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惨死冷宫,重生后她收起天真步步为营。
帝王的宠爱是真心还是利用?直到他握紧她的手:
“这宫里的血,你尽可去沾,刀柄只能握在朕手里。”
沈知鸢是被冷醒的。
彻骨的寒意从身下冰冷的砖石蔓延上来,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横梁和落满灰尘的帷幔。
冷宫。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她的胸口。
她想起来了——上一世,她信了表妹沈知瑶的甜言蜜语,信了太后的“慈爱关怀”,以为只要自己温顺乖巧,就能在这深宫里活下去。结果呢?沈知瑶夺走了她的恩宠,太后诬她谋害皇嗣,她被打入冷宫,最终孤零零地死在了这个连老鼠都不愿多待的地方。
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若有机会重来,她再也不会把真心掏给任何人。
“小姐!小姐您醒了!”贴身侍女绿萝扑到床边,眼眶通红,“您都昏了两日了,太医说您是撞了头……奴婢还以为您醒不过来了……”
撞了头?
沈知鸢缓缓撑起身体,目光落在自己白嫩纤细的手上——这不是她死前那双手,那双在冷宫中被折磨得瘦骨嶙峋的手。这是十六岁的手,干干净净,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刚入宫被封为贵人的那一年。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此时她还被皇帝冷落,住在偏僻的流华宫,沈知瑶刚刚入宫,正用那张甜美的笑脸四处讨好。再过两个月,沈知瑶就会设计让她在御前失仪,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绿萝。”沈知鸢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少女,“去把柜子里那件鹅黄色的宫装找出来。”
“小姐要换衣裳?”绿萝一愣,“可您身子还没好——”
“明日是初一,各宫要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沈知鸢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尚且稚嫩却已初露锋芒的脸,眼底一片清冷,“我既然活过来了,就得让人知道——这宫里,谁才是真的会咬人的。”
翌日清晨,凤仪宫。
皇后端坐在正殿之上,嫔妃们按品级依次落座。沈知鸢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步摇,既不张扬,也不寒酸。
“哟,这不是沈贵人吗?”坐在上首的淑妃掩唇轻笑,“听说前些日子撞了头,我还以为你得养上十天半个月呢。”
沈知鸢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礼,笑道:“多谢淑妃娘娘挂念。不过是个小磕碰,已经大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娇软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来迟了,还请娘娘恕罪。”
沈知鸢眼角余光扫过去,心中微微一凛。
沈知瑶。
表妹穿了一身粉色的宫装,妆容精致,脚步轻盈地走进来,跪在殿中行了大礼。皇后摆摆手让她起来,她起身时恰好对上沈知鸢的目光,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表姐!你身子好了?妹妹真是担心坏了。”
那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闪过了什么。
前世她没看出来,以为表妹是真的关心她。但现在,她能清楚地捕捉到沈知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失望她没死。
“多谢表妹挂念。”沈知鸢微微一笑,“不过是些小伤,不值一提。”
皇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开始例行训话。沈知鸢静静听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淑妃嘴角的得意,德妃眼中的算计,贤妃脸上若有若无的冷漠……上一世,她把这些人的表情都当成了后宫的日常风景,从未细想过。
现在她知道,每一张笑脸背后,都是一把暗藏锋芒的刀。
请安结束后,嫔妃们陆续散去。沈知瑶快走几步追上沈知鸢,挽住她的手臂,亲昵地说:“表姐,你我姐妹同在宫中,以后可要互相照应才是。”
“自然。”沈知鸢笑意不减。
“对了,表姐,”沈知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皇上今晚要在御花园赏花,各宫姐妹都会去,表姐要不要也去看看?我听说皇上最近心情不太好,若能得圣上垂怜,可是大好的机会。”
前世她就是被这句话蛊惑,精心打扮去了御花园,结果在皇上面前打翻了茶盏,被罚禁足三月,从此沦为笑柄。
“好啊。”沈知鸢欣然答应。
沈知瑶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回到流华宫,绿萝急得团团转:“小姐,您怎么能答应表小姐呢?奴婢听说每次御前赏花,那些得宠的妃子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您去了万一——”
“万一什么?”沈知鸢在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语气云淡风轻,“万一有人想让我在皇上面前出丑?”
绿萝一怔:“您知道?”
