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您确定要将《电视剧大全》的独家播出版权授予我们平台?”

我签字的手没有半分犹豫,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干脆利落。对面平台方的法务总监明显松了口气,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顾总说了,今晚的庆功宴您一定要到场。”

《电视剧大全》爆火后,我手撕了抄袭前男友

顾总,顾衍之。

我勾了勾唇角,把笔帽扣上:“替我谢谢顾总,一定到。”

《电视剧大全》爆火后,我手撕了抄袭前男友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手机震了将近一分钟——全是同一个号码的未接来电,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觉得可笑又陌生:沈嘉文。

三年前,他是我的未婚夫,是我掏空所有、放弃保研、从家里偷出五十万存款去扶持的“创业天才”。而我,是他眼里最蠢的血包。

上一世,我恋爱脑晚期,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垫脚石。他拿着我熬夜写的剧本大纲,改了改署名就投给了各大平台,一炮而红。我问他为什么把我的名字去掉,他搂着我说:“宝贝,咱们还分什么彼此?等公司做大了,整个版权部都归你管。”

我信了。

然后他公司的法人写的是他母亲,财务总监是他妹妹,而我,连个工位都没有。我在家给他做饭、洗衣服、替他应酬陪酒、帮他改剧本到凌晨三点,换来的是一张法院传票——他以“职务侵占”的名义起诉我,说我挪用了公司资金。

那五十万,我妈的棺材本,他说是“投资款”,打了借条,后来那张借条变成了“伪造证据”。

我在看守所里听到我妈脑溢血发作、抢救无效的消息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我爸一个人办了后事,第二天心肌梗塞,也跟着去了。

而沈嘉文,正在领“年度最佳青年创业者”的奖杯,身边挽着我的“好闺蜜”苏念——那个在我面前温柔体贴、转头就跟沈嘉文说“林琳太强势了,你这样会不幸福的”的白莲花。

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来的那天,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

死之前最后一秒,我听见车里的广播正在放娱乐新闻:“由金牌编剧沈嘉文操刀、苏念担任制片人的现象级爆款《电视剧大全》第三季即将收官,全网播放量突破五百亿……”

《电视剧大全》。

那是我在出租屋里、发着高烧、一个人写到凌晨四点的剧本。

我写了整整一百部经典电视剧的幕后故事、创作秘辛、未公开的删减情节。每一集都是我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扒下来、一篇采访一篇采访啃出来的。

而沈嘉文,甚至连打字都不会用五笔。

重生的那一刻,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额头滚烫,手机屏幕上是沈嘉文发来的消息:“琳琳,剧本大纲写好了吗?今晚之前给我,平台那边催得急。”

我盯着那条消息,眼泪没掉,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

因为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八月十七号,上一世,我就是在今天把《电视剧大全》的大纲发给他的。三天后,他会带着这份大纲去谈投资;一个月后,这部剧立项,编剧署名沈嘉文;三个月后,他甩了我,理由是“我们不合适”。

我删了对话框里的那份大纲,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反杀计划》。

第一步,去医院输液退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上一世我为他熬垮了身体,这一世我要活到看着他死。

第二步,给我妈打电话。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小心翼翼:“琳琳啊,是不是又没钱了?妈给你转——”

“妈,我不跟沈嘉文在一起了。”我声音很平静,“他骗我钱,你和我爸别给他投资了,一分都别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三度:“你说什么?!我就说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你等着,我让你爸把定期取了,给你买辆车——”

“妈,钱我自己挣。”

挂了电话,我笑了。上一世我为了沈嘉文跟家里决裂,爸妈说的每一句“他不是好人”都被我当成“不理解我”。这一世,我要先守住该守的人。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抢在沈嘉文之前,把《电视剧大全》卖出去。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域名。上一世,沈嘉文后来花了两千万买下这个域名,因为“linlindrama.com”被网友扒出来是我当年的个人博客,里面存着《电视剧大全》最早的手稿。这一世,我提前把它注册了,并且在上面更新了一部分剧本片段,时间戳清清楚楚。

然后我打开了邮箱,给十二家影视平台的版权采购部发了同一封邮件:

“《电视剧大全》完整剧本及分集大纲,版权归属明确,支持第三方鉴定。若有兴趣,请于本周五下午两点到以下地址参与比稿。”

地址是我提前租的一个共享会议室,租金八百块一天。这笔钱,是我把沈嘉文送我的那条卡地亚项链卖了换来的——上一世他花两万八买的,说是“订婚礼物”,后来被苏念“借”去戴了半年,还回来的时候划痕累累。

这一世,我还没等他送,就直接告诉他:“项链折现吧,我拿去付房租。”

他当时愣了三秒,大概觉得我脑子烧坏了。毕竟上一世的我收到项链感动得哭了,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邮件发出去之后,四家平台回复了。

最快的是千帆视频的版权总监,回复时间:三分钟。内容只有一句话:“林小姐,时间地点确认,我们会带法务到场。”

千帆视频,顾衍之的公司。

顾衍之这个人,上一世沈嘉文最怕的就是他。千帆视频和沈嘉文的“嘉行文化”是对家,沈嘉文靠《电视剧大全》起家后,顾衍之一直想挖这部剧的独家版权,但沈嘉文死活不给,因为他知道顾衍之看穿了他的底细——一个连编剧的基本功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写得出这种级别的剧本?

