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暖再次睁开眼时,手里握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跪在阳台上,满手是血,正在为叶非墨的狗“肉段”处理伤口——那是她上一世临死前最后的画面。
不是温情,是屈辱。
她记得那一天,叶非墨的纯种藏獒“肉段”在阳台上划伤了腿,他一个电话把她从公司叫回来,语气冷漠得像在吩咐佣人:“过来,给肉段包扎。”
她跪了三个小时,膝盖磨破,掌心被狗爪子抓得鲜血淋漓。而叶非墨全程坐在客厅里喝茶,连阳台的门都没打开看一眼。
更讽刺的是,那天是她放弃保研的最后期限。
她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顶尖学府的金融硕士,掏空父母半辈子积蓄给他创业,最后换来什么?
上一世的结局在脑海里炸开——公司被叶非墨和那个白莲花秘书林知意联手架空,她被诬陷挪用公款入狱三年,父亲气到心脏病发去世,母亲一夜白头跟着走了。而她出狱那天,看见叶非墨和林知意在曾经属于她的别墅里举办婚礼,婚纱照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暖姐,叶总问您什么时候过去,肉段的伤口又裂了。”
手机震动,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语气温柔体贴,仿佛她真的是个关心同事的好妹妹。
叶暖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现在的日期——距离放弃保研截止还有四小时,距离她入狱还有三年,距离父母离世还有三年零两个月。
够了。
她退出林知意的聊天框,打开学校的教务系统,手指飞快地点击“确认保研资格”,截图保存。然后翻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存了三年从未拨过的号码。
“顾晏辰先生,我是叶暖。叶非墨的未婚妻——准确说,是前未婚妻。我有份商业计划书想跟您谈谈,关于叶非墨正在做的‘云途’项目,我知道全部源代码和融资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男人低笑的声音:“叶小姐,你这个开场白很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在后头。”叶暖站起来,把那张照片塞进包里,环顾这间她住了三年的牢笼——叶非墨给她租的公寓,美其名曰“离公司近”,实际就是方便她24小时待命。
她打开衣柜,只带走自己的证件和两套换洗衣服。抽屉里那条叶非墨送的项链,上一世她当宝贝一样戴了三年,最后在法庭上被林知意指认为“受贿赃物”。
这一次,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下午两点,叶暖准时出现在学校研究生院。
“叶暖?你不是说放弃保研了吗?”辅导员惊讶地看着她。
“我改主意了。”叶暖微笑,把确认函递过去,“年轻人不能恋爱脑,得为自己活。”
辅导员愣了一秒,突然笑了:“你这孩子,终于想通了。当初我就说那个叶非墨不靠谱,你非要……”
“您说得对。”叶暖点头,“以后不会了。”
手机疯狂震动,叶非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叶暖慢悠悠接起,刚按下通话键,对面就传来压抑着怒气的质问:“叶暖,教务系统怎么回事?你确认保研了?”
“对啊。”
“你疯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先帮我搞定‘云途’项目,明年我再帮你申请海外名校?”叶非墨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你现在保研了,哪有时间做项目?”
叶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声音不咸不淡:“叶非墨,我想了想,帮你做项目这事儿吧,得加钱。”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是你妈,没义务免费奶你。”叶暖笑了一声,“‘云途’的完整架构图、代码库、融资BP,我开价五百万。你要觉得贵,我卖给顾晏辰,他出价八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叶非墨的声音陡然变冷:“你认识顾晏辰?”
“刚认识的。”叶暖挂了电话,把顾晏辰的名片拍了个照发过去,附言:“叶总,考虑好了联系我。哦对了,林知意上周发给你的那份‘云途优化方案’,是我写的,版权在我手里,你别乱用。”
她太了解叶非墨了。这个男人最大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同一个——自以为是。他永远不相信别人会真的背叛他,尤其不相信叶暖会背叛他。上一世直到她入狱,叶非墨都觉得她是心甘情愿替他顶罪。
这种傲慢,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三天后,叶暖搬进了学校宿舍。
室友是个学妹,看见她拖着行李箱进来,惊讶地瞪大眼睛:“学姐?你不是在外面住吗?听说你要结婚了?”