“上一世就是这么死的,这一世总得长点脑子。”沈知鸢拿起梳子,缓缓梳理长发,“绿萝,去把皇上赐的那套白玉茶具找出来,今晚我要带上。”
“可那套茶具是您的嫁妆——”
“所以才要带上。”沈知鸢对着铜镜勾了勾唇角,“不露出点好东西,怎么引蛇出洞?”
夜幕降临,御花园里灯火辉煌。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座最高的凉亭——皇帝萧衍辰正坐在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与丞相大人对弈。
沈知鸢站在花园一角的桃树下,远远地望着那个男人。
萧衍辰,大梁的皇帝,今年二十四岁,登基已有六年。他生得极为俊美,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但眉眼间总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前世她在宫中待了三年,见他不过五次,每次他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这一次,她不会再错过任何机会。
沈知鸢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凉亭附近的茶水台。她取出一套白玉茶具,亲自煮水、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滚烫的水冲入壶中,白毫银针的清香立刻弥漫开来。
“好香的茶。”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鸢手一顿,转过头,正对上萧衍辰那双幽深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已经离了棋局,负手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白玉茶壶上。
“嫔妾参见皇上。”沈知鸢不慌不忙地放下茶壶,屈膝行礼。
“起来。”萧衍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你是哪个宫的?”
“回皇上,嫔妾是流华宫的沈贵人。”沈知鸢声音轻柔,却不见半分慌张。
萧衍辰微微挑眉。流华宫,那是宫里最偏远的宫殿,住在那里的嫔妃多半不得宠。但这个沈贵人给他的感觉却不一样——她身上没有其他妃子那种刻意讨好的小心翼翼,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你这茶艺从哪儿学的?”萧衍辰在茶水台旁坐下。
“嫔妾的祖母是江南人,自幼便爱喝茶,嫔妾从小跟着学,算是耳濡目染。”沈知鸢重新端起茶壶,斟了一杯递过去,“皇上尝尝。”
萧衍辰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甜,回甘悠长,确实是一杯好茶。
就在这时,沈知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着凑上前:“表姐泡的茶果然好喝!皇上若是喜欢,不如让我表姐每日去乾清宫为皇上奉茶如何?”
沈知鸢心中冷笑。前世沈知瑶就是用这番话,让她主动请缨去乾清宫奉茶,结果第一天就在御前摔了茶杯,从此沦为笑柄。
“皇上日理万机,嫔妾不敢打扰。”沈知鸢垂眸,“嫔妾不过是个粗陋之人,泡的茶水若能让皇上尝个新鲜,已是嫔妾的福分。”
萧衍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沈知瑶见皇上的注意力都在沈知鸢身上,心中一急,悄悄伸手去推沈知鸢的胳膊——
沈知鸢早有防备。她借力身子微微一偏,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茶壶往旁边一送。沈知瑶用力过猛,整个人踉跄着扑向茶水台,手臂扫过桌上的白玉茶具,哗啦一声,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御花园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边。
沈知瑶狼狈地摔在地上,粉色的宫装上沾满了茶渍,妆容也花了,看起来狼狈至极。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慌,下意识地指着沈知鸢:“表姐,你、你怎么推我——”
“表妹。”沈知鸢蹲下身,一脸担忧地扶住她的胳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站在你对面,手都没动一下,怎么推你?倒是你自己突然冲过来,撞翻了茶具,可伤着了?”
沈知瑶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衍辰的目光在姐妹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沈知瑶身上,语气淡淡:“沈答应,御前失仪,罚俸三月,回去闭门思过。”
沈知瑶的脸瞬间白了。
“皇上,嫔妾不是故意的——”
“还要朕再说一遍?”
沈知瑶咬住嘴唇,不敢再多言,被身边的宫女搀扶着退了下去。
萧衍辰转过头看向沈知鸢,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你的茶具被摔了,不心疼?”
沈知鸢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茶渍,语气平静:“茶具碎了可以再烧,人没伤着就好。”
萧衍辰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沈贵人,明日来乾清宫奉茶。”
沈知鸢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屈膝行礼:“是。”
回到流华宫,绿萝兴奋得差点蹦起来:“小姐!皇上让您去乾清宫奉茶!这是多大的恩宠啊!”
