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晚睁开眼的瞬间,掌心还残留着监狱铁窗的锈蚀气息。

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她眼眶发酸——2019年6月15日,距离她和沈知舟订婚,还有整整七天。

《温尔晚慕言深:重生当日手撕渣男,反手签下死对头》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节点,她放弃了保研名额,把父母给的五十万创业基金全部转进沈知舟的账户,甚至跪在父亲面前哭求,让父亲卖掉一套房支持他的“互联网教育平台”。她以为自己是伟大的、奉献的、值得被爱的。

结果呢?

沈知舟拿着她的钱、她的方案、她的人脉,三年内把公司做上市,转头就和她的闺蜜慕瑶领了证。而她被诬陷挪用公款,判了五年。狱中的第三年,她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父亲脑梗偏瘫,无人照料,是邻居发现的遗体。

温尔晚在监狱洗手间的镜子里看见自己枯黄的脸,一头撞向镜子。

然后她回来了。

“温尔晚,你想好了没有?订婚宴的场地我已经定了,柏悦酒店的定金也付了,你要是再犹豫,咱们的关系就没意思了。”

沈知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疲惫和不耐烦。他在PUA她,用若即若离的态度逼她妥协,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懂事、配不上他的爱。

温尔晚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沈知舟,订婚取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你又闹什么?我跟慕瑶真没什么,她就是帮我看看方案——”

“我说取消。”温尔晚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商业合同,“柏悦的定金你找慕瑶退,毕竟你们下个月就要去马尔代夫了,刚好用得上。”

“你胡说什么?我跟慕瑶清清白白——”

“需要我把你们上个月在三亚的开房记录发给你吗?”温尔晚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还是说,你想听听你跟她说的那句‘温尔晚就是个提款机,等我上市了第一个踹了她’?”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温尔晚挂了电话,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她翻出两年前压在抽屉底部的保研录取通知书——当年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本校金融工程专业保送,却因为沈知舟一句“读研有什么用,不如帮我创业”而撕掉了它。

这一次,通知书完好无损。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温尔晚。您之前看过的那个‘AI个性化教育’项目,我有完整的底层逻辑和商业模型,今晚可以见面聊吗?”

对面沉默了不到两秒,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晚上七点,国贸三期四十九楼。”

温尔晚挂了电话,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上一世,沈知舟的公司能做大,靠的全是她那个“AI个性化教育”的项目方案。她把大学四年的研究成果、导师的专利授权、甚至实验室的原始代码都偷偷拿给了他。他拿着她的东西,成了行业内最年轻的独角兽创始人。

而这一次,她要在沈知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个项目签给他的死对头——顾晏辰。

沈知舟以为她是闹脾气。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温尔晚家楼下,手里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上一世的温尔晚看到这个场景会心疼得不行,觉得自己作过头了,赶紧道歉、妥协、继续当他的提款机。

这一次,温尔晚靠在阳台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尔晚,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慕瑶走太近,你给我一次机会——”沈知舟仰着头,声音哽咽,表演得恰到好处。

“你错哪儿了?”温尔晚饶有兴趣地问。

沈知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追问。以往他只要表现出“认错”的姿态,温尔晚就会立刻心软,根本不会让他具体说。

“我不该……不该让你误会。”

“误会?”温尔晚笑了,“你是说,你半夜三点去慕瑶家‘讨论方案’是误会?还是你拿我爸妈给的五十万给慕瑶买包是误会?”

沈知舟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把我的项目方案改了名字,申请了著作权。”温尔晚不紧不慢地说,“著作权人写的是你和慕瑶,对吧?我温尔晚的名字,一个字都没出现。”

沈知舟彻底慌了。这些东西他藏得很深,连慕瑶都不知道他做了著作权登记,温尔晚怎么会——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温尔晚转身进屋,声音从窗户飘出来,“三天之内,把我投给你的五十万还回来,不然我就把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截图发到行业群里。”

“温尔晚!你疯了?!”沈知舟的声音变得尖锐,“那项目是咱们一起做的,你不能——”

“一起做的?”温尔晚猛地拉开窗户,眼神冷得像刀子,“沈知舟,那套算法的核心代码是我写的,数据模型是我跑的,就连商业计划书的每一页PPT都是我熬夜做的。你做了什么?你在我旁边打游戏、刷短视频、催我快点弄完别耽误你睡觉。”

沈知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天,五十万。”温尔晚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

晚上七点,国贸三期。

温尔晚到的时候,顾晏辰已经在等她了。

这个男人比上一世她记忆中还要危险。三十二岁,金融投资出身,二十七岁创立了自己的科技投资公司,三十岁就进了福布斯中国U30。沈知舟最怕的人就是他——顾晏辰曾经三次提出要收购沈知舟的公司,都被拒绝了,因为沈知舟知道,一旦被顾晏辰看穿他的底牌,他就再也翻不了身。

“温小姐,坐。”顾晏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温尔晚没有客气,直接把手里的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我过去四年关于AI个性化教育的全部研究资料,包括算法模型、数据样本、商业模型和三年发展规划。”

顾晏辰没有急着看U盘,而是靠在椅背上打量她:“我听说你昨天跟沈知舟取消了订婚。”

“对。”

“因为这个项目?”