“不结了。”叶暖把东西收拾好,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新的商业计划书。
“云途”这个项目,上一世是她亲手做的。叶非墨只是出了个名字,所有核心代码、商业模式、融资路演,全是她没日没夜熬出来的。最后项目估值两亿,叶非墨成了“青年创业领袖”,而她在监狱里收到父亲的死亡通知。
这一次,她要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顾晏辰发来消息:“叶小姐,你提供的代码片段我验证过了,确实是‘云途’的核心架构。八百万,成交。另外,我想请你吃饭。”
叶暖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吃饭可以,但我不谈恋爱。”
“巧了,我也不谈。”顾晏辰发了个定位,“晚上七点,你学校门口那家湘菜馆。顺便跟你说个事,关于叶非墨和林知意的。”
叶暖挑眉。
晚上的饭局比她想象中愉快。顾晏辰比她大三岁,是业内出了名的投资鬼才,也是叶非墨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叶非墨最忌惮的人就是他,每次提起都咬牙切齿。
“叶非墨今天在公司发了很大的火。”顾晏辰给她倒了杯茶,“他以为你投靠我了,开会的时候摔了杯子。”
“我本来就投靠你了。”叶暖坦然道,“八百万,买你未来三年的竞争对手的核心技术,这笔买卖你不亏。”
“我买的是你这个人。”顾晏辰看着她,目光很认真,“八百万只是定金。叶暖,我知道你在叶非墨那里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你值多少钱。”
叶暖放下筷子:“顾总,我说了不谈恋爱。”
“我也说了,不谈。”顾晏辰笑了,“我是在谈合作。你帮我做项目,我给你股权。不是施舍,是你应得的。”
他推过来一份合同,叶暖翻开一看,瞳孔微缩——顾晏辰给了她15%的干股,比叶非墨上一世承诺的3%高了五倍,而且白纸黑字写明了退出机制,没有任何陷阱。
“你不怕我坑你?”叶暖抬头看他。
“你连叶非墨都能坑,说明眼光不错。”顾晏辰举杯,“选我,说明你眼光更好。”
叶暖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你说要告诉我关于叶非墨和林知意的事?”
顾晏辰放下酒杯,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叶非墨和林知意在阳台上接吻,背景是叶非墨那套江景房的落地窗。角度很清晰,连林知意手腕上那条叶暖生日时叶非墨“送错”的手链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照片哪来的?”叶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的人拍的。”顾晏辰毫不避讳,“叶非墨想撬我的投资人,我找人盯着他。没想到拍到了这个。听说那天是你的生日?”
叶暖想起来了。那一天,叶非墨说公司太忙,让她自己吃蛋糕。她傻乎乎地在公寓里等到凌晨两点,最后收到一条消息:“别等了,早点睡。”
而照片上的时间戳显示,那天晚上十一点,叶非墨正搂着林知意在阳台上赏夜景。
“这照片能给我吗?”叶暖问。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顾晏辰把原图发给她,“叶暖,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诚信。既然要合作,就得让你看清楚,你要对付的人是什么货色。”
叶暖看着照片里林知意得意的笑容,突然笑了。
上一世,这个女人在法庭上哭着说“暖姐对我那么好,我真的不想指证她”,然后拿出那份叶暖“签字”的转账记录。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林知意趁她加班睡着时,拿着她的手按的指纹。
“顾总,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叶暖把照片收好,“你有没有兴趣做社交电商?”
“什么?”
叶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完整的产品方案——这是她上一世在监狱里用笔和纸画的,出狱后凭着记忆写了下来。一个基于兴趣圈层的社交电商平台,模式比现在的所有产品都先进至少三年。
“这个项目,估值至少二十亿。”叶暖把屏幕转向顾晏辰,“我出方案和技术,你出钱和人脉。股份你六我四。”
顾晏辰看着那份方案,沉默了很久。
“叶暖。”他突然开口,“你真的是叶非墨的前未婚妻?”
“如假包换。”
“那他是有多瞎,才能把你这种摇钱树往外推?”