沈知鸢在妆台前坐下,解下头上的白玉兰步摇,对着铜镜缓缓道:“恩宠不恩宠的,现在还说不准。”
“为什么呀?”绿萝不解。
沈知鸢没有回答。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前世她死在冷宫里,那个男人从未为她说过一句话。这一世,她要的不是他的恩宠,而是他的信任——只有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才能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沈知鸢就去了乾清宫。
大总管福禄在殿外候着,见了她笑眯眯地迎上来:“沈贵人来了,皇上正在批折子,特意交代了,您来了直接进去就是。”
沈知鸢道了声谢,提着食盒走进殿内。
乾清宫比她想象的要安静。萧衍辰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眉头紧锁,脸色不大好看。殿里站了几个大臣,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沈知鸢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在偏殿的茶水间里开始泡茶。
她选的是今年的新茶龙井,水温控制在八十度左右,冲泡出来的茶汤色泽碧绿,清香扑鼻。她将茶倒进白玉杯中,放在托盘上,端着走向龙案。
“皇上,请用茶。”
萧衍辰抬眼看了她一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眉头渐渐舒展了些:“这茶泡得不错。”
“嫔妾不敢居功,是今年的新茶好。”沈知鸢退后一步,安静地站在一旁。
殿中的大臣们面面相觑。皇上这几日因为江南水患的事烦得不行,一连罢了好几个官员的职,今天早朝更是大发雷霆。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贵人端了杯茶来,皇上的脸色就好了许多。
“还有什么事?”萧衍辰放下茶杯,扫了一眼殿中的大臣。
“回皇上,江南的赈灾银两还差二十万两,户部那边——”
“朕知道了,下去。”
大臣们鱼贯而出,殿中只剩下萧衍辰和沈知鸢两个人。
萧衍辰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开口:“沈贵人,你过来。”
沈知鸢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你知不知道,后宫的女人大多不敢在朕面前多待?”萧衍辰抬眼看着她,“怕朕。”
“嫔妾也怕。”沈知鸢垂眸,“但嫔妾更怕死。”
萧衍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怕死?”
“宫里的人都说皇上喜怒无常,伴君如伴虎。”沈知鸢声音很轻,“嫔妾觉得,只要不犯错,老虎也不会随便吃人。”
“那你觉得朕是老虎?”
“嫔妾不敢。”沈知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嫔妾觉得皇上是个明君,只是……累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
萧衍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沈贵人,你是第一个敢跟朕说‘累’的人。”
沈知鸢的心跳猛地加速,但她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嫔妾冒犯了。”
“不。”萧衍辰松开手,靠回椅背,嘴角微微上扬,“朕觉得很有意思。”
沈知鸢在乾清宫奉茶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淑妃气得摔了一套官窑瓷器:“一个冷宫里的贵人,也敢往皇上跟前凑!”
德妃倒是淡定,慢悠悠地喝着茶:“急什么,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过几日就忘了。”
沈知瑶被禁足在宫中,听到这个消息后,将手中的帕子绞成了麻花:“她凭什么?!”
她的贴身宫女翠儿小心翼翼地说:“表小姐,沈贵人现在得了圣宠,您——”
“宠?”沈知瑶冷笑,“她不过是个蠢货,能得宠多久?等着瞧吧。”
她招了招手,翠儿凑过来,沈知瑶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翠儿脸色微变:“可是表小姐,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不会的。”沈知瑶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太后那里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沈知鸢在皇上面前露出破绽,她就永远别想翻身。”
与此同时,流华宫里,绿萝正拿着一封信匆匆跑进来:“小姐!表小姐的宫女翠儿偷偷递了信过来,说表小姐被禁足后伤心欲绝,想请您去她的宫里一叙。”
沈知鸢接过信,展开看了两眼,嘴角微微弯起。
“小姐,您不会真去吧?”绿萝急了,“表小姐上次就想害您,这次肯定没安好心!”
“去,怎么不去?”沈知鸢将信纸折好,放进袖中,“不给她机会动手,我怎么让她自食恶果?”
三日后,沈知鸢带着绿萝去了沈知瑶的延禧宫。
延禧宫比流华宫热闹得多,宫女太监穿梭不停,沈知瑶正坐在院子里绣花,见了沈知鸢,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表姐来了!快进来坐!”
沈知鸢在石凳上坐下,沈知瑶亲手给她倒了杯茶,殷勤地说:“表姐,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我太冒失了,害得你在皇上面前丢了脸面……”
“表妹不必自责。”沈知鸢端起茶杯,“都过去了。”
沈知瑶的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表姐,我听说你最近在乾清宫奉茶,皇上对你很好?”