后来顾衍之专门查过这件事,找到了我的博客,还通过律师联系过在监狱里的我。但那时候我已经万念俱灰,拒绝了所有探视。

这一世,我不会再拒绝了。

周五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共享会议室。

四家平台的人坐了一排,我面前摆着打印好的完整剧本大纲、前三集完整剧本、以及一份由公证处出具的时间戳证明——证明我电脑里的所有文件最早修改时间都在一年前。

沈嘉文以为这份大纲是我最近写的,其实我在大学时期就已经在构思了。只是上一世我太相信他,把所有的草稿、笔记、参考资料全都给了他,让他能顺理成章地说出“这是我们俩一起想的”。

“各位手上拿到的,是《电视剧大全》第一季完整的分集大纲和前三集剧本。”我打开投影,声音不急不慢,“这部剧的核心卖点不是讲电视剧本身,而是讲电视剧背后的‘人’——编剧被毙掉的二十稿剧本、导演跟制片人的极限拉扯、演员在片场的即兴发挥如何成就经典。每一集都有一个核心钩子,比如第一集讲《甄嬛传》,我采访到了当年的选角导演,拿到了从未公开的试镜带片段。”

台下开始有人翻资料,窃窃私语。

千帆视频的法务总监第一个开口:“林小姐,您提供的版权证明文件很完整,但我们还需要确认一点——这些素材的使用授权是否齐全?”

“齐全。”我调出下一张PPT,“每一部提到的电视剧,我都取得了片方的书面授权。一共一百部,授权书扫描件在这里,原件可以随时查验。”

这是上一世沈嘉文都没做到的事情。他后来为了省事,直接用了“合理使用”的借口,被三家片方告了,赔了六百万。这一世,我提前一年就开始一家一家谈授权,用的方法很简单——我跟他们说,我会在片尾单独设置一集“致敬篇”,专门讲这部剧的创作故事,并且不收取任何授权费。

没有片方会拒绝免费的正面宣传。

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最后留下的只有两家,千帆视频和另一家中型平台。中型平台出的价格更高,但条件也更苛刻——他们要全版权买断,包括衍生产品和翻拍权。

千帆视频的法务总监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重新坐下来,递给我一份新方案:“林小姐,顾总说了,我们不要买断,我们只要独家播出版权。编剧署名权百分之百归您,衍生收益您拿六成。另外,顾总个人愿意以顾问费的形式,先期支付您两百万,不算在版权费里。”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另外那家平台的代表脸色变了。这个条件,他们跟不了。

我看着那份方案,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上一世,我为了沈嘉文连五十万都偷。这一世,两百万就摆在我面前,条件优厚到像是白送。

但我没签字。

“麻烦转告顾总,方案我认可,但有一个附加条件。”我抬起头,“千帆视频必须承诺,永不与嘉行文化及其关联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并且,如果未来嘉行文化涉嫌抄袭、侵权,千帆视频需要配合提供相关证据。”

法务总监愣了愣,低头又打了个电话。这次通话时间更短,二十秒后他挂了电话,笑了:“顾总说,他等这句话等很久了。”

签完合同的那天晚上,庆功宴设在千帆视频楼下的日料店。

我到的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顾衍之比我想的要年轻。上一世我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西装革履、表情冷淡,典型的资本玩家。但眼前这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正在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利落得不像商人,更像——说不上来,像电影里那种“看起来无害其实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站起来,伸出手:“林琳?顾衍之。”

我握上去,掌心干燥温热:“顾总好。”

“坐。”他给我倒了杯茶,“合同看了吗?有没有要改的?”

“看了,没有。”

“那喝点东西,这家的清酒不错。”他抬手叫服务员,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吃饭,完全不像刚刚砸了两百万的人。

我端起茶杯:“顾总,我开车来的,不喝酒。以茶代酒,谢谢您的信任。”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你比我见过的百分之九十的创业者都清醒。”

“那是因为我吃过亏。”

“沈嘉文?”