叶暖端起茶杯,笑得云淡风轻:“他不是瞎,是蠢。”
一个月后,叶暖的保研手续办完,顾晏辰的投资款到账,“云途”项目的代码正式交割。
叶非墨收到代码那天,给叶暖打了十九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叶暖,你会后悔的。”
叶暖回了个微笑表情,然后把那张阳台接吻照群发给了叶非墨公司的所有股东、投资人和核心员工。
附言:“给大家看个乐子。顺便提醒一下各位,叶总的‘云途’项目核心技术是我写的,现在版权归顾晏辰先生所有。你们投的钱,大概率要打水漂了。”
十分钟后,叶非墨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叶暖接了。
“叶暖!你是不是疯了!”叶非墨的声音嘶哑得像要杀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我?!”
“我知道啊。”叶暖的语气很轻松,“就跟你们上一世毁了我一样。”
“什么上一世?你在说什么胡话?”
叶暖没解释,继续说:“对了,林知意在你旁边吧?让她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林知意温柔的声音响起:“暖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叶总真的只是……”
“林知意。”叶暖打断她,“你手腕上那条卡地亚手链,是我生日那天叶非墨‘买错’的。发票在专柜有存根,要我去调吗?”
林知意沉默了一秒,声音依旧温柔:“暖姐,那真的是叶总买给你的,我帮他试戴了一下……”
“行,那我再问你。”叶暖从包里翻出那张照片,虽然电话那头看不到,但她还是举了起来,“去年十二月十五号,你在叶非墨的阳台上,穿的可是我的睡衣。那件睡衣是限量款,全城只有一件,标签上还有我名字的刺绣。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睡衣会穿在你身上?”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林知意,我劝你现在就去找个律师。”叶暖的声音冷下来,“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会让你们两个一起进监狱。”
她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写举报材料。
上一世,叶非墨的公司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行贿,所有证据她都经手过。那时候她傻,以为自己是在帮未来的丈夫打理公司,每一笔账都做得漂漂亮亮。现在想想,那都是送他进监狱的铁证。
而林知意也不干净。她帮叶非墨做假账、洗钱,每一笔都有记录。上一世这些事最后都推到了叶暖头上,这一世,她要让林知意尝尝被栽赃的滋味。
写到凌晨三点,叶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室友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走到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还没睡?”
“写举报材料。”
“发我一份,我让法务帮你看看。”
叶暖发过去,顺便问了句:“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了,不是帮你,是合作。”顾晏辰回得很快,“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野心,我只是不想让明珠暗投。”
顿了顿,他又发了一条:“而且,我讨厌叶非墨那种人。利用女人感情上位的东西,不配做我的对手。”
叶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顾总,你真的不谈恋爱?”
“怎么,你改主意了?”
“没有。我就是确认一下,免得以后你赖账。”
对面发来一个语音,叶暖点开,是顾晏辰低沉的笑声:“叶暖,你放心,我这个人说话算话。说不谈,就不谈。”
“但如果你哪天想谈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我随时有空。”
叶暖把语音又听了一遍,然后删掉聊天记录,转身回了房间。
不谈恋爱。
她这辈子,不会再为任何男人牺牲自己。
三个月后,叶非墨的公司正式破产。
叶暖的举报材料精准打击了每一个要害——偷税漏税金额巨大,商业欺诈证据确凿,行贿名单详细到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税务局、公安局、检察院三方同时介入,叶非墨当天就被带走。
林知意也没跑掉。叶暖提供的证据里,清楚地显示她参与洗钱、伪造文件,而且她手上的卡地亚手链被证实是叶非墨用公司账户买的,属于挪用公款。
两人被关在同一家看守所,据说隔着一道墙,天天对骂。
“你出卖我!林知意你个贱人!”
“叶非墨你还有脸说?是你让我做假账的!”
“是你勾引我的!”
“勾引?你忘了是你先摸我的?”
看守所的民警说,这两个人吵得整栋楼都不得安宁,最后只好把他们分开关押。
叶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顾晏辰的新公司里开董事会。
她现在是这家公司的CTO兼联合创始人,手里握着35%的股份。社交电商项目已经拿到A轮融资,估值比预期还高,直接破了行业纪录。
“叶总,外面有人找。”助理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说是您的前男友,想见您一面。”
叶暖挑眉:“叶非墨?”
