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你爷爷就是个看大门的保安,装什么千金大小姐?”
辅导员王梅把贫困生申请表拍在桌上,指甲戳着“家庭成分”一栏的空白处:“要么填‘孤儿’,要么滚出奖学金评定。”
林清清攥紧笔。
上一世,她在这张表上哭着写下“父亲失踪,母亲改嫁”,被全班嘲笑“卖惨博同情”。后来爷爷从军区赶来,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在校门口被保安拦住——她眼睁睁看着老人被推搡,却因为害怕暴露“首长家属”身份惹麻烦,躲在宿舍没敢下楼。
那是她一辈子的悔恨。
三天后爷爷突发心梗去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清清,爷爷给你丢人了。”
而她连遗像前守灵的资格都没有——辅导员以“非直系亲属”为由,让她留在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发什么呆?”王梅敲桌子,“不填就取消资格,名额让给陈雪。”
角落里,陈雪翘着二郎腿涂指甲油,冲她甜甜一笑。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拿着她填的“孤儿”申请表四处传播,造谣她“克死父母、天生孤煞”,害她大学四年被孤立,最后连毕业照都没人愿意站她旁边。
林清清缓缓抬头。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爷爷孤身赴死。
“王老师,”她声音平静,“我爷爷不是保安。”
王梅嗤笑:“你入学登记表上监护人写的‘林镇山’,我查过了,城东干休所登记信息就是退休老职工。清清,撒谎解决不了贫困——”
“他是原北京军区副司令员,现役军委顾问。”
整个教室安静了。
陈雪指甲油涂歪了,蹭得满手猩红。
王梅脸白了:“你、你说什么?”
“需要我现在打电话,让他带军官证来学校核实吗?”林清清已经拨通电话,按下免提。
那头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清?爷爷刚开完会,什么事?”
“爷爷,辅导员说您是看大门的保安。”
“放他娘的屁!”老爷子暴怒声震得桌子嗡嗡响,“老子十三岁扛枪打鬼子,现在给国家看的是大门吗?那是国防安全!哪个学校的老师?让她接电话!”
王梅腿软了。
林清清挂断电话,站起身:“王老师,奖学金我不要了。但我要申请外宿——去军区大院住。”
她走向门口,经过陈雪身边时停住:“对了,你上次偷我手机、假装联系我妈的事,我已经写进举报信了。连同你爸开无牌奔驰接送、伪造贫困证明的材料,一起交到纪委了。”
陈雪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什么——”
“我爷爷虽然退了,但查这点东西还是够的。”林清清回头,目光扫过整个教室,“还有谁想欺负我爷爷是‘保安’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无人敢应。
楼梯口,林清清脚步一顿——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肩章两杠一星,五官冷峻,正低头看手机。
她认出他:爷爷的勤务员,代号“青鹰”,军部最年轻的少校情报官。
上一世,这个人曾私下找过她,说“首长想见你最后一面”,却被她以“要复习考试”拒绝。
“清清,”青鹰抬头,手机屏幕还亮着,“首长让我问你:那个姓陈的女生,要不要查她父亲的经济问题?”
林清清淡笑:“已经查了。”
青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首长还说,让你今晚回家吃饭。他亲自下厨。”
林清清鼻子一酸。
上一世,她再也没吃过爷爷做的饭。
“好。”
她转身下楼,身后教室里传来王梅尖利的哭声:“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她爷爷是——”
“现在知道了。”
林清清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