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你这个废物,连筑基都做不到,还不如去死!”

我睁开眼的瞬间,脑海中涌入的剧情差点让我吐血。

《第二本凡人修仙传:作者被我逼疯了》

我叫陈渡,一个扑街了六年的网文作者。三天前,我开了本新书,标题就叫《第二本凡人修仙传》,打算蹭一波凡人流的热度。主角叫韩立——对,就是那个韩立,但不是忘语笔下的韩立,而是我创造的低配版:灵根资质平庸,毫无金手指,甚至连个像样的机缘都没有,被各路天才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读者骂我虐主,我不听。读者骂我脑残,我不改。结果书扑了,人也快饿死了,我在出租屋里喝了两瓶啤酒,一觉醒来——穿进了自己写的这本书里。

《第二本凡人修仙传:作者被我逼疯了》

更离谱的是,我不是穿成主角,而是穿成了书里那个天天欺辱主角的恶毒师兄,陈渡。

同名同姓,命运却天差地别。

原著里的陈渡,仗着自己是天灵根,拜入青云宗长老门下,横行霸道,最终在主角韩立逆袭的路上被一剑枭首,死得连渣都不剩。

而现在,我正站在宗门演武场上,对面就是那个被我骂“废物”的韩立。

他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身上的灰色外袍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和周围锦衣华服的弟子格格不入。

我脑子里闪过原著剧情——今天是宗门大比,按照我写的情节,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韩立,打断他的手臂,逼他跪地认输。然后韩立会在三个月后的秘境试炼中疯狂反杀,用一枚阴雷符炸得我神魂俱灭。

死法是我亲手写的,连惨叫的细节都描摹得栩栩如生。

“陈师兄。”韩立抬起头,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死寂,“请赐教。”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全是看好戏的表情。长老席上,我的便宜师父——青云宗大长老,正笑眯眯地看着我,等着我给“废物”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对着长老席抱拳:“弟子认输。”

全场死寂。

“你说什么?”大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说,我认输。”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韩师弟修为虽低,但心性坚韧,弟子自愧不如。这一场,是他赢了。”

韩立猛地抬头,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睛瞪得浑圆,像见了鬼。

大长老脸色铁青:“陈渡,你可知认输意味着什么?你天灵根的身份,你师父的脸面,都会——”

“师父。”我打断他,笑了笑,“面子是别人给的,里子才是自己的。弟子想通了。”

我说完,转身走下演武台。身后炸开了锅,议论声、嘲笑声、质疑声像潮水般涌来。我没回头,但我知道,有一道目光一直钉在我背上。

韩立的。

那天晚上,我在自己洞府里翻着原著手稿——对,我穿进来的时候,居然带了一本实体书,就是我写的那本《第二本凡人修仙传》。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读者骂我的评论:“作者脑子有坑”“主角太憋屈了”“弃书”。

我苦笑。

穿进自己的书里,被自己的剧情追杀,这大概是对一个扑街作者最狠的惩罚。

但我不打算等死。

原著里韩立逆袭的关键节点,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三个月后的秘境试炼,他会在一处废弃洞府中得到一枚上古储物戒指,里面藏着大能遗宝——包括那枚炸死我的阴雷符。

如果我提前截胡呢?

不对。我摇了摇头。截胡容易,但韩立没了机缘,照样会被其他天才踩死。他是我创造的角色,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潜力——只要给他一点点光,他就能燎原。

我拿起笔,在原著手稿的空白处,写下新的剧情。

第二天一早,我在宗门藏经阁门口堵住了韩立。

他看见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按在储物袋上,警惕得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别紧张。”我把一个玉简扔给他,“这上面是一套炼体功法,叫‘九转淬骨诀’,适合杂灵根修炼。你先看着,有问题来问我。”

韩立没接,玉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盯着地上的玉简,又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陈师兄,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昨天认输,今天送功法,你是想先给甜头再狠狠踩我一脚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就是我笔下的韩立——多疑、谨慎、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我写了六十万字,把他的性格刻进了骨子里。

“你猜对了。”我蹲下身,捡起玉简,塞进他手里,“我就是想踩你。但不是现在。等你有资格和我站在同一高度的时候,我们再打一场。现在的你,太弱了,赢了也没意思。”

我说完就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身后传来他咬牙的声音:“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我背对着他挥挥手。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疯狂改写剧情。

原著里,青云宗有个内门弟子叫赵铭,是典型的天才模板,灵根优异、家世显赫、性格傲慢,在秘境试炼中差点杀了韩立。按照我原来的大纲,韩立会被赵铭追杀三天三夜,最后靠阴雷符反杀。

我提前找到赵铭,激他和我比试,当众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赵铭颜面尽失,闭关苦修,根本没去秘境试炼。

原著里,秘境中有一株五百年份的龙涎草,是韩立筑基的关键。我提前三天进入秘境——作为大长老的亲传弟子,我有这个特权——把那株龙涎草连根挖走,移植到了宗门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然后在洞口留了一张字条:“韩立,进来拿。”

韩立进秘境那天,我躲在暗处观察。他果然按照原著的路线,找到了那个废弃洞府,拿到了储物戒指。但他没有立刻得到阴雷符——原著里那枚符箓是藏在戒指暗格里的,需要滴血认主才能发现。

我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三个月,韩立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九转淬骨诀配合龙涎草,他的肉身强度突飞猛进,杂灵根的劣势被一点点弥补。宗门里开始有人议论:“那个废物韩立好像变强了。”

