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三日,青鸾峰上的梅花落尽了。

沈墨白推开竹屋的门,寒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他眯了眯眼,朝山下望去。山道上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但他知道,有人来了。

重生金庸武侠世界:魔教教主是我养女

而且来了不止一个。

他今年四十七岁,隐居青鸾峰已经十二年。十二年前,他是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天机阁”阁主,麾下三千门客,手握天下半数情报。后来他厌倦了,散尽家财,孤身退隐,在这青鸾峰上种梅养鹤,本以为余生就此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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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年前,他在山道上捡回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那少女自称姓姜,单名一个“念”字,是被仇家追杀至此。沈墨白救了她,传她武功,教她读书识字。少女天赋极高,三年间竟将他毕生所学学去了七成,连他最得意的“天机九剑”都已练到第六剑。

沈墨白以为,这就是他晚年的一点慰藉。

直到七天前,他在姜念枕下发现了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幽冥阁现任阁主殷无邪的,落款处赫然盖着幽冥阁少阁主的印信。信中说,天机阁余部已尽数归附,只待少阁主一声令下,便可杀上青鸾峰,取沈墨白项上人头。

信中还提到一个名字——沈璧君。

那是沈墨白亡妻的名字。

十二年前,天机阁一夜覆灭,满门三百余口尽数被杀,他的妻子沈璧君也在那一夜不知所踪。沈墨白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但密信上说,她还活着,被囚禁在幽冥阁的地牢之中,日日受尽折磨。

而他亲手救回、亲手养大的姜念,正是殷无邪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一切都对上了。

为什么姜念偏偏在那一天出现在青鸾峰下,为什么她学武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为什么她总是在旁敲侧击打听天机阁的旧事——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沈墨白没有揭穿她。

他甚至没有动那封信,原样放回了枕下。

他只是每日照常教她练剑,与她一同用饭,甚至在她为他斟酒时,还如往常一般微笑颔首。姜念不知道,在她每一次转身的瞬间,沈墨白的目光都会变得极冷极深,像极了青鸾峰上万年不化的寒冰。

第七日,也就是昨天,沈墨白在竹屋外的梅林中埋下了七枚天机雷。

今天,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姜念端着一碗热汤推门进来,看到沈墨白站在窗前,背影笔直如剑。

“师父,该用早饭了。”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三年相处,她早已将这份“师徒情分”演绎得炉火纯青——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任谁都会以为她只是一个乖巧伶俐的弟子。

沈墨白转过身,接过汤碗,轻声道:“念儿,今日山风大,你莫要出门。”

姜念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随即笑道:“师父放心,念儿不会乱跑的。”

她在桌边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梅林的雪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发光。

“师父,”她忽然开口,“你教我天机九剑的第七剑吧。前六剑我已经练熟了。”

沈墨白放下汤碗,看着她的眼睛。

姜念的眼神清澈如水,看不到半点杂质。

三年来,沈墨白见过她无数次这样的眼神——真诚、热烈、充满仰慕。如果不是那封信,他或许到死都不会怀疑这个少女。

“第七剑,名曰‘断念’,”沈墨白淡淡道,“此剑一旦出鞘,必斩心中执念。你确定要学?”

姜念的笑容僵了一瞬。

断念——断的,可是她姜念的念?

“师父说笑了,”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情绪,“念儿当然想学。”

沈墨白沉默片刻,忽而笑了。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柄悬挂多年的佩剑——剑名“听雪”,是他年轻时纵横江湖所用的兵刃。剑鞘上的银丝已经磨损,剑柄处嵌着一枚碧绿的玉髓。

“念儿,”他将剑横在膝上,语气平静如水,“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师父说?”

姜念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滞。窗外的雪落得更急了,打在梅枝上发出簌簌的声响。竹屋内炭火正旺,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股刺骨的寒意。

姜念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师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七天前。”

“那这七天……”姜念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七天我一直在想,”沈墨白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这条命,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的武功,是我一招一式教的。你的名字,是我取的。这三年,你在这竹屋里与我朝夕相处——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一刻,把我当作真正的师父?”

姜念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师父,”她的声音细如蚊蚋,“我……”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响。

沈墨白身形暴起,一把将姜念拽到身后,另一只手已然拔出听雪剑。剑光如匹练横扫,在身前织成一片银白的屏障。

“叮叮叮——”

七枚暗器被剑光击落,钉在木墙之上,尾部的羽毛还在轻轻颤动。暗器上淬着幽蓝的毒光,一看便知见血封喉。

“好剑法。”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沈墨白将姜念推到墙角,自己挡在门前,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窗外。

梅林中,不知何时已站了十几道黑色身影。为首之人身材颀长,披着一件玄色大氅,面容苍白如纸,嘴唇却殷红似血,活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幽冥阁阁主,殷无邪。

十二年前天机阁覆灭之夜,沈墨白与这人交过手。那时殷无邪还只是幽冥阁的左护法,武功已极为惊人。十二年后,他的气息更加阴鸷深沉,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魔刀,寒意逼人。

“沈阁主,好久不见。”殷无邪负手而立,嘴角噙着笑,“十二年隐居,你倒是清闲得很。”

沈墨白握紧了剑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妻子在哪?”

