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穿书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面前这张脸——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薄唇微抿时带着病态的脆弱感,偏偏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

《穿书后反套路了病弱偏执狂》

沈渡,《豪门痴宠》里那个让所有读者又爱又恨的病弱偏执狂。

原著里,他从小体弱多病,被家族当成弃子,心理扭曲到极致。遇到女主姜念后,用尽手段把她囚在身边,美其名曰“痴宠”,实则是一场病态的占有。而我是谁?我是原著里那个连名字都没有、只存在于背景板里的炮灰未婚妻——姜念的替身,沈渡用来刺激女主的工具人。

《穿书后反套路了病弱偏执狂》

原主下场:被沈渡亲手送进精神病院,死因写着“自杀”。

“念念,你在想什么?”

冰凉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沈渡就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深灰色的毯子,整个人像一柄被藏在锦盒里的利刃。他微微歪头看着我,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想起原著里的描写——这个男人笑的时候,就是在算计怎么毁掉你。

“没什么。”我平静地拨开他的手,“沈先生,我们的婚约,取消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

沈渡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裂开。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咳得弯下了腰。

“取消?”他用手帕擦掉嘴角的血丝,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嗜血的猩红,“姜念,你再说一遍?”

“我说,取消婚约。”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把我当替身吗?正主下个月就回国了,我这个赝品也该退场了。”

原著里,姜念确实下个月回国,沈渡会在那个节点把原主抛弃。我只是把这个事实提前说出来了而已。

沈渡的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我,那种眼神像是要把我钉在墙上。

“你知道了?”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我拿起包,“沈先生,好聚好散。”

转身的瞬间,我听到身后传来轮椅移动的声音。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以为你能走?”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比我高出一个头,病态的白皙面孔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他喘着气,声音却冷得像冰:“姜念,我不管你在哪听到的消息,但你要记住——你是我的未婚妻,从你踏进沈家的那天起,你就没有退出的资格。”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先生,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害怕被抛弃的小孩。”

他的瞳孔骤缩。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可惜了,我不是你妈,没有义务哄你。”

原著里沈渡的童年阴影就是被母亲抛弃,这是他的死穴。果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沈家大宅。

门外,一辆黑色迈巴赫恰好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精致到近乎妖冶的脸。

“姜小姐?”男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我认出了他——顾衍之,原著里的终极反派,沈渡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被家族抛弃后白手起家、回来复仇的疯子。原著里他和沈渡两败俱伤,谁都没落得好下场。

“顾总。”我站定,看着他的眼睛,“听说你在收购沈氏的股份?”

顾衍之的笑容加深了:“姜小姐消息很灵通。”

“我不仅消息灵通,我还知道沈氏下季度的核心项目是什么。”我说,“做个交易?我帮你搞垮沈渡,你给我沈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顾衍之看了我三秒,忽然推开车门。

“上车。”

我坐进迈巴赫的瞬间,二楼窗口的窗帘猛地被拉开。沈渡站在那里,苍白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渗人。

他看到了。

但他现在阻止不了我。原著里的沈渡,此刻还没有完全掌控沈氏,他的势力要等到三个月后才会成型。而我,要在这三个月里,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

“姜小姐,”顾衍之递给我一杯红酒,“你知道和魔鬼做交易的代价吗?”

我晃了晃酒杯,透过红色的液体看向窗外迅速后退的沈家大宅。

“顾总,你搞错了。”我喝了一口酒,“我不是在和魔鬼做交易——我就是魔鬼。”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用原主这些年在沈家积累的人脉,挖出沈渡暗中操控的三个地下钱庄,把所有证据匿名递交给经侦部门。

第二,利用顾衍之的资金和信息网,提前截胡沈渡正在谈的两个海外并购案。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招——我找到了沈渡的亲生母亲。

那个女人当年抛弃沈渡后嫁给了国外一个富豪,如今是名媛圈里有头有脸的贵妇人。我匿名给她发了一封信,里面是沈渡这些年收集的关于她的所有资料,包括她现在的住址、社交圈、甚至她现任丈夫的商业机密。

信的最后一句是:“你的儿子在找你,他会毁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三天后,那个女人主动联系了沈渡。

不是忏悔,是威胁。

她警告沈渡如果敢来打扰她的生活,她就把沈家当年见不得光的发家史全部公之于众。

沈渡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的母亲再一次抛弃了他,而且是带着刀来的。

消息传到我这的时候,我正在顾衍之的办公室里看沈氏的股价。那天沈氏的股票暴跌百分之十二,沈渡紧急召开董事会,被几个大股东逼得差点让出代理权。

“姜小姐,你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狠。”顾衍之靠在办公桌边,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打蛇打七寸,你直接捅了他的心窝子。”

我关掉电脑:“还没完,这才刚开始。”

手机忽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沈渡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姜念……你够狠。”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抑制不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颤抖。

“你毁了我所有的路,你把我妈叫回来羞辱我,你让整个董事会都站在我的对立面——”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摆脱我了?”

