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在栏里敲下“妖精漫画登录页面入口大全”时，窗外正下着雨。
她已经找了三十分钟了。那个该死的网站像幽灵一样，每次看完都会从历史记录里消失，连收藏夹都留不住它。她试过各种关键词——妖精漫画官网、妖精漫画最新地址、妖精漫画防封入口——全都指向那些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盗版站，广告铺天盖地，点进去就是荷官在线发牌。
只有“妖精漫画登录页面入口大全”这个关键词，上一次让她成功找到了真正的入口。
页面加载出来那一刻，林晚照松了口气。还是那个熟悉的界面——纯黑底色，中央一个银色的妖精剪影，眼睛处两点猩红。登录框下方的提示语从未变过：“本网站内容纯属虚构，阅后即焚。”
她用上次注册的账号登录。用户名是“晚照”，密码是她生日。
页面跳转。书架上的收藏还在，《厄运之章》显示“已完结”，最后一话的更新日期是——今天。
林晚照愣了愣。
她记得很清楚，这部漫画三年前就完结了。作者在最终话后发了休刊公告，说是身体原因要无限期停更。她当时还伤心了好一阵，因为这个作者的画风和剧情都是她的菜。
她点开最终话。
第一页，女主站在悬崖边，风吹起她的长发。对话框里写着：“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当初登录了那个网站。”
林晚照皱起眉。她不记得女主说过这句话。
第二页，女主转过头，直视画框外。那个眼神太直接了，像是隔着屏幕在看某个人。对话泡里只有一行字：“你也是吧？看到这里的你，也是通过那个入口大全找到这里的吧？”
林晚照的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第三页，画面突然变了。不再是漫画分镜，而是一张照片——准确地说，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是一个出租屋，书桌上堆着外卖盒和饮料罐，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个黑底网页。
网页上有两个字：已登录。
林晚照认出那个出租屋。那是她的房间。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心脏砰砰直跳。过了几秒，她又觉得荒唐——漫画里出现一张照片而已，可能是作者用某个场景做素材，巧合罢了。
她重新打开电脑。
页面变了。
不再是漫画，而是一个纯黑的页面，中间只有一个输入框，上方有一行白字：
“请描述您希望成为哪部漫画的主角。”
林晚照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找到这个网站时，看到的那个用户协议。其中有一条用极小的字体写着：“阅读即参与，参与即承担。”
当时她以为只是中二的免责声明。
输入框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您上次的答案：‘不想成为主角，只想看别人倒霉。’”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那是三年前，她在某个论坛上和人吵架，对方说她整天看漫画是在逃避现实，她回了这么一句。
对话框又刷新了：“是否更新答案？”
林晚照没有急着输入。她仔细打量这个页面，发现角落里有一个人形图标，点开后是一份用户档案。
用户名：晚照
注册时间：三年前
已阅读作品：《厄运之章》《镜中花园》《第七个读者》
阅读总时长：1472小时
当前状态：已绑定
已绑定？
林晚照点开“已绑定”旁边的问号图标，弹出一段说明：“绑定用户将被纳入本平台的内容生成系统。用户在阅读过程中产生的情绪波动、思维活动、潜意识投射，将自动转化为漫画内容。用户阅读的每一部漫画，本质上都是其他绑定用户的真实经历改编。”
“本平台所有漫画均为非虚构创作。”
林晚照的手指僵在触控板上。
她想起《厄运之章》里的女主。那个女主也是个普通上班族，喜欢看漫画，偶然登录了一个奇怪的网站，从此她生活中的每一个选择都变成了漫画里的剧情。她的痛苦、挣扎、崩溃，都被画成了分镜，供其他用户阅读。
最终话里，女主站在悬崖边，不是因为想自杀，而是因为她发现只有跳出这个循环，才能停止被观看。
林晚照猛地关掉页面，这次直接拔了电源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她拿起手机，想给闺蜜发消息，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多了一个图标——一个银色的妖精剪影，和她刚才在网站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没点那个图标。
但图标自己亮了。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亲爱的用户，您已成功登录。作为活跃度最高的读者之一，您将获得优先创作者的资格。您的第一部作品将于明晚八点开始连载，届时将通过本应用程序推送。”
“作品名称：《晚照》。”
林晚照把手机扔到床角，用被子蒙住头。
她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幻觉，是太累导致的。她最近加班太多，精神压力大，出现一些奇怪的联想很正常。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消失。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九分，林晚照正在公司加班。
她特意一天没碰手机，连午饭都没看外卖软件，直接去楼下便利店买了饭团。手机一直塞在包里，她甚至没开机。
七点五十九分五十秒，包里传来震动。
不是铃声，是那种心脏跳动的频率，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拉开包的拉链，手机屏幕亮着，那个银色妖精图标正在闪烁。她没点它，但它自动打开了。
屏幕上是一张漫画封面。
封面上画着一个女人，穿着和她一样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坐在和她一样的格子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反射出和她一样的疲惫面容。封面上方是一行标题字：
《晚照》
第一话：登录
封面下方有一行小字：“本故事纯属非虚构，如有雷同，不是巧合。”
林晚照的手指开始发抖。
漫画翻到第一页。画的是一个女人在深夜里“妖精漫画登录页面入口大全”，窗外的雨和她昨晚听到的一模一样。分镜精确到她的台灯颜色、水杯上的唇印、键盘上磨损的字母。
每一格都是她。
第二页，女人发现了那个绑定机制，惊慌失措地关掉电脑。
第三页，女人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妖精图标。
第四页，女人把手机扔到床角，蒙住头。
第五页——第五页还没加载出来，只有一个灰色的占位框，框里写着：“实时生成中……请继续您的剧情。”
林晚照猛地抬头，看向办公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她以前从不觉得那个指示灯有什么问题。
现在她只觉得那是一只眼睛，猩红色的，和妖精漫画首页上那个剪影的眼睛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