殷无邪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惊起梅林中一群栖鸟。

“沈璧君?”他歪了歪头,目光阴鸷地盯住沈墨白,“她在地牢里,已经等了十二年。你想见她?可以——拿你的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指尖凝结出一团黑气。

幽冥阁的镇派绝学——“幽冥鬼手”,一掌之下可碎金断玉,中者七窍流血而亡。殷无邪修炼此功三十余年,已将鬼手练至化境,江湖上能接下他一掌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沈墨白没有退。

他反而踏前一步,听雪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殷无邪,正是天机九剑第一剑“问天”的起手式。

“念儿,”他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待会儿打起来,你从后窗走。”

身后的姜念没有回答。

沈墨白心中微微一沉,余光扫去,却见姜念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墙角另一侧,手中握着一柄短剑——那柄短剑是他去年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她的表情很复杂,眼底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师父,”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做不到。”

“什么?”

“我做不到看着你死。”姜念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这三年,我是真的把你当作师父。我……”

“少阁主!”殷无邪的声音陡然冷厉,“莫忘了你的身份!”

姜念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她咬紧下唇,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最终缓缓垂下了手臂。

沈墨白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她不能。殷无邪手中握着她的把柄——或许是她的家人,或许是某种毒药,总之足以让她乖乖听话。

“殷无邪,”沈墨白低声道,“你利用一个孩子,不觉得可耻吗?”

殷无邪轻蔑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墨白,你当年执掌天机阁,手上沾染的血还少吗?何必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大氅上的雪花簌簌落下。

“十二年前那场夜袭,你天机阁三百余口,是我带人杀的。你妻子沈璧君,是我亲手抓的。你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复仇,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殷无邪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来,让我看看,你沈墨白还有几分当年的本事。”

沈墨白没有动怒。

十二年隐居,他早已将心境磨砺得像青鸾峰的寒石一般沉稳。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计算着那七枚天机雷的位置。

三十步。

殷无邪站在梅林正中,距竹屋恰好三十步。而沈墨白埋下的天机雷,覆盖了方圆二十步的范围。只要殷无邪再向前十步,就会踏入雷阵。

“怎么,”殷无邪戏谑地看着他,“怕了?”

他身后的黑衣护卫们纷纷拔出兵刃,刀光剑影在雪地里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网。这些人都是幽冥阁的精锐,每一人都有独当一面的实力,此刻倾巢而出,显然是要将沈墨白赶尽杀绝。

沈墨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殷无邪向前迈出一步。

两步。

三步。

沈墨白握紧剑柄,掌心微微渗出汗水。他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殷无邪踏入那片死亡的区域。

四步。

五步。

殷无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阴鸷地扫视着脚下的雪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沈墨白,你在梅林里动了什么手脚?”

沈墨白没有回答。

六步。

殷无邪又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雷阵边缘只剩下最后几步。他身后的护卫们也纷纷跟上,刀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就在这一瞬间,沈墨白动了。

他没有冲向殷无邪,而是一掌拍碎身旁的木窗,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掠出屋外。听雪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剑尖直指殷无邪咽喉。

殷无邪冷哼一声,右手抬起,幽冥鬼手裹挟着森森黑气迎了上去。

“铛——”

剑掌相交,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沈墨白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他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卸去大半劲力,落地时已在梅林深处。

殷无邪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鲜血正从伤口中缓缓渗出。

“你的剑……”殷无邪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

“听雪剑,剑刃淬了青鸾峰上万年寒铁,”沈墨白淡淡道,“专破阴邪真气。”

殷无邪的脸色变了。

他的幽冥鬼手虽然威力惊人,但也有致命的弱点——这门功夫修炼的是至阴至邪的真气,一旦被至阳或至寒的兵器破开,就会像积雪遇烈火,迅速消融。

“好,好,好。”殷无邪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冷,“我倒是小看了你。不过——”

他猛地抬起双手,两团黑气在掌心急速凝聚,眨眼间便膨胀到头颅大小。黑气翻涌之间,隐约可见鬼哭狼嚎之音从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你以为,就凭一柄寒铁剑,就能胜我?”

话音未落,殷无邪双掌齐出,两团黑气如同两条恶龙般咆哮着冲向沈墨白。

沈墨白不敢硬接,身形急转,堪堪避过第一团黑气。黑气擦着他的衣袖飞过,击中身后一棵梅树。那棵碗口粗的梅树瞬间被炸成碎屑,漫天的木屑和花瓣在空中飞舞。

第二团黑气紧随其后,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沈墨白避无可避,只得挥剑格挡。

“砰——”

黑气撞击在听雪剑上,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沈墨白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棵梅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师父!”竹屋内传来姜念的惊呼。

沈墨白擦去嘴角的血,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虎口的血沿着剑身蜿蜒而下,滴落在雪地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殷无邪缓缓走来,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沈墨白,你老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十二年前你或许还能与我一战,现在……呵。”

沈墨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剑,盯着殷无邪的脚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殷无邪已经走进了雷阵的范围。

沈墨白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七天。

“殷无邪,”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选青鸾峰隐居吗?”

