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吧。”
订婚协议被甩在桌上的声音,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白娜娜盯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兴奋。她刚刚从一场长达十年的噩梦里醒过来。上一世,她签了这份协议,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用自己的创意和血汗帮男友程砚白打下商业帝国。结果呢?公司上市那天,程砚白搂着她的“好闺蜜”宋知意,伪造账目把她送进监狱。她在牢里收到母亲病逝、父亲脑溢血的消息,而那两个人在庆功宴上举杯相庆。
然后她就死了。心肌梗塞,死在看守所冰冷的地板上。
再睁眼,是今天。订婚前三小时。
“白娜娜,你磨蹭什么?”程砚白皱了皱眉,语气温柔里带着不耐烦,“这份协议是我爸妈的心意,你签了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结婚吗?”
白娜娜抬起头,看着这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眉目清俊,眼神算计,嘴角那抹笑里藏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上一世她觉得这叫“霸道总裁的宠溺”,现在看,分明是猎人在给猎物套绳索。
“程砚白,”她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对面的人愣了一下——以前的娜娜从不会这样直呼其名,“保研名额我放弃了,你那个创业计划书是我熬了三个月写的,启动资金我爸妈准备投两百万——这些,都是你让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做的牺牲,对吧?”
程砚白眼神闪了闪,随即笑着握住她的手:“你都知道还问什么?等公司做起来,你是我太太,想要什么没有?”
白娜娜抽回手,拿起那份订婚协议,当着程砚白的面,一撕两半。
撕拉——
碎纸片落在桌上,像极了上一世她的真心。
“娜娜?你干什么?”程砚白脸色骤变,声音拔高了三度。
“分手。”白娜娜站起来,拎起包,“哦对了,你那个创业计划书的第三板块,市场投放策略那部分,是我原创的。我已经注册了版权。你要是敢用,咱们法庭见。”
她转身往外走,每一步都踩得稳准狠。
“白娜娜!”程砚白追出来,拦住她的去路,换上了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我改。别闹脾气行不行?”
“你没错,”白娜娜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你只是自私到骨子里了。还有,宋知意是不是在你公司实习?提醒你一句,她上周跟你说的那个‘用户裂变模型’,是我去年在宿舍跟她聊天时随口说的。她偷了我的想法讨好你,你还真当她是天才?”
程砚白瞳孔骤缩。
白娜娜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出了酒店大门,她立刻拨通了父亲的电话。上一世,父母就是在今天下午把两百万打到了程砚白的账户上,后来血本无归,父亲气得脑溢血。
“爸,程砚白那个项目你别投钱。”她深吸一口气,“他财务报表造假,我已经查过了。你要是不信,我发证据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白父是个谨慎的商人,上一世是被女儿的眼泪逼着投的钱。这一世,白娜娜直接把上一世程砚白公司暴雷时的审计报告数据背了出来。
“你确定?”白父语气变了。
“确定。而且我决定读研了,明天就去跟导师说恢复名额。”
挂了电话,白娜娜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她记了两辈子——顾晏辰,程砚白的死对头,上一世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帮她请律师的人。可惜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顾总,我是白娜娜。程砚白的女朋友。”她顿了顿,“不,现在是前女友。我手里有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还有一个能颠覆你们行业现有流量模型的算法。程砚白下周要拿去路演的那个项目,就是用的我这个方案。你感兴趣吗?”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玩双面间谍?”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白娜娜笑了:“因为我把原创版权注册好了。顾总,你可以查。如果我说谎,你随时可以让我在这个行业消失。”
沉默了三秒。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白娜娜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城市的天际线。上一世她从云端跌入地狱,这一世,她要让那些踩着别人尸骨上位的人,一个一个跪着还回来。
三个月后。
程砚白的创业项目在路演现场遭遇滑铁卢——他精心准备的方案,顾晏辰的公司提前一周发布了完全相同的产品模型,而且技术更成熟、数据更完整。投资人的目光全被顾晏辰吸引走,程砚白连第二轮都没进。
“一定是白娜娜那个贱人!”程砚白在办公室里砸了杯子,宋知意站在一旁,眼圈泛红,“砚白,我早就跟你说了,她这个人报复心强。你看她跟我说的那个模型,原来是想害你。”
“你闭嘴!”程砚白盯着她,“那个模型是你从她那儿偷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宋知意脸色煞白。
程砚白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白娜娜的号码——关机。微信被拉黑。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切断。他冷笑一声,打开另一个社交账号,那是他用小号加的白娜娜,一直没有暴露过。
“娜娜姐,听说你和程学长分手了?他最近好难过啊,天天喝酒。”他假装是学妹的口吻。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让他多喝点。酒精肝早期还能治,晚期就只能等死了。”
程砚白攥紧手机,青筋暴起。
同一时间,白娜娜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敲定合作协议。她以技术入股,占股15%,外加项目负责人的职位。顾晏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确定不要预付款?”他问。
“我要的是分成。”白娜娜把合同推回去,“这个产品上线后三个月内的流水,我要抽5个点。顾总,你对这个产品的预期营收是一个亿,5个点就是五百万。预付款你最多给我五十万,我数学还行。”
顾晏辰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程砚白知道你这么能算计吗?”