我顿了顿,没否认。这个名字在圈子里不算秘密,沈嘉文之前带着一个所谓的“爆款策划案”找过顾衍之,被当面拒了。后来顾衍之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有些人的策划案,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没理顺”,被媒体解读成暗讽沈嘉文,两家梁子就此结下。

“他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了。”顾衍之夹了一块三文鱼,语气平淡,“问我是不是签了一个叫林琳的编剧,我说是。他说你的剧本是偷他的,让我别上当。”

我筷子停在半空。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问他,你有证据吗?他说有,说你的创作思路都是他提供的,你们之前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顾衍之把三文鱼蘸了酱油,慢悠悠地吃完,才抬眼看向我,“我说,那你去起诉吧。在法院判决之前,我的合同不会撤。”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顾总,你不怕我真的侵权?”

“怕。”他把筷子放下,“所以我让法务做了双倍的尽职调查。你那个博客的时间戳、授权书、采访录音,我都让人核过,全部真实有效。”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说‘你去起诉’?”

“因为我想看看,他敢不敢。”顾衍之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一个真正手里有证据的人,不会打电话来试探。他会直接发律师函。”

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顾总,你比他聪明多了。”

“不是我聪明。”他喝了口酒,“是他太蠢。”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顾衍之让司机送我回家。我没拒绝,因为确实喝了点清酒——他后来劝了我一句“今天签了合同,好歹是个好日子”,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就喝了。

车上,我收到沈嘉文的微信,连续五条:

“琳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剧本是我们一起写的,你一个人签出去合适吗?”

“你忘了这一年我是怎么陪你的吗?”

“琳琳,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我求你了,回来吧。”

我看了两遍,截了图,然后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下一秒,电话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是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琳琳,你是不是误会嘉文了?他真的没有想占你便宜,他是真的爱你,你这样做他会死的——”

“那你去陪他死。”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车停在小区楼下,我推开车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我仰头看了一眼天,没有星星,路灯昏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但我不一样了。

《电视剧大全》的后期制作比我想的要顺利。顾衍之给了一个资深制片人团队配合我,我把每一集的剪辑思路、采访对象、核心素材都列了详细的清单,执行起来几乎没有偏差。

两个月后,第一支预告片上线,二十四小时内播放量破三千万。

评论区炸了:

“这是哪个神仙编剧?《甄嬛传》那集我直接看哭了,原来孙俪那句‘臣妾做不到’是即兴发挥?!”

“《武林外传》那集我反复看了五遍,尚敬导演说当年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剧会扑,结果成了经典,太励志了。”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编剧叫林琳吗?之前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一出手就是王炸?”

也有人带节奏:“听说这个剧本是抄袭的,原版是一个叫沈嘉文的编剧写的。”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有人回复:“沈嘉文?就是那个拍了三部分数都没过5的《爱情进化论》的沈嘉文?他能写出这种剧本?别逗了。”

我刷着评论,嘴角翘起来。

上一世,沈嘉文靠着《电视剧大全》火了之后,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编剧”。只有我知道,他的那些“作品”全是拼凑和抄袭——他后来拍的三部剧,每一部都被爆出抄袭丑闻,但他有钱有势,公关团队一压,热度三天就过去了。

这一世,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预告片爆火之后的第三天,沈嘉文终于出手了。

他在微博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叫《一个被偷走的孩子》。全文两千字,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窃取”了他的创意和劳动成果,说他“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对我,我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背叛”了他。

文章里他放了截图——我们的聊天记录,被他精心裁剪过的版本。比如他说“琳琳,剧本里的那个‘删减片段’的点子太好了”,截图里只留下后半句“那个点子是我想的”。

微博热搜第一:#沈嘉文控诉编剧林琳抄袭#

评论区一片骂声,骂我的。

“太恶心了吧,人家把你当妹妹,你偷人家剧本?”

“支持沈嘉文维权!剽窃者滚出编剧圈!”

“已卸载千帆视频,坚决不看《电视剧大全》!”

我刷了十分钟,然后把手机放下,打开电脑,登录了我的博客——那个我已经更新了一年多的博客。

博客名字叫“电视剧大全·原始手稿”。

里面有一百三十七篇日志,时间跨度从两年前到今天。每一篇都是一个电视剧的幕后故事初稿,有修改痕迹,有批注,有采访录音的截图,甚至有我跟各个片方沟通授权的最早一封邮件。

我把博客链接复制下来,发了一条微博:

“@沈嘉文 你说我偷了你的孩子。那请你告诉大家,为什么我的博客里,两年前就有这些内容?而你的聊天记录截图,最早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配图是九张博客截图,时间戳清晰可见。

发完之后,我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吃完洗了碗,回来打开手机。

微博推送已经炸了。

转发三十万,评论十五万。

热评第一:“卧槽,反转了?!这个博客的时间戳比沈嘉文的聊天记录早了一年多!”

热评第二:“所以沈嘉文才是抄袭的那个?还贼喊捉贼?”