“因为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的。”温尔晚直视他的眼睛,“沈知舟偷了我的东西,我现在要拿回来。我需要一个有实力、有资源、能快速落地的合作伙伴,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顾晏辰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直白有些意外。

“你想要什么?”

“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技术总监职位,以及项目决策的一票否决权。”

顾晏辰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

“温小姐,你知道沈知舟如果拿着这个项目去找投资人,估值最多能给到多少吗?”

“他拿不到。”温尔晚平静地说,“因为没有我的技术授权,他手里的东西就是一堆废纸。我的导师已经同意把专利授权转给我个人,著作权登记的异议申请我也提交了。”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五秒,伸手拿过U盘。

“让我看看你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温尔晚把项目的每一个细节都讲了一遍。从技术底层逻辑到商业变现路径,从用户增长模型到竞品分析,她讲得比上一世给沈知舟讲的那版还要清晰十倍。

因为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保留。

顾晏辰听完最后一页PPT,沉默了很久。

“温小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不只是这个项目,我想让你负责整个教育科技板块。”

温尔晚心跳加速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条件?”

“百分之十的期权,三年成熟,第一年就有投票权。”顾晏辰说,“另外,这个项目单独成立子公司,你持股百分之四十,我持股百分之六十,决策权对半开。”

比她的要价低了九个点,但多了整个教育科技板块的负责人职位。

温尔晚算了一秒,伸出手:“成交。”

顾晏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温小姐,欢迎加入。不过我有个条件——从今天起,沈知舟的任何动向,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温尔晚弯起嘴角,“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

三天后,沈知舟没有还钱。

温尔晚也没指望他还。她把著作权登记的截图发到了行业群里,配文是:“提醒各位创业者,保护好自己的知识产权,别像我一样,被人偷了东西还要倒贴五十万。”

截图里清清楚楚显示,著作权人是沈知舟和慕瑶,创作完成日期是两个月前。

而两个月前,温尔晚还在通宵帮他跑数据。

行业群炸了。

沈知舟的电话被打爆,投资人纷纷要求他解释,合作方开始重新评估他的信誉。慕瑶更惨——她本来在一家投资机构做分析师,截图发出去当天,老板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第二天,慕瑶被辞退了。

温尔晚收到慕瑶的消息时,正在顾晏辰的公司签合同。

“温尔晚,你至于吗?我跟知舟清清白白,你毁我事业有意思吗?”

温尔晚打了几个字,发送:“你和沈知舟在三亚的酒店记录,我还没发呢。”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温尔晚没点开,直接删了。

顾晏辰从文件里抬起头:“慕瑶?”

“嗯。”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温尔晚签完最后一页,把合同推过去,“两个小丑而已,我自己能搞定。”

顾晏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签约后的第一周,温尔晚就把项目团队搭了起来。顾晏辰给了她最大的权限——人她自己招,预算她自己定,进度她自己把控。

她招的第一个人,是上一世在沈知舟公司里被她亲手带出来的技术主管,林逸。上一世林逸是她招进公司的,技术能力极强,但因为性格耿直,被沈知舟和慕瑶联手排挤走了。走之前,林逸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温姐,你值得更好的。”

温尔晚那时候没看懂,现在懂了。

“林逸,我是温尔晚。”她拨通电话,“我给你双倍薪资,来跟我做项目。”

“什么项目?”

“AI个性化教育。”

林逸沉默了两秒:“你从沈知舟那儿出来了?”

“不是出来,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行,我明天到。”

团队搭建的同时,温尔晚开始了第二波反击。

她知道沈知舟不会善罢甘休。上一世她太了解他了——这个人表面温文尔雅,骨子里自私到极点,一旦利益受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果然,一周后,行业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温尔晚的项目方案是剽窃沈知舟的,因为她在大学期间的成绩并不好,根本没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东西。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爆料”说温尔晚大二的时候挂过科。

温尔晚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

她没有生气,而是打开电脑,登录了学校的教务系统。

她的成绩单清清楚楚:GPA 3.92/4.0,专业排名第一,连续三年获得国家奖学金,大四的时候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了SCI论文。

她把成绩单截图,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只有一句话:“挂科?谁挂科了?”