“他从来没认识过我。”白娜娜平静地说,“他认识的那个白娜娜,是只会说‘好’的提线木偶。那个木偶已经死了。”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两秒,签了字。
产品上线那天,白娜娜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行业新闻里——“新生代产品经理白娜娜操刀‘智链’模型,上线首日用户破百万”。配图是她站在发布会上的照片,黑色西装,短发利落,眼神锋利得像刀。
程砚白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跟最后一个潜在投资人吃饭。投资人刷到这条消息,放下手机:“程总,这个模型我记得你之前也路演过?怎么顾晏辰那边先发了?”
“那是因为白娜娜剽窃了我的创意!”程砚白脱口而出。
投资人笑了笑,没说话。圈子里谁不知道白娜娜是程砚白的前女友?这种“被女人偷了方案”的说辞,太low了。
饭后,程砚白接到宋知意的电话,声音发抖:“砚白,你快看微博!有人爆料了!”
他打开手机,热搜第三——“程砚白 抄袭”。点进去是一篇长文,标题写着《一个恋爱脑的觉醒:我是如何被前男友和闺蜜联手偷走人生的》。文章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细节都对得上:保研、投资、创业计划、被偷模型、入狱、父母病逝——白娜娜把上一世的经历写成了一篇小说,发在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
评论区炸了。
“这不就是程砚白和白娜娜吗?程砚白公司的起家项目确实跟白娜娜的专业背景高度重合啊。”
“宋知意就是那个闺蜜吧?我之前还觉得她挺温柔的,原来是这种人。”
“太可怕了,这男的简直是人渣天花板。”
程砚白疯狂拨打白娜娜的电话,这一次,竟然通了。
“娜娜,你疯了吗?你知道这篇文章发出来会造成什么后果?我公司怎么办?你毁了我!”
“程砚白,”白娜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你公司?那个公司从头到尾都是我帮你搭的框架。你连PPT都是我给你做的。你有什么?”
“你——”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把你上一年的财务报表匿名提交给了税务部门。你偷税漏税那几笔,做账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天衣无缝?可惜,你那个会计是我师姐,她偷偷备份了。”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白娜娜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一张截图——宋知意发给她的消息,时间是三年前:“娜娜,你那个裂变模型好厉害,能发我看看吗?我也想学。”下面是她回复的完整方案。
这张截图,她存了两辈子。
一周后,行业峰会上,白娜娜作为顾晏辰公司的代表出席。程砚白也来了,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旧西装——他的公司被爆出偷税漏税后,投资方全部撤资,资金链断裂,员工走了大半。宋知意跟在他身后,脸色蜡黄,眼眶红肿。
白娜娜端着香槟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白娜娜!”程砚白冲上来拦住她,声音嘶哑,“你满意了?你毁了我的一切!”
白娜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会场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和三个月前那个在酒店里撕碎订婚协议的姑娘判若两人。
“程砚白,你搞错了。”她晃了晃杯子,“我没有毁掉你的一切。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你的一切,从来都是你自己毁的。”
宋知意咬着嘴唇冲上来:“娜娜,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就一点情分都不讲?”
白娜娜笑了。她把香槟放在旁边的桌上,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那张截图,屏幕对准宋知意:“情分?你偷我方案的时候,怎么不讲情分?你跟程砚白在我背后搞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讲情分?你在法庭上做伪证说我主动参与做假账的时候,怎么不讲情分?”
宋知意的脸白得像纸。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手机举起来拍视频。
程砚白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娜娜,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公司我不要了,我只求你别再追究了。那些税我补,我都补——”
白娜娜低头看着他。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跪着求他放过自己的父母。他怎么说来着?——“娜娜,你先进去待几年,等风头过了我接你出来。”然后她进去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程砚白,”她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提前注册版权吗?因为我重生过一次。在那个版本的故事里,你赢了。你踩着我父母的尸骨成了商业巨鳄,和宋知意结婚生子,住在我爸妈买的房子里,花着我赚的钱。”
程砚白瞪大了眼睛。
“这一世,”白娜娜站起来,“换我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晏辰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她走过来。
“处理完了?”他问。
“差不多了。”白娜娜从他手里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还差最后一步。”
一个月后,程砚白因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被正式批捕。宋知意作为共犯被取保候审,她的父母连夜搬离了这座城市。白娜娜的产品拿下年度最佳创新奖,保研名额恢复,父亲的白发少了,母亲的笑容多了。
庆功宴上,顾晏辰把一杯红酒递给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白娜娜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想起上一世死在看守所里的那个自己。那个白娜娜太傻了,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最后连命都丢了。
“做白娜娜。”她转过头,笑了,“只做白娜娜。”
顾晏辰看着她的笑容,沉默了两秒,举起杯子:“敬白娜娜。”
“敬我自己。”白娜娜碰杯,一饮而尽。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亮成一片海。她终于站在这片海的顶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把她拽下来。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白总,程砚白的律师想约您见面,说程砚白有话要转达。”
白娜娜打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不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上辈子我都听过了。”
然后把手机放进包里,转身走进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身后,那条消息显示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