殷无邪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因为这山峰下面,”沈墨白一字一顿,“是一座活火山。”

殷无邪脸色骤变。

他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墨白猛地跺脚,脚尖精准地踩在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处。那是天机雷的引线,七枚雷串联在一起,只要触发一枚,就会引发连锁爆炸。

“轰——”

第一声巨响从殷无邪脚下传来,地面剧烈震动,积雪和泥土被炸得漫天飞溅。

殷无邪反应极快,身形暴退,但第二枚、第三枚天机雷接连引爆,爆炸的气浪一波接着一波,将他和身后的护卫们炸得人仰马翻。

梅林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碎裂的梅枝在空中飞旋,花瓣被气浪卷起,纷纷扬扬洒落,像是下了一场血色的雨。

沈墨白站在原地,听着那一声声巨响,看着那一片片火光,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他没有笑太久。

烟尘散去,梅林已是一片狼藉。地面上炸出一个数丈方圆的大坑,残雪和焦土混在一起,冒着缕缕青烟。

殷无邪倒在坑边,浑身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血污,右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被炸断了。他身后的护卫更惨,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但殷无邪还活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一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他用仅剩的左手撑住地面,抬起头,用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墨白。

“你……你疯了……”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引爆天机雷……这整座山都会塌……”

沈墨白提着剑,一步步向他走去。

“我知道。”他说,“所以,这一战之后,不管谁胜谁败,青鸾峰都不复存在了。”

殷无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沈墨白要做什么了——同归于尽。

沈墨白不是来复仇的,他是来送死的。他要用自己的命,连同殷无邪的命,一同埋葬在这青鸾峰下。

“疯子,”殷无邪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你就是个疯子!”

沈墨白举起听雪剑,剑尖对准殷无邪的咽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师父——不要!”

沈墨白的手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看到姜念跌跌撞撞地从竹屋里跑出来,脸上满是泪痕。

“师父,你别杀他,”姜念的声音在颤抖,“你要是杀了他,我母亲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沈墨白浑身一震。

“你母亲?”

姜念跪倒在雪地里,双肩剧烈地颤抖着。

“我……我不是幽冥阁的人,”她低着头,声音细碎而哽咽,“我母亲就是沈璧君。十二年前,她被殷无邪抓走的时候,已经怀了我。我是她在牢里生下来的。”

沈墨白手中的剑缓缓垂下。

“师父,”姜念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我是你的女儿啊。”

沈墨白愣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

他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十二年的思念,十二年的痛苦,十二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父给我取名‘念’,”姜念的眼泪一颗颗砸在雪地上,“是因为‘念’字拆开,是‘今心’。今日之心,所念为何?师父念的是母亲,我知道的……”

殷无邪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真是感人至深,”他喘息着说,“沈墨白,你女儿说得没错。沈璧君还活着,就在我幽冥阁的地牢里。你要是杀了我,她必死无疑。”

沈墨白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殷无邪脸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殷无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但你女儿可以作证。那封信——那封落款幽冥阁少阁主的信,就是她亲手写的。”

沈墨白看向姜念。

姜念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是殷无邪逼我写的,”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如果我不帮他骗你,他就杀了我母亲……”

沈墨白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殷无邪,”他声音平淡,“你今天带了十五个人来,现在还剩几个能动的?”

殷无邪一怔,目光扫过四周。他的护卫死伤大半,还能站着的只剩两三个,也都受了不轻的伤。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墨白提剑向前,“你今天走不出青鸾峰。”

殷无邪脸色大变:“你不顾你妻子的死活?”

沈墨白停下脚步,看着殷无邪的眼睛。

“你囚禁我妻子十二年,折磨她十二年,”他一字一顿,“你以为,你死了,她会更痛苦,还是更痛快?”

殷无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墨白不再犹豫,提剑刺出。

殷无邪拼命用左手格挡,但他的真气已被天机雷的爆炸震散了大半,哪里还挡得住。听雪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护体真气,剑尖没入他的胸口。

殷无邪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什么都没说出口,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大片的雪地。

梅林忽然安静了。

风吹过残破的梅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

沈墨白拔出剑,转过身,看向姜念。

少女还跪在雪地里,泪痕未干,怔怔地看着他。

“师父……父亲……”她喃喃着,似乎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这个男人。

沈墨白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念儿,”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带你去找你母亲。”

姜念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沈墨白抱着她,抬头望向山下。

大雪初霁,远山如黛。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那是临安城,是幽冥阁总舵所在的地方,也是沈璧君被囚禁了十二年的地方。

他还不知道,那里等待他的,将是更大的风浪。

但此刻,他只想抱住怀里这个瘦弱的少女,告诉她一句话——

“念儿,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青鸾峰上的梅林已经毁了,竹屋也在爆炸中摇摇欲坠。但沈墨白知道,这场风雪,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