而我,则在暗中做另一件事。

我在原著手稿里发现了一个隐藏设定——当初写书的时候,我随手埋了一个伏笔:青云宗大长老,也就是我的便宜师父,其实是一个魔修卧底。他收陈渡为徒,就是为了利用陈渡的天灵根祭炼一件魔器。

原著里,这个伏笔还没来得及展开,书就扑了。

但现在,我穿进来了,这个伏笔就成了悬在我头顶的刀。

我开始调查大长老。利用我对剧情的了解,我找到了他藏匿魔器的地方——宗门后山禁地的一口枯井里。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剑,剑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魔气。

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没有声张,而是把这件事写成一封密信,悄悄塞进了掌门书房。

我找到韩立。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开门见山。

韩立看着我,目光里已经没有最初的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这三个月来,我暗中给了他不少机缘——功法、丹药、修炼心得——但他始终没有完全信任我。

“什么事?”

“杀一个人。”

他瞳孔骤缩。

“大长老。”我平静地说,“他是魔修卧底,手里有一件魔器,一旦祭炼成功,整个青云宗都会完蛋。我一个人打不过他,需要帮手。”

韩立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他才开口:“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主角。”我脱口而出。

他皱眉:“什么意思?”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是我见过心性最坚韧的人。这种大事,只有靠得住的人才能参与。其他人,我不信。”

韩立盯着我看了足足十息,然后缓缓点头:“好。但我有条件。”

“说。”

“事成之后,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我最心虚的地方,“你不是陈渡。陈渡不会认输,不会送功法,更不会主动对抗自己的师父。你到底是谁?”

我苦笑。

这就是我创造的角色。聪明、敏锐、从不放过任何细节。

“成交。”我说。

三天后,行动开始。

掌门收到我的密信后,暗中召集了宗门内所有长老,布下天罗地网。大长老察觉不对,提前发动魔器,整个后山被黑雾笼罩,数十名弟子被魔气侵蚀,陷入疯狂。

我和韩立并肩而立,面对那个已经半魔化的大长老。

“陈渡!”大长老的声音嘶哑如鬼魅,“我待你如亲子,你竟背叛我!”

“你待我如亲子?”我冷笑,“你要用我的灵根祭炼魔器,这叫待我如亲子?”

大长老脸色一变,随即狞笑:“你知道了又如何?今天,你们都得死!”

战斗爆发。

大长老的修为远超我们,魔器在手更是如虎添翼。我拼尽全力,依旧被打得节节后退。韩立更惨,他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每一次碰撞都口吐鲜血,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我不能退。

我知道剧情——如果我退了,韩立就会用阴雷符拼死一搏,炸死大长老的同时,他自己也会筋脉尽断,沦为废人。原著里他是主角,有光环护体,最终会因祸得福。但这里不是原著,是真实的世界。我不想赌。

“韩立!”我大喊,“储物戒指里的阴雷符,现在用!”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别废话!快用!”

韩立咬牙,从戒指中取出那枚漆黑的符箓,灵力催动。阴雷符化作一道刺目的紫光,直奔大长老而去。

轰——

爆炸的冲击波把我和韩立掀飞出去。我撞在山壁上,后背传来剧痛,嘴里全是血腥味。

烟雾散去,大长老跪倒在地,魔器碎裂,浑身焦黑,已经没了气息。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韩立。他也浑身是伤,但还站着。

“你赢了。”我对他说。

韩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困惑,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他说,“告诉我,你是谁。”

我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笑了。

“我叫陈渡。”我说,“但不是这个世界的陈渡。我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你的作者。”

韩立的表情凝固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原著手稿,递给他:“这就是你的命运。如果没有我改写剧情,你会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然后拼死反杀,最后孤身一人走上巅峰。你会很强,但也很惨。”

韩立接过手稿,一页页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开始颤抖。

“这些……”他抬起头,眼眶泛红,“这些苦难,都是你写的?”

“是。”我没有否认。

“我父母早逝,是你写的?”

“是。”

“我被赵铭追杀三天三夜,差点死掉,是你写的?”

“是。”

“我唯一的朋友为了救我而死,也是你写的?”

我沉默了,然后点头:“是。”

韩立的手攥紧了手稿,指节咯咯作响。我以为他会愤怒,会攻击我,会像原著里杀陈渡一样杀了我。

但他没有。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那后面的剧情呢?”他问,“你改写的那些,也是你写的?”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再那么惨了。”我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创造的角色,某种意义上,你就像我的孩子。哪有当爹的,真忍心看孩子受一辈子苦?”

韩立怔住了。

风吹过后山,卷起满地的落叶。阳光穿过硝烟,落在我们之间。

良久,他开口:“我不信。”

“什么?”

“我不信你是出于好心。”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你一定是怕我杀了你,所以才改写剧情。陈渡——不,作者,你怕死。”

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这就是韩立。永远不会天真,永远不会轻易信任。但正是这种多疑和坚韧,让他从无数配角中脱颖而出,成为主角。

“你说得对。”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怕死。所以接下来的剧情,我们一起写。你负责打打杀杀,我负责在背后给你开挂。咱们师徒联手,把这本破书写成真正的神作,怎么样?”

韩立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和力道。这一刻,我知道,这个由我创造的世界,终于有了自己的生命。

而我,这个扑街了六年的作者,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

不是金手指,不是系统,而是一个愿意相信我、和我并肩作战的主角。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