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我站在酒店走廊,手里攥着那张门禁卡。

手心全是汗,卡片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手机屏幕上是闺蜜苏晚发来的定位和照片——我未婚夫林予安的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而他今晚本该在深圳出差。

“晚晚,你确定看清楚了?”

“我都拍给你了,他搂着那个女人进的电梯,房号1809。你能不能别自欺欺人了?”

我没自欺欺人。我只是需要亲眼看见。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的脸,妆容精致,眼眶却已经泛红。三年前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帮他创业,熬夜替他写商业计划书,把自己的人脉资源全搭进去。他承诺过,等公司上市就娶我。

可三个月前他变了,开始频繁出差,手机永远扣着放,连我碰一下都会皱眉。

我深呼吸,刷卡,电梯上行。

18楼走廊铺着厚地毯,吸掉所有脚步声。我找到1809,门缝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有音乐声。我抬手想敲门,又放下。手指发抖,心口像被人攥住。

我掏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铃声在里面响起来。

门没关严。

我推门进去。

客厅沙发上扔着他的西装外套,茶几上两杯红酒,其中一杯杯沿印着口红印。卧室的门半开,我听见一个女人娇软的声音:“予安,你那个未婚妻什么时候才能滚啊?我等好久了。”

“快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爸那笔钱下个月到账,等她把最后那个专利转让给我,我就跟她摊牌。这些年她也就这点用了。”

“那你不许心软哦。”

“心软?我对她什么时候有过心软?当初要不是看她家有点底子,我又刚毕业需要启动资金,我怎么可能追她?”他笑了一声,“说实话,每次看她那个百依百顺的样子,我都觉得恶心。”

我握着手机,通话界面显示“正在通话中——林予安”。

卧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大概是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醒了。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我没躲。

门被拉开,林予安穿着浴袍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到镇定,只用了一秒。他身后床上的女人拉过被子遮住自己,露出一张我见过的脸——他的“表妹”,周婉。

“阿念……”他伸手想拉我。

我退后一步,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但我没擦,就那么湿着眼看他,看他怎么演。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语气温柔得像三年前追我时一样,“我跟婉婉只是……她最近情绪不好,我安慰她而已。你知道的,我爱的只有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看见我觉得恶心。”

他脸色变了变,随即挤出一个苦笑:“那是我跟她演戏呢,她缠着我不放,我只能这么说让她死心。你怎么能信这种话?我们在一起四年了,我对你什么样你不清楚吗?”

多可笑。他到现在还在骗我。

我擦掉眼泪,反而笑了:“林予安,你记不记得上个月你说公司资金周转不开,让我爸把养老钱拿出来帮你?我爸犹豫,我跟他吵了一架,最后他转了八十万给你。”

“那是投资,等公司……”

“专利转让协议我也签了,把我研究生期间的所有研究成果都转到了你名下。”我继续说,“你让我从公司退出,说股东结构要优化,我也照做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让我跟所有朋友说你是单身,怕影响你融资尽调,我也照做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你,就差把命也给你了。”

“阿念,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会补偿你的。”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抬手,把门卡扔在他脸上:“不用了。八十万和专利,就当是我交了四年的学费。从今天起,你跟这个女人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追出来的脚步声,还有周婉尖声叫他的声音。我没回头,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温柔,而是愤怒和慌张。

他终于不演了。

电梯下行,我靠着轿厢壁,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恨自己蠢。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手机一直在震,全是他的电话和消息。

“阿念,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你听我解释,我跟周婉真的没什么。”
“你知道我离不开你,公司的核心业务都是你在管。”
“念念,求你了,接电话。”

我一条没回,直接关机。

走出酒店大门,雨还在下。我没打伞,站在雨里,让冷雨浇在脸上。路过的行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不在乎。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林予安,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姜念?”对面是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我是顾衍之,林予安的死对头。听说你刚刚被扫地出门了?”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周婉是我安排过去的。”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我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你手里有林予安偷税漏税的证据,对吧?包括他做假账、骗投资人、挪用公款的全部记录。”

雨声很大,但他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我耳朵里。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这些?”

“因为你每一次帮他处理财务问题,都会留一份备份。”他说,“你以为你在帮他,但你知道他在犯罪,所以你下意识给自己留了后路。你从来不是真的恋爱脑,你只是太心软。”

我攥紧手机,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我给你一个建议,”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别哭。哭完了,把那些证据发给我。我帮你让他身败名裂,连本带利吐出来。”

我抬起头,雨幕里酒店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红。

我深吸一口气,说:“不用你帮。我自己来。”

挂断电话,我擦干脸上的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打开手机,翻到相册里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四年来的所有转账记录、合同扫描件、聊天截图、录音文件。

每一份,都足够把林予安送进去。

我站在雨里,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以为他骗了我四年。

其实最后这半年,我早就不信他了。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他放松警惕,等他把所有罪证都摊在我面前。

今晚这场雨,正好洗掉所有脏东西。

我打了一辆车,报了个地址。

“去哪?”司机问。

“去公安局经侦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