写出了不错的方案,我以为是夸张。”
“顾总亲自来,看来不是‘不错’那么简单。”苏晚不卑不亢地坐下。
周教授笑着递过两份合同:“小苏,你的方案我看了,技术上很有创新性。顾总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想投资你做深入研究。这是专利共享协议和实验室资助合同,你看看。”
苏晚快速浏览合同条款。顾衍之给的条件相当优厚——专利归苏晚个人所有,衍光科技只拥有优先使用权,同时提供每年两百万的科研经费,外加苏晚读研期间的全额奖学金。
这份合同,比上一世程砚给她开的“年薪五万+画大饼”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同意。”苏晚签下名字。
顾衍之接过合同,忽然问了一句:“你认识程砚?”
苏晚的手指顿了一下:“认识。前男友。”
“他昨天来找过我,说手里有一个AI医疗的项目,想拉投资。”顾衍之的语气很随意,“他提到了你,说你手里有核心算法,可以一起合作。”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程砚的动作这么快。上一世,他是在分手半年后才开始做AI医疗的。但现在,他显然已经意识到苏晚不会帮他,所以想另辟蹊径。
“他说的算法,是我的。”苏晚直视顾衍之,“而且,他不具备完成这个项目的能力。”
顾衍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拒绝了。”
苏晚松了口气。
“不过,”顾衍之站起来,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他要找你麻烦,随时联系我。”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晚的生活被实验室填满。她白天上课,晚上做研究,周末泡在专利局和图书馆。周教授对她赞不绝口,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也对她刮目相看。那个曾经为了男朋友放弃一切的“恋爱脑”,突然变成了全系最拼的学霸。
但程砚并没有善罢甘休。
第三周,学校论坛上突然出现一个帖子,标题是《苏晚学术造假:剽窃男友研究成果还反咬一口》。帖子里详细“爆料”苏晚如何利用程砚的感情,窃取他的研究思路,甚至伪造数据。帖子还配了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看起来像是苏晚和程砚的对话,其中苏晚的“发言”极其不堪。
帖子迅速发酵,评论区一片骂声。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天天泡实验室,原来是偷别人的东西。”
“程砚我知道,人家可是连续三年拿奖学金的,用得着偷她的?”
“女人心海底针,太可怕了。”
苏晚看到帖子的时候,正在实验室写代码。她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打开一个文件夹。
上一世,程砚就是用同样的手段毁掉她的。他伪造聊天记录,买通水军,把她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的心机女”。当时她百口莫辩,因为所有原始数据都在程砚手里。
但这一世,苏晚留了后手。
她和程砚的所有聊天记录、邮件、文件传输记录,她都做了多重备份,并且做了区块链存证。更重要的是,她有每一篇论文、每一个代码的完整版本历史记录,时间戳清清楚楚。
苏晚没有急着澄清。她等了三天,让帖子继续发酵,让更多人看到、转发、评论。程砚甚至找了几个“大V”转发,把事情闹到了全校皆知的地步。
第四天,苏晚在个人主页发布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关于程砚先生所谓“剽窃”一事的完整回应》。
文章开头只有一句话:“以下是所有原始聊天记录、文件传输记录、代码版本历史、论文草稿时间戳的链接。请自行比对,自行判断。”
她附上了所有证据的网盘链接和区块链存证编号。每一个文件的创建时间、修改时间、传输对象,清清楚楚。
聊天记录里,程砚的每一条消息都暴露了他的真实嘴脸——“晚晚,这篇论文你帮我写吧,我请你吃饭。”“你的算法能不能先给我用?我保证署名带你。”“别读研了,你的脑子用来读书太浪费,帮我创业多好。”
而所谓苏晚“剽窃”的研究成果,版本历史显示,最早的草稿创建于一年前,那时候苏晚和程砚甚至还没在一起。
证据发布的瞬间,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骂苏晚的人纷纷删帖道歉,而那些转发帖子的“大V”被扒出是程砚花钱请的。学校论坛的管理员被迫出面,删除了原帖并置顶了苏晚的回应。
程砚的社交账号被愤怒的网友攻陷,他不得不关闭评论区。更致命的是,他正在申请的几项奖学金和科研项目,因为“学术不端嫌疑”被全部暂停。
而苏晚,在这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她只是把证据扔出来,然后继续回实验室写代码。
当天晚上,顾衍之发来一条消息:“处理得很漂亮。”
苏晚回了一个句号。
对方又发来一条:“不过,他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小心点。”
苏晚看着屏幕,眼神冷静。她知道程砚不会罢休,因为上一世,他就是这样的人——你越反击,他越疯狂。
果然,一周后,苏晚接到一个电话。
“苏晚小姐,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程砚先生起诉您侵犯他的名誉权,并要求您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法院传票已经寄出,请您注意查收。”
苏晚挂了电话,忍不住笑了。
名誉权?程砚居然敢起诉她名誉权?
她打开电脑,找到另一个文件夹。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比之前公开的那些更加致命——程砚在上一世创业期间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合同的证据。虽然这一世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但苏晚手里有程砚正在策划这些事情的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
她把这些证据打包,匿名发给了税务部门和几家媒体。
三天后,税务局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学校,约谈程砚。与此同时,一家主流媒体发布了题为《“天才学霸”背后的灰色生意:起底程砚的偷税疑云》的报道。
报道里没有提到苏晚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和苏晚有关。
程砚彻底慌了。他四处找人托关系,试图压下这件事,但证据确凿,税务局已经正式立案调查。他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奖学金被取消,连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都拒绝再带他。
走投无路之下,程砚找到了苏晚。
那天晚上,苏晚从实验室出来,程砚就站在楼下。他瘦了很多,眼圈发黑,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晚晚,”他的声音沙哑,“求你了,放过我。”
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可笑。上一世,她跪在程砚面前求他放过自己,求他看在多年感情的份上撤销起诉。而程砚是怎么说的?
“苏晚,你自作自受。怪就怪你太蠢,太好骗。”
“程砚,”苏晚平静地说,“你求我?那你告诉我,你当初追我,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的成绩?”
程砚的脸色变了。
“大一的时候,你是全系第二,我是第一。你追我,是因为你想让第一帮你写作业、做项目、保研。对吗?”
程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苏晚继续说,“我不是恨你利用我,我是恨我自己,明明那么聪明,却蠢了整整四年。”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程砚的哭声。那声音凄惨,但苏晚没有任何感觉。
她想起上一世,母亲在电话里哭着说“晚晚,妈妈想你了”,而她因为被程砚控制,连电话都不敢接。她想起父亲病危时,程砚说“你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帮我改改方案”。她想起监狱里那三年,每个夜晚都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清醒。
现在,她终于清醒了。
两个月后,苏晚的研究成果正式申请专利。同一天,周教授告诉她,她的保研名额已经确定,而且是直接攻读博士。
“小苏,你的能力远超我的预期,”周教授说,“顾总那边也说了,等你博士毕业,衍光科技的研发总监位置,随时欢迎你。”
苏晚道了谢,走出办公楼。
阳光很好,校园里人来人往。她忽然看到公告栏上贴着一则通知:程砚因学术不端、涉嫌偷税漏税,被学校开除学籍。
苏晚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妈,周末我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惊喜得有些颤抖:“好好好,妈给你做红烧肉!”
苏晚挂了电话,眼角有点湿。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她会好好读书,好好做研究,好好活着。
至于程砚?他的结局,已经写好了。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窗摇下来,露出顾衍之冷峻的脸。
“苏博士,”他难得地笑了笑,“上车,带你去看看新实验室。”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向前方。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校园,嘴角微微上扬。
重生一次,她终于学会了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