“对。他说有重要的事跟您说,关于……肉段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顾晏辰坐在主位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看向叶暖。
“你要去吗?”他问。
叶暖想了想,站起来:“去。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会见室里,叶非墨穿着橘黄色的马甲,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哪还有当初“青年创业领袖”的风光。
他看见叶暖,第一反应居然是笑:“暖暖,你来了。”
叶暖坐下,隔着玻璃看他:“有话快说。”
“肉段病了。”叶非墨的声音很轻,“它腿上那个伤口一直不好,兽医说得做手术,但费用很贵。我爸妈没钱,你能不能……”
“叶非墨。”叶暖打断他,“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的狗出手术费?”
“肉段也是你养过的,你忍心看它死?”
叶暖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觉得特别好笑。
上一世,她跪在阳台上给肉段包扎伤口,膝盖磨破了,手掌被狗爪子抓得鲜血直流。叶非墨坐在客厅里,隔着玻璃门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快点,别让血流到地板上,不好清理。”
那一瞬间,她看见的不是冷漠,是嫌弃。
嫌弃她连给狗包扎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叶非墨。”叶暖站起来,“肉段的伤口会裂,是因为你从来不给它剪指甲。藏獒的指甲长到一定程度会倒刺进肉里,它疼得挠地,才把腿划伤的。你养了它三年,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它的主人?”
叶非墨愣住了。
“至于手术费。”叶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玻璃隔板上,“这里面有五万块,够肉段做最好的手术。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肉段做完手术后,你把它送到我指定的宠物医院,我找人收养它。你这种人不配养狗。”叶暖一字一顿,“第二,你在法庭上老实交代,上一世——我是说,在你原来的计划里,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叶非墨的脸色变了。
“别装了。”叶暖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和林知意商量好了,等我帮你把‘云途’做完,你就伪造一份债务协议,让我背上三百万的债,逼我签股权转让书。我不签,你就把我送进监狱。”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一世你已经做过了。”叶暖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上一世我帮你坐牢,我爸被你气得心脏病发去世,我妈跟着走了。而你,拿着我的钱和林知意结婚,住在我买的房子里,过着我给你铺好的日子。”
叶非墨的嘴唇开始发抖。
“这一世,我只是把你对我做的事,还给你而已。”叶暖把银行卡推进去,“肉段的钱我出了,但你记住,这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感情。是因为肉段是无辜的,而你——你不配。”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叶非墨的喊声:“叶暖!暖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叶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谈完了?”
“谈完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给肉段出手术费。”叶暖拉开车门坐进去,“我答应了。”
顾晏辰发动车子,侧头看她一眼:“你心软了?”
“不是心软。”叶暖看着窗外,“是不想让无辜的生命替人受过。但叶非墨——他活该。”
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叶暖,我想改一下我们之前的约定。”
“什么约定?”
“不谈恋爱的那个。”
叶暖转过头看他。
顾晏辰把车停在路边,认真地看着她:“我这三个月观察下来,发现你这个人有能力、有脑子、有底线,而且——你不会为了感情牺牲自己。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所以你就不想合作了,想谈恋爱?”
“不是不想合作,是想换个合作方式。”顾晏辰笑了,“恋爱合同也是合同,条款可以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牺牲任何东西。你的事业、你的学业、你的自我,全都是你的。我只是想在你的生活里,占一个位置。”
叶暖看着他,突然想起上一世临死前,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叶非墨和林知意的婚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人生能重来,她绝对不会再为任何人活着。
而现在,人生真的重来了。
她做到了。她为自己活着,为自己复仇,为自己成功。她没有靠任何男人,她靠的是自己的脑子、自己的勇气、自己的不甘心。
“顾晏辰。”叶暖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的事业永远排第一。你如果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退出。”
顾晏辰伸出手:“成交。”
叶暖握住他的手,笑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想起那张照片——跪在阳台上满手是血的自己。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屈辱,现在回头看,那其实是重生。
因为只有在最卑微的时刻,人才能看清,谁值得跪,谁该站着。
叶暖现在站着。
而且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