我皱了皱眉:“沈渡,愿赌服输。”

“服输?”他轻轻笑了,笑声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甜腻,“念念,你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输不起。”

电话挂断了。

顾衍之看着我,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他可能要狗急跳墙了,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

我没当回事。

当晚,我在公寓里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的瞬间,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沈渡。

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手腕上还扎着吊针的针头,血珠顺着针眼往下滴。他坐在我的床边,手里拿着我的手机,正一条一条地翻着我的聊天记录。

月光下,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可他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念念,”他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原来你和顾衍之那个废物在一起了?”

我迅速冷静下来,伸手去按床头灯的开关。

灯没亮。

“我让人把电闸拉了。”沈渡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病号服下露出消瘦到几乎透明的脚踝,“念念,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你把我的钱庄举报了,把我谈的项目抢了,把我妈叫回来羞辱我——董事会要罢免我,沈氏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四十,所有人都觉得我完了。”

他蹲下来,和我平视,伸手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可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他的手指冰凉,像一条蛇在我脸上爬。

“我最难过的是——你竟然和顾衍之在一起了。”他的眼眶忽然红了,声音哽咽得像个小孩子,“你不是说你不是替身吗?你不是说要和我取消婚约吗?为什么转头就爬上了他的床?念念,你骗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沈渡,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你太自我了。”我说,“你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你以为你可以随意操控别人的人生——姜念被你当成替身,原主被你送进精神病院,你现在又跑来跟我演深情戏码?”

我一把推开他:“省省吧,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沈渡被我推得跌坐在地上,病号服散开,露出胸口大片青紫的瘀伤。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才发出声音。

“念念,你说得对。”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可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我确实谁都不爱,我只爱我自己——但我必须拥有你。”

他忽然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针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念念,你知道精神类药物吗?”他缓缓站起来,朝我逼近,“只要打一针,你就会变得乖乖的,不会反抗,不会逃跑,不会背叛我。你会像一个小木偶一样,永远待在我身边。”

我盯着那个针管,心跳加速,但脑子异常清醒。

“沈渡,你疯了。”

“我一直都是疯的,你不是知道吗?”他笑得温柔极了,“念念,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他扑过来的瞬间,我按下了藏在枕头下的报警器。

三秒后,公寓门被踹开,顾衍之带着人冲了进来。沈渡被按在地上,针管滚落在一旁,他在挣扎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姜念!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眼睛却死死盯着我,“我告诉你,没有!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摆脱我!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

“沈渡,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他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盯着我。

“因为你太自以为是了。”我说,“你以为你爱的方式就是对的,你以为你可以用伤害来表达占有,你以为所有人都该无条件接受你的病态——但你错了。”

我站起来,对顾衍之的人说:“送他去精神病院,告诉医生,他需要长期治疗。”

沈渡被拖走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念念……不要丢下我……”

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顾衍之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热水:“你没事吧?”

我接过水杯,手微微发抖,但声音很稳:“没事。”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顾衍之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喝了口水,“他是真心的,但真心不等于正确。”

顾衍之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姜小姐,我发现你比沈渡还冷血。”

我放下水杯,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三个月后,沈氏集团正式被顾衍之收购。沈渡被诊断为偏执型人格障碍伴重度妄想症,长期住院治疗。

我去看过他一次。

隔着玻璃窗,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瘦得像一根竹竿。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了下去。

“念念,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沙哑又虚弱。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说,“我要出国了。”

沈渡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话筒坏了。

“念念,”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不会……”

“不会。”我打断他,“沈渡,你该放下了。”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然后是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和镇定剂的注射声。

我没有回头。

有些爱,是深渊。你可以选择跳下去,也可以选择绕过去。

我选了后者。

登机那天,顾衍之来送我。

“真的不回来了?”他靠在航站楼的柱子上,难得露出点不舍的表情。

“可能会,可能不会。”我拖着行李箱,“顾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姜念,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我笑了笑:“谢谢夸奖。”

转身走进安检口的瞬间,我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不是顾衍之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姜念——!”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夹杂着保安的呵斥和人群的惊呼。

我还是没有回头。

因为我忽然想起原著里沈渡最后的那句独白: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是遇到了她,最不幸的,也是遇到了她。因为我用尽所有力气,都没学会怎么好好爱一个人。”

可惜了,沈渡。

我不是你的救赎。

我是你的报应。

我走进了安检口,身后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隔断。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忽然松了一口气。

穿书一场,我谁都对得起。

唯独对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