“皇上对谁都不差。”沈知鸢喝了口茶,不动声色。
“表姐,你我姐妹一场,我也不瞒你。”沈知瑶凑近了一些,“我听到一个消息——太后娘娘不太喜欢你。她说你是狐媚子,专门勾引皇上。”
沈知鸢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表姐,你别生气啊!”沈知瑶连忙安抚,“我想了个办法,明日太后娘娘要在慈宁宫设宴,你若是能在宴会上给太后娘娘敬杯茶,说几句好听的话,太后娘娘一高兴,自然就不生你的气了。”
沈知鸢看着她,心中冷笑。
前世太后设宴,沈知瑶也是用这套说辞哄她去的。结果她在宴会上敬茶时,茶水不知为何滚烫,溅了太后一手,太后当场震怒,差点将她杖毙。
“好啊。”沈知鸢笑着点头,“多谢表妹提点。”
沈知瑶喜出望外,连声道:“那明日我陪表姐一起去!”
“不用了。”沈知鸢站起身,“表妹还在禁足,不好出门。我自己去就是了。”
沈知瑶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知鸢已经带着绿萝走出了延禧宫。
回宫的路上,绿萝忍不住问:“小姐,您真要去太后的宴会?”
“去。”沈知鸢脚步不停,“不但要去,还要大大方方地去。”
“可是表小姐肯定又在茶里动了手脚——”
“我知道。”沈知鸢微微一笑,“所以这次,喝茶的人不会是我。”
翌日傍晚,慈宁宫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太后娘娘端坐在上首,旁边坐着皇后和几位高位妃嫔。沈知鸢来得早,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太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理会她。
沈知鸢也不在意,安静地坐在末席,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太后身边的宫女素心身上。素心是太后的心腹,前世就是她在沈知鸢敬茶时“不小心”碰了沈知鸢的手,才导致茶盏打翻、滚烫的茶水溅到太后手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知瑶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笑着走到太后面前:“太后娘娘,嫔妾知错了,特地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看了她一眼:“你禁足解了?”
“嫔妾是偷偷跑出来的,只想见太后娘娘一面,求太后娘娘宽恕。”沈知瑶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模样可怜极了。
太后叹了口气:“起来吧,哀家不怪你就是。”
沈知瑶站起身,转头看向沈知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太后忽然说:“听说沈贵人茶艺不错,不如给哀家泡杯茶尝尝?”
沈知鸢站起身,走到茶水台前,开始泡茶。
沈知瑶也跟了过去,压低声音说:“表姐,我来帮你。”
她伸手去接沈知鸢手中的茶壶,指尖微微一错,将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入了茶水中。
沈知鸢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心中冷笑。
前世沈知瑶往茶水里下的是让人肠胃不适的药粉,太后喝了之后腹痛不止,追查下来发现茶水是沈知鸢泡的,认定是她意图谋害太后。
这一世,同样的把戏,她不会再上当了。
“表妹。”沈知鸢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你的手指上沾了什么东西?”
沈知瑶一愣,下意识地缩手。
沈知鸢已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摊开——指尖上还残留着白色的粉末,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知瑶的指尖上,太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皇后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这——”沈知瑶慌了,拼命想抽回手,“这是面粉!是面粉!嫔妾只是——”
“表妹。”沈知鸢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平静,“你方才说帮我泡茶,手里却藏着白色粉末,我倒想问问——你往太后的茶里放了什么?”
沈知瑶的脸一下子白了。
太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来人!把沈答应给哀家拿下!”
沈知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太后娘娘饶命!嫔妾没有!嫔妾真的没有——”
“传太医!”皇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把这杯茶拿去验!”
太医很快赶来,用银针验了茶——银针瞬间变黑。
整个慈宁宫炸开了锅。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沈答应!竟敢在哀家的茶里下毒!”