热评第三: “已截图存档,防止沈嘉文删微博。”

我点进沈嘉文的微博,他那篇长文还在,但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有人开始扒他的历史,发现他之前的作品里也有大量疑似抄袭的段落,对比图满天飞。

十五分钟后,沈嘉文删了那条微博。

又过了十分钟,他发了一条新的,只有一句话:“清者自清,法律会还我公道。”

我笑了。

法律?

上一世他用法律把我送进监狱,这一世我也要用法律把他钉死。

我拿起手机,给顾衍之发了条消息:“顾总,法务准备好了吗?”

他秒回:“律师函今天上午已经寄出去了。告他诽谤和商业诋毁,索赔五百万。”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谢谢。”

“不用谢。”他回,“你应该谢谢自己。所有的证据都是你自己准备的,我只是帮你递了个快递。”

《电视剧大全》正式上线那天,首播两集,全网播放量四小时破亿。

豆瓣开分9.2,评论区清一色的五星好评。

我在家里看完了第一集,电视屏幕上正播到《西游记》那集的结尾——六小龄童老师讲他当年怎么练火眼金睛,说“盯着蜡烛看,看到眼泪流干,看到眼前全是虚影,看到虚影变成了真的”。

我忽然哭了。

不是委屈,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上一世的那个我,蹲在出租屋的地上、抱着笔记本、高烧三十九度还在改稿的那个我,终于被看见了。

手机震了一下,顾衍之的消息:“看了吗?”

“看了。”

“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值了。”

他又回了一条:“你值得。”

那天晚上,沈嘉文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用的是他没拉黑的第八个号码。

我接起来,没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林琳,你到底想要什么?钱?你要多少我给你。版权?署名我可以加上你。你开条件,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在抖,“你知道的,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的,我只是——只是太想成功了,我走错了路,你给我一个机会——”

“沈嘉文。”我打断他,“你还记得我妈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我妈脑溢血那天,你在领奖。我爸心肌梗塞那天,你在庆功宴。”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走错的路,不是偷我的剧本。你走错的路,是你把我当傻子。”

“林琳——”

“法务会跟你对接的。”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三天后,沈嘉文被带走协助调查。不是因为抄袭——那属于民事纠纷,而是因为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举报材料是我整理的,里面附上了他公司做假账的全部证据,是我上一世在监狱里听狱友教的那些“做生意的门道”时,一点一点对上的。

苏念也没跑掉。她是嘉行文化的财务总监,所有假账都经了她的手。

新闻出来的那天,我正在千帆视频的会议室里开《电视剧大全》第二季的策划会。顾衍之坐在主位,听我讲完第二季的思路,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林琳。”他叫我的名字。

“嗯?”

“你愿不愿意来千帆视频当内容副总裁?”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顾总,我连大学都没毕业。”

“你写了一部豆瓣9.2的剧。”他看着我,目光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这比一百个毕业证都有说服力。”

“那我的编剧工作怎么办?”

“兼职。”他嘴角微微上扬,“内容副总裁不需要坐班,你只需要在每个季度的策划会上出现,告诉我们下一部爆款长什么样就行。”

全会议室的人都笑了。

我也笑了,然后点了头。

《电视剧大全》第二季上线的那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寄件地址是看守所。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

“琳琳,对不起。你说得对,我把你当傻子。”

我把信折了两折,放进了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的借条,上面写着“今借到林琳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借款人签名是沈嘉文。

上一世,这张借条被他赖掉了,说是“伪造的”。这一世,我把它收好,准备等他出来之后,亲自递给他。

不是为了那五十万。

是为了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再做傻子。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像一条流动的河。我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好播到《电视剧大全》第二季第一集,片尾字幕缓缓滚上来:

总编剧:林琳

特别鸣谢:所有在黑暗中坚持写作的人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点苦,也有点回甘。

手机亮了,顾衍之发来一条消息:“第二季首播数据出来了,破了你第一季的记录。恭喜,林总。”

我打了两个字:“同喜。”

然后又打了一行:“顾总,你说第三季要是写《人民的名义》幕后,会不会有人告我?”

他秒回:“告你的话,千帆的法务团队养了十五个人,正愁没活干。”

我笑出了声,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笔,开始写第三季的大纲。

这一次,没有高烧,没有眼泪,没有人在旁边催我“快点”。

只有我自己,和我想讲的故事。

窗外,城市的夜风裹着初冬的凉意,吹得窗帘微微晃动。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不知道是什么节日,但那一瞬间,整片夜空都亮了。

我停下笔,看着那些光一点一点散开,忽然想起重生那天,我在出租屋里对自己说的话:

“这一世,我要活到看着他死。”

他没有死。

但那个曾经为他去死的我,已经彻底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