评论区瞬间炸了。

曾经的导师、同学、校友纷纷留言力挺,甚至有人晒出了温尔晚当年获得国家奖学金的公示截图。

那个造谣的账号很快被扒了出来——是慕瑶的小号。

温尔晚没有直接拆穿她,而是把慕瑶小号的发帖记录全部截图,包括她一年多来在各个平台黑温尔晚的几百条帖子。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把这些截图打包发给了慕瑶的新公司。

慕瑶被辞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试用期还没过。第二天,人事就通知她不用来了。

慕瑶疯了似的给温尔晚打电话,温尔晚一个都没接。

晚上十一点,慕瑶发来一条消息:“温尔晚,你够狠。”

温尔晚回了一个字:“嗯。”

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还不走?”

“快了。”温尔晚关掉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顾晏辰把一杯热牛奶放到她桌上:“慕瑶的事,做得挺干净。”

“她活该。”温尔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上一世她骗我说要帮我看着沈知舟,转头就跟沈知舟上了床。我被抓的那天晚上,她还特意来监狱看我,说‘尔晚,你别怪知舟,是你自己太蠢了’。”

顾晏辰的眼神沉了沉。

“上一世?”

温尔晚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抬起头,发现顾晏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温尔晚,你知道吗,”顾晏辰在她对面坐下,“你从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就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你看人的眼神、做决策的速度、对沈知舟的了解程度,都不正常。”

温尔晚心跳加速,但面上依旧平静:“所以呢?”

“所以我猜,你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顾晏辰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跟她碰了一下,“欢迎回来,温尔晚。”

温尔晚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顾总,你不觉得我疯了?”

“疯?”顾晏辰挑眉,“我觉得你聪明得可怕。”

两个月后,项目内测版上线,用户数据好得惊人。顾晏辰的公司股价应声上涨,投资人的电话打爆了他的手机。

而沈知舟,彻底凉了。

没有了温尔晚的项目,他手里的公司就是一个空壳。投资人纷纷撤资,合伙人要求退出,员工陆续离职。他试图去找新的项目,但行业里已经没有人愿意跟他合作——著作权事件之后,他的信誉降到了冰点。

最讽刺的是,慕瑶也跟他闹翻了。慕瑶被辞退后找他要钱,沈知舟说“你自己能力不行关我什么事”,慕瑶一气之下把他俩的聊天记录全部公开了。

聊天记录里,沈知舟说了这样一句话:“温尔晚就是个工具人,等她帮我做完项目,我就甩了她。你不一样,你是懂我的。”

这句话被截图传遍了整个互联网圈子。

温尔晚看到的时候,正在和顾晏辰开会。她把手机推过去,顾晏辰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工具人?”

“嗯。”温尔晚面不改色,“他说的没错,上一世我确实是工具人。这一世不是了。”

顾晏辰把手机推回来,忽然说了一句:“温尔晚,等这个项目上市,我想跟你谈点私事。”

“什么私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尔晚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上一世听过的一个传闻——顾晏辰终身未娶,据说是因为心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没有人知道。

三个月后,项目B轮融资,估值十亿。

温尔晚作为技术总监兼联合创始人,身价一夜之间过了亿。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给父母买了一套房子,全款。第二件事,是把沈知舟欠她的五十万连本带利要了回来——不是她自己要的,是法院判的。

著作权官司打了两个月,沈知舟请了最好的律师,但证据摆在那里——核心代码的提交记录、邮件往来、甚至温尔晚大学期间的研究笔记,每一样都能证明项目是她原创的。

法院判决沈知舟赔偿温尔晚经济损失一百二十万,公开道歉,并注销著作权登记。

沈知舟当庭表示要上诉,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翻不了身了。

判决下来的那天晚上,温尔晚一个人坐在公司天台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在她旁边坐下。

“心情不好?”

“没有。”温尔晚喝了一口啤酒,“我在想,上一世我死在监狱里的时候,有没有人替我收尸。”

顾晏辰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啤酒,自己喝了一口。

“这一世,不会了。”

温尔晚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不像话。

“顾晏辰,你说的私事,是什么?”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五秒,忽然凑近了一点。

“我想问,温尔晚小姐,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温尔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顾总,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是雪中送炭。”顾晏辰认真地说,“上一世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这一世,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温尔晚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上一世她用了整个青春去爱一个不值得的人,最后死得无声无息。这一世她以为自己只需要复仇和事业,不需要任何感情。

但顾晏辰不一样。

他不是沈知舟那种只会索取的人。他是唯一一个,在知道她“不正常”之后,没有害怕、没有利用、没有质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欢迎回来”的人。

“好。”温尔晚说。

顾晏辰弯起嘴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夜风从国贸的天台上吹过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喧嚣和野心。

温尔晚靠在顾晏辰肩头,闭上眼睛。

她想起上一世在监狱的最后一夜,想起那个撞向镜子的自己。

那一下,撞得值了。