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离婚吧。”

浴缸里的水温已经凉透了,沈蘅却感觉不到冷。她盯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疤,想起上辈子跳江时,江水比这水冷一千倍。

《确有情(高干婚后)既望:重生火葬场,他不配》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没回头。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傅司珩站在浴室门口,领带松了一半,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他看着她泡在浴缸里的样子,眉头微蹙,语气是那种惯常的冷淡:“又在闹什么?”

《确有情(高干婚后)既望:重生火葬场,他不配》

沈蘅终于转过头。

男人二十六岁,已经是省厅最年轻的副处长。眉骨高而锋利,薄唇微抿时带着天生的凉薄,一身深灰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刀。

上辈子她爱惨了这把刀。

爱到替他挡了顾家的商业调查,爱到在老爷子面前跪了三天求来联姻,爱到把自己从一个有独立项目的建筑设计师,变成了傅太太——一个被锁在这栋别墅里、每天等他等到凌晨的空壳。

然后呢?

然后他初恋顾婉清从国外回来,他夜不归宿的频率越来越高。她闹过、哭过、拿割腕威胁过。最后一次,她真的跳了江,被救起来之后在ICU躺了三天,他只在第二天让秘书送来一张卡。

三个月后,傅司珩拟好了离婚协议。

而她的父亲沈国良,那个曾经帮傅家渡过金融危机的建筑公司老板,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理由是“行贿”。

罪名是真的。证据是傅司珩亲手递上去的。

她爸入狱那天,她在法院门口堵住他,问他为什么。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沈蘅,政治不需要感情。”

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从头到尾,她只是傅司珩扳倒沈家、拿到沈家地产资源的一颗棋子。

“我说,离婚。”沈蘅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她随手扯过浴巾裹住自己,经过他身边时,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傅司珩伸手拦住她,指节扣在她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他低头看她,目光在她手腕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沈蘅,你上次割腕也是这么说的。”

上辈子听到这话,她会哭。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傅司珩,”沈蘅抬眼看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确定要在今晚跟我谈这个?顾婉清今天回国,你的车在机场停了四十分钟。你是想先稳住我,等老爷子那边松了口,再一脚把我踢开?”

傅司珩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松开她的手腕,微微眯起眼睛,像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沈蘅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个以前只会哭闹的蠢女人,怎么突然知道了顾婉清的事。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沉下来。

沈蘅没回答。她走到衣帽间,拉开最里层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他面前。

信封里是她花了一整天整理的资料——傅司珩和顾婉清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两次深夜会面的照片、还有一份顾婉清入职省规划院的内部推荐信,推荐人那一栏写的是傅司珩的名字。

这些东西上辈子她到死都不知道。

这辈子她重生的节点很巧——恰好是顾婉清回国这一天,恰好是傅司珩开始冷暴力逼她主动提离婚的前一个月。

一切都还来得及。

傅司珩翻开信封,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他把照片扣在桌上,抬眼看她时,瞳孔里映着冷色的光:“你查我?”

“夫妻之间,这叫知情权。”沈蘅已经换好了衣服,一条黑色阔腿裤配白色衬衫,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瓶他去年生日送的香水,看了一眼,随手扔进垃圾桶。

那瓶香水的味道和顾婉清用的一样。

“沈蘅。”傅司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她转过身,靠在梳妆台边,双手环胸,姿态是从未有过的从容:“傅司珩,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协议离婚,财产按法律分,我手里这些东西我不公开。第二,我去找老爷子,把这些东西摊在他面前,让他看看他一手提拔的好孙子,是怎么在订婚期间就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

傅司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让沈蘅后背发凉。上辈子她太了解这个笑容了——这是他动了真怒的表现。

“你觉得老爷子会信你?”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沈蘅,你闹了三年,闹到全家都知道你精神不稳定。你割过腕,跳过江,你爸为了你提前退休。现在你拿着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照片,去跟老爷子说我在外面有人?”

他伸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你觉得,他会信一个疯子的话?”

疯子。

上辈子他当着所有亲友的面,也是这么形容她的——“沈蘅精神状态不好,她的话不能当真。”

那时候她刚跳江被救回来,情绪崩溃地冲到他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骂顾婉清是小三。他只是平静地让秘书叫了保安,然后对在场的同事说:“抱歉,我太太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

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变成了一个疯女人的歇斯底里。

这辈子,她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沈蘅偏头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录音里,傅司珩的声音清晰得可怕:“婉清,你再等我一个月,沈家那边的事快处理完了。”

这是上辈子他打给顾婉清的电话,她偷录下来的。这辈子她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翻出这段录音,做了备份。

傅司珩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段录音我存了七个地方。”沈蘅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说老爷子是信一个疯子,还是信他自己的亲孙子说的话?没关系,我们可以赌一把。但是傅司珩,你赌得起吗?”

空气安静了整整十秒。

傅司珩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一潭死水。良久,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烟味:“沈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沈蘅用力推他,纹丝不动。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在她腰上,他的声音低哑,贴着她的耳廓:“你以为离了婚你就能全身而退?沈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爸的公司靠谁撑着?”

她僵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上辈子他拿这个威胁了她无数次,每次她都会妥协。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一世的傅司珩,比她记忆中的更危险。

上辈子她跳江之后,他至少还演了一段时间的愧疚。这一世她没有跳江,没有割腕,没有给他任何“疯子”的把柄,他反而更早地露出了獠牙。

“我不离婚。”傅司珩松开她,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冷淡,“你手里那些东西,想公开就公开。但是沈蘅,你要想清楚,你爸那个工程项目的审批,还在我桌上。”

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门关上的瞬间,沈蘅靠在梳妆台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上辈子她到死都不知道,她爸那个项目的审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傅司珩用这个项目吊着沈家,等沈家把所有资金砸进去之后,他卡住审批,沈国良为了填窟窿四处借钱,最终走了行贿的路。

而他等的就是那一刻。

沈蘅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这辈子她不会再让他得逞。她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她必须把沈家的资产全部转移,必须让父亲看清傅司珩的真面目,必须在傅司珩动手之前,先把他钉死。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慵懒的声音:“沈蘅?这个点找我,稀奇。”

“顾晏辰,”沈蘅的声音很平静,“你之前说的那个合作,我答应了。但我有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低笑:“说来听听。”

“帮我查一个人。”

“谁?”

“傅司珩。”沈蘅顿了顿,“我要他这三年所有的把柄。一个都不许漏。”

顾晏辰的笑声更明显了,带着某种危险的愉悦:“沈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老公可是省厅的副处长,查他,搞不好要坐牢的。”

“我知道。”沈蘅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而坚定,“但我不怕坐牢。我怕的是,到死都没人知道真相。”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顾晏辰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你来我公司上班。我要你手里那个老旧城区改造的方案。”

沈蘅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上辈子,她那个改造方案拿了国家级设计奖。傅司珩拿走了所有的荣誉,她连署名权都没有。这辈子,她要用这个方案,做傅司珩的掘墓人。

“成交。”

挂了电话,沈蘅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冷得像一把刀。

楼下车灯亮起,傅司珩的车缓缓驶出别墅大门。她知道他是去找顾婉清。

上辈子她会哭。

这辈子她只是笑了笑,转身打开了电脑,开始整理沈家所有的资产清单。

她要赶在傅司珩动手之前,把所有能转移的都转移走。这一世,沈家不会成为他的垫脚石,而她,也不会再做那个被踩在脚下的蠢女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重生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