“不是毒!是、是泻药!嫔妾只是想让她出丑,没有想害太后娘娘——”沈知瑶语无伦次地辩解。
“够了!”太后一拍扶手,“来人,把沈答应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沈知瑶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她被太监拖下去的时候,死死盯着沈知鸢,声音凄厉:“沈知鸢!你害我!你害我——”
沈知鸢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等沈知瑶的声音彻底消失在殿外,她才转过身,对着太后跪了下去:“嫔妾有罪,没有及时发现表妹的歹意,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看着她,眼神复杂。半晌,叹了口气:“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你那个表妹,心术不正,哀家早就看出来了。”
沈知鸢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她赢了。
太后设宴、沈知瑶下毒、前世害她被打入冷宫的那条毒蛇,如今自己钻进了笼子里。
沈知鸢从慈宁宫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宫灯在风中摇曳。她带着绿萝往回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贵人。”
她转过身,看到福禄提着灯笼快步走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沈贵人,皇上让老奴来接您去乾清宫。”
沈知鸢一怔:“现在?”
“皇上说了,不管多晚都行。”福禄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沈贵人,请吧。”
沈知鸢跟着福禄来到乾清宫。殿门大开,萧衍辰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见她进来,转过身来。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沈知鸢依言坐下,心中有些忐忑。
萧衍辰走到她对面坐下,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说:“慈宁宫的事,朕已经听说了。”
沈知鸢垂眸:“嫔妾只是自保,没有害人之心。”
“朕知道。”萧衍辰的声音低低的,“但朕好奇——你一个深宫女子,怎么知道沈答应会对你下手?”
沈知鸢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皇上信命吗?”
萧衍辰微微挑眉。
“嫔妾做了一个梦。”沈知鸢的声音很轻,“梦里嫔妾被打入冷宫,孤零零地死在里面。害嫔妾的人,就是沈知瑶。”
殿中安静了许久。
萧衍辰忽然笑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胆子不小,敢在朕面前说这些。”
“嫔妾说的是实话。”沈知鸢没有退缩,目光直视着他,“嫔妾不想再死一次。”
萧衍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沈知鸢,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让你来乾清宫奉茶?”
“嫔妾不知。”
“因为你泡的茶好喝。”萧衍辰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更重要的是,你看朕的眼神不一样。”
沈知鸢微微一怔。
“后宫的女人看朕,要么是怕,要么是讨好,要么是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萧衍辰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你不一样。你看朕的时候,像在看一个人。”
沈知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萧衍辰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别再装乖了。朕知道,你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猫。”
沈知鸢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他。
“你是朕亲手递出的刀。”萧衍辰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这宫里的血,你尽可去沾。只是记着——刀柄,永远只能握在朕手里。”
沈知鸢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嫔妾记住了。”
萧衍辰弯下腰,一手托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低哑带笑:“爱妃近来的表现,让朕很满意。但朕想知道——你还能给朕多少惊喜?”
沈知鸢抬起头,眼中映着烛光,声音清晰而坚定:“皇上想看多少,嫔妾就给皇上看多少。”
萧衍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到沈知鸢的心也跟着软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恢复了清醒。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皇帝,是这深宫中最危险的存在。她可以借他的势,可以成为他的刀,但绝不能爱上他。
因为前世,她就是信了这世上有人会对她好,才落得孤零零死在冷宫的下场。
这一世,她只信自己。
萧衍辰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声音低沉:“沈知鸢,朕允许你在朕面前放肆。”
沈知鸢垂下眼:“嫔妾不敢。”
“不敢?”萧衍辰笑了,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你连太后都敢算计,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知鸢身子一僵。
萧衍辰退后一步,负手看着她,眼中笑意渐深:“放心,朕不会怪你。太后老了,该让一让了。”
沈知鸢心中一震。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多。
“天色不早了。”萧衍辰转身走向龙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来奉茶。”
沈知鸢屈膝行礼:“嫔妾告退。”
她走出乾清宫,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绿萝迎上来,小声问:“小姐,皇上说什么了?”
沈知鸢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方向,灯火通明中,那个男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高大而孤独。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抬步往流华宫走去,“只是从今天起,这深宫里的血,我敢沾了。”
风起了。
宫灯在风中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知鸢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她知道,前方等着她的,还有更多的刀光剑影,更多的暗箭难防。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不是握在别人手里的那把,而是自己磨出来的那把。
而她,已经磨好了。
(全文完)
【追更提示】 沈知鸢的复仇刚刚开始,沈知瑶被打入冷宫只是第一步。后宫里的淑妃、德妃、贤妃,前朝里的丞相、将军,还有那个看似慈祥实则城府极深的太后……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收紧。皇上说的“太后老了,该让一让了”是什么意思?他究竟知道多少?沈